死亡森林的树冠层遮住了大半阳光,林间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湿土的气味。
佐助的车在一片空地上停下来,蒸汽从铁皮圆筒的缝隙里嘶嘶地泄出来,在潮湿的空气里凝成白雾。
“就这儿吧。”佐助跳下车,环顾四周。
空地不大,三面被高大的乔木围合,东面有一条窄窄的溪流经过,水声潺潺。
地面还算平整,但潮湿得很,踩上去软绵绵的,到处是腐烂的落叶和不知名的蕨类,阴影缠绕在这片森林之中。
“这里?”小樱从车上跳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已经沾了一圈泥,“这也太湿了吧,怎么住啊?”
“就是就是。”井野跟着抱怨,“睡地上肯定要生病的。”
佐助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往上看。
头顶是一棵巨大的树,少说也有二三十年树龄,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在离地七八米高的地方展开,枝杈交错,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平台。
“就那棵。”佐助指了指那棵树。
鸣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瞪大了眼睛:“你要住树上?”
“嗯。”佐助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地上太湿,容易生病。树上干燥,也安全。”
“野兽不会爬树吗?”井野有些担心地问。
“会爬的少。”佐助说,“而且就算会爬,爬上来也需要时间。我们在树上睡,至少不会被偷袭。”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三个女生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反驳。
鸣人倒是兴奋得很,原地蹦了两下:“好耶!住树上!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搭房子吗?”
“对。”佐助扫了一圈在场的四个人,开始分配任务,“鸣人,你去找藤蔓,越结实越好,要那种能承重的。小樱,你和井野去捡枯枝,不要太粗的,手腕粗细就行,要干燥的。雏田——”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雏田,想了想:“你用白眼帮我们找找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木材。要直的、没有虫蛀的。”
四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等等等等,”鸣人挠了挠脑袋,“那你呢?佐助你干什么?”
“我负责建。”佐助理所当然地说,“总得有人干活吧。”
“切——”鸣人瘪了瘪嘴,但也没说什么,转身就往林子里跑。
小樱和井野对视了一眼,也各自散开了。雏田红着脸点了点头,开启了白眼,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佐助站在原地,又打量了一眼那棵树,开始在心里盘算。
树屋的结构他其实早就想过了。
他老早就想在树上建一个树屋了!内部的陈设,还有各种家具……!
他可是想要建一个能够长久住下去的树屋。
不过,考虑到这次是个演习,而且要住五个人,那就不需要太复杂。
一个能睡五个人的平台就够了,上面搭个简单的屋顶防雨。关键是要承重——五个小孩加上行李,至少三四百公斤,支撑结构必须牢固。
他走到橡树旁边,用手拍了拍树干,又仰头看了看枝杈的分布。主干足够粗壮,第一层分杈在四米左右的高度,分杈处的夹角大概有六十度,能卡住横梁。
有戏。
佐助从车上翻出来了工具——几把苦无、一捆钢丝,一般来说这些工具是用来杀人的,用来建设肯定是不好使的……
但,也不一定。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结印。
巳-未-申-亥-午-寅。
【火遁·乙炔气焊之术!】
白色的火焰从口中喷出,精准地落在苦无的刃口上。金属在高温下迅速变红、变软,佐助用查克拉包裹住手指,捏住苦无的尾部,把它掰成一个弧形,又在侧面开了几个锯齿状的缺口。
前后不过两三分钟,一把简易的锯子就做好了。
……
与此同时,空地的另一边,其他队伍也在各自安顿。
“哇——他们在干什么?”一个三年级的男生站在远处,伸长脖子往佐助那边看。
“好像在搭什么东西。”另一个女生踮起脚尖,“是树屋吗?”
“树屋?他们要在树上住?”
几个三年级的学生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也太厉害了吧……”有人小声嘀咕。
“切,有什么厉害的。”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们搭帐篷也一样住。而且红豆老师说了,要自己解决生存问题,他们那样根本不算正经的生存训练。”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棵橡树的方向飘。
那边,佐助已经开始锯木头了。
锯子虽然简陋,但胜在稳定。佐助选了一棵碗口粗细的小树,找准角度,一下一下地锯。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锯都很准,锯齿沿着画好的线走,几乎没有偏过。
鸣人抱着几根藤蔓跑回来的时候,第一根木材已经快要锯断了。
“哇——佐助你好快!”鸣人把藤蔓往地上一扔,凑过来看,“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佐助头也不抬,“你去把藤蔓上的叶子摘掉,只要藤条。”
“哦哦,好!”鸣人蹲下来,开始一根一根地撸叶子。
没过多久,小樱和井野也回来了。两个人怀里各抱着一大捆枯枝,脸都跑红了,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够了吗?”小樱把枯枝往地上一放,喘着气问。
“不够。”佐助看了一眼那两捆枯枝,“再来三倍。”
“三倍!?”井野瞪大了眼睛,“这么多还不够吗?”
“屋顶要用。”佐助简短地回答,继续锯他的木头。
井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小樱拉了一下袖子。
“走吧。”小樱说,“反正也没别的事。”
两个女生又钻进了林子。
雏田是最后一个回来的。她抱着几根笔直的木棍,脸涨得通红,走路都有些踉跄——那些木棍比她的人还高,重量显然不轻。
“佐……佐助君……”她气喘吁吁地把木棍放在地上,“这些……可以用吗?”
佐助放下锯子,走过去看了一眼。四根木棍,每一根都有三米多长,笔直、光滑、没有虫蛀的痕迹。更难得的是,粗细几乎完全一致,像是从同一棵树上截下来的。
“不错。”佐助点了点头,“辛苦了。”
雏田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不……不辛苦……”
鸣人凑过来,拍了拍雏田的肩膀:“厉害啊雏田!你从哪里找到的?”
“就……就在那边……”雏田小声说,偷偷看了一眼鸣人拍她肩膀的手,整个人几乎要冒烟了。
……
空地外围,伊鲁卡站在一棵树下,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他手里攥着点名册,表情有些复杂。
佐助那边忙得热火朝天——锯木头、搭框架、绑藤蔓,分工明确,效率惊人。照这个进度,天黑之前还真能搭出一个像样的树屋来。
但是……
伊鲁卡皱了皱眉。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生存训练”。
在他的认知里,忍者在野外应该学会的是如何利用有限的条件生存——找一个山洞、搭一个简易的庇护所、或者干脆露天睡。这才是忍者该做的事。
最好弄的满身泥泞,然后披着枯枝落叶睡在地上,看不出人样,才是他所认知的生存训练。
像佐助这样,又是锯木头又是搭树屋的,与其说是在训练,倒不如说是在……盖房子?……这也能叫生存吗?
“这孩子……”伊鲁卡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孩子……怎么净弄这些奇技淫巧。
伊鲁卡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口,但心里确实有些担心。
佐助的天赋本来就一般,豪火球练了那么久才能放出一个人头大小的火球,结印速度也慢得离谱。现在又把时间花在这种事情上——搭树屋能提高战斗力吗?能让他变强吗?
伊鲁卡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锯木头的黑发少年,摇了摇头。
算了,孩子还小。等这次活动结束,再找机会跟他谈谈吧。
……
“队长,那个宇智波家的小鬼在干什么?”一个戴着动物面具的根部压低声音问。
“在搭树屋。”另一个根部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搭树屋?”第一个根部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他一个宇智波,搭树屋?”
“你没听错。”队长冷哼了一声,“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锯木头、绑藤蔓。他那个队友倒是去捡柴火了,他自己连一点侦查、布防的意思都没有。”
“跟着那个小鬼瞎忙活。看起来完全没受过训练的样子。”
两个根部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所以……”第一个根部斟酌着措辞,“宇智波佐助,确实如情报所说的那样,天赋一般,而且……”
“而且不务正业。”队长接过话头,语气冷淡,“放着正经的忍者技能不练,去搞这些旁门左道。结印速度慢,忍术威力小,连基本的野外生存意识都没有。”
“那我们还需要继续关注他吗?”第一个根部皱了皱眉,向着周围环视了一圈:“感觉水木那个家伙并不一定是冲着宇智波佐助去的……团藏大人那边……会不会多虑了?”
“如实汇报就行。”队长摆了摆手,“一个连写轮眼都没觉醒的废物,不值得浪费更多人力。你们前去四周探寻一下,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忍者前来!注意戒备!要是再发生水木那种视线之外的可疑行为,我们存在的合理性就要被怀疑了!”
两个根部又看了几眼,确认周围没有异常之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树影里。
……
红豆站在空地最高的一棵树上,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的位置选得很好,刚好能同时看到佐助的队伍和另外几支队伍的活动。嘴里还叼着一串三色丸子,咬一口,嚼两下,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从早上到现在,她已经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佐助那边的进度确实快得惊人。
框架已经搭好了,四根主梁卡在橡树的分杈处,用藤蔓死死地绑紧。鸣人在下面递材料,佐助在上面固定,配合得还算默契。三个女生来回搬运枯枝和藤蔓,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没人喊停。
红豆咬了一口丸子,慢慢嚼着。
不得不说,这个小鬼确实有点东西。
那辆蒸汽机车也好,现在这个树屋也好,都说明佐助的脑袋瓜子很灵光。他能把火遁用在焊接上,能想到用藤蔓代替绳索,能精确地估算出每根木材的承重——这些都不是普通七岁孩子能做到的事。
但是……
红豆把竹签从嘴里拿出来,皱了皱眉。
从她这个位置看下去,佐助的营地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完全没有警戒。
没有陷阱,没有预警装置,甚至连一个放哨的人都没有。五个人全部扑在建树屋上,一个往远处侦查的都没有。
这太危险了。
红豆当然知道,以她特别上忍的实力,完全可以在危险发生之前就处理掉。
但她不可能永远跟着他们。这次活动有她在,下次呢?下下次呢?
如果佐助一直这样下去,等到真正需要独自面对危险的时候——
红豆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
再看看吧。
她重新把丸子塞进嘴里,目光移向空地另一侧。
那边,一支三年级的队伍也在安营扎寨。他们的做法就“正常”多了——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搭了两个简易帐篷,周围用树枝和藤蔓做了简单的围栏,还派了一个人专门放哨。
这才是忍者该有的样子。
红豆在心里比较了一下,又看向佐助那边。
佐助正蹲在平台上,用乙炔气焊把几根铁管焊在一起,做屋顶的骨架。白色的火焰稳定地喷出来,金属在高温下熔化、流动、凝固,接缝处平整得像机器加工过一样。
这个倒是挺厉害的。
红豆不得不承认,佐助的火遁控制精度确实超出她的预期。持续输出、温度控制、落点精度——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
红豆叹了口气,从树上跳下来,准备去别的地方巡视一圈。
可她的脚刚落地,一声尖叫就从空地西侧传过来——
“啊——!!”
红豆的瞳孔瞬间收缩……
发生了什么?
那边,不是有伊鲁卡还有别的中忍老师负责的吗?!?还有,暗部的忍者呢!?
发生什么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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