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浊气引动,循源而行
浊泉周遭的沉寂,已然稳固得如同磐石。
熊罴与独角巨豕的残躯早已被精气吞吸殆尽,只余下些许枯骨散落在泉边,日复一日被地脉浊气浸透浸染,与山石泥土渐渐相融,化作这片领地更为沉厚的煞意。周遭百里之内,再无任何荒兽胆敢靠近界痕半步,连平日里喧闹的虫豸鸟兽都远远避走,山林之间只剩下山风缓缓穿过枝叶的轻响,单调而平稳。
浊依旧盘踞在泉心最深处,半阖着兽瞳,身躯与周遭浊气浑然相融,始终处于半醒半眠的蓄势状态。它遵循着先天浊源的本能,不断吞吐着泉眼涌出的地脉浊气,将体内残存的血肉精气一点点炼化,渗入皮肉、筋腱与骨骼之中。肉身日复一日被淬炼,皮毛愈发紧实,筋骨愈发厚重,力量在无声之中缓缓积淀。
可随着时间不断推移,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滞涩感悄然浮现。
泉眼所涌之气始终维持在同一程度,再无更浓郁、更精粹的浊气涌现,肉身的精进速度渐渐放缓,力量增长不复往日那般清晰可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裹住,难以再向前迈动一步。
某一日,远方忽然有狂风席卷而来。
风势浩荡,穿林越壑,径直拂过浊泉上空。风里裹挟着远超此地的狂暴浊气,混杂着无边血气与凶戾气息,比山坳之中的地脉浊力更烈、更浓、更贴近先天浊源的本源。
浊的兽瞳骤然睁开。
死寂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动,体内先天浊源瞬间被引动,一股强烈的趋力自血脉深处升腾而起,不受控制地朝着狂风袭来的方向倾去。
它缓缓站起身,四肢平稳舒展,筋骨之间发出一阵低沉通透的闷响,尽显肉身凝实圆满的状态。庞大的身躯微微调转方向,头颅抬起,目光牢牢锁定密林深处那股气息传来的方位。那里林木幽深,光线昏暗,无数陌生的兽息交织起伏,嘶吼与咆哮遥遥传来,杀机隐现。
浊没有停顿,没有迟疑。
它迈开沉重而稳健的步伐,一步步踏出了长久以来守护的界痕,没有多余动作,没有丝毫留恋,只是循着那股愈发浓郁的浊气,径直走入从未涉足的密林腹地。
越往深处前行,林木便愈发茂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上腐叶堆积,气息也愈发杂乱。强横的兽息、血腥之气、清浊交织的气流四处弥漫,潜藏着数之不尽的凶险。浊浑然不顾,只是低着头,循着浊气最盛的方向沉默前行。
途中撞见游荡的荒兽,便直接扑杀撕咬,进食血肉补充气力;有不知死活的凶兽主动冲撞挑衅,便以肉身硬撼,以爪牙搏杀,将冒犯者彻底撕碎。一切行动皆顺着最原始的本能而行,不避凶险,不挑对手,只向着浊气更浓之处不断深入。
先天浊源所向,便往浊气最盛处而行。
莽荒密林之中,这尊沉寂的凶兽,就此踏上了属于它的血战进化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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