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夜林伏行,察息避危
夜色笼罩荒林,四下幽暗,仅零星月光漏过枝叶,风带寒气与浊气,林间偶有虫鸣,寂静得很。
浊从密林深处走出,步伐轻稳,爪尖踏在腐叶上,毫无声响。方才潜修过后,体内浊气平顺,识海秽珠缓缓转动,温养着肉身,周身气息内敛至极,与夜色融为一体。
龙汉大劫初显,夜间荒林凶险更甚,天地间的戾气与紊乱气息愈发浓郁,周遭的荒兽气息也愈发狂躁,时常有杂乱凶戾的波动在林间蔓延。浊虽无法理解这股异动的根源,却能清晰从感知中捕捉到一种莫名的威压——那不是寻常荒兽的气息,也不是局部的环境变化,而是笼罩着整片荒林、甚至延伸至更远处天地的无形压迫,如同天压顶,让周遭的生灵都被迫改变习性,变得躁动、凶戾。
它清楚,这是天地传来的警示。眼前这片荒林的安宁早已被打破,夜间的凶险远胜白日,不少荒兽受这股天地威压影响,性情大变,四处寻衅,稍有不慎便会卷入无意义的争斗。浊不愿无端耗损气力,也怕平添伤势,便借着夜色掩护,朝林边地带缓行,同时铺开三千米感知,一边探查周遭,一边打磨隐匿与辨息的本事,不急于寻猎,只稳扎稳打保全自身。
感知牢牢笼罩周身,夜色丝毫未影响其敏锐度。百米外,小型荒兽窜过的气息清晰可辨;千余米外,树冠上栖禽的浅弱呼吸也逃不过探查;偶尔有暴戾杂乱的气息一闪而过,皆是受天地威压侵扰的狂兽,浊第一时间便能察觉,早早避开。
行至一片稀疏林地,浊忽然顿住脚步,感知捕捉到西北方两千米外,有两股不算弱的气息对峙,气息沉稳,不似狂兽乱躁,想来是两头荒兽为争抢地盘或食物,暗自较劲。
它立刻伏低身子,躲到粗树干后,收紧周身浊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一动不动。此刻若是贸然靠近,极易被两方一同视作入侵者,陷入以一敌二的险境。浊没有好奇靠近,也没有匆忙绕行,只静静蛰伏,用感知锁定那两股气息,观察动向,这是它刻在本能里的谨慎,乱世之中,不贪、不躁、不冒进,方能长久生存。
不多时,那两股气息骤然爆发,嘶吼声划破夜林寂静,缠斗随之展开,爪牙碰撞、草木折断的声响传来,气息波动愈发剧烈。浊依旧伏在原地,未动分毫,感知时刻留意着战场范围,确保双方厮杀的余波不会波及自身,也防备着其他荒兽被打斗声吸引而来。
这般蛰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厮杀声渐渐减弱,其中一股气息愈发微弱,最终彻底消散,另一股虽胜,却也气息涣散,带着伤转身离去,想来是急需寻地疗伤,无暇顾及周遭。
直到战场彻底安静,再无其他气息靠近,浊才缓缓起身,舒展了一下僵滞的身躯,依旧保持着警惕,慢慢朝着方才的厮杀处靠近。它并非要争抢猎物,只是想探查一番,确认是否有残留的精纯浊气,或是暗藏的危险,同时也借着这场争斗,细细揣摩同类荒兽的搏杀习性,为日后难免的厮杀积累经验。
走到近前,地面一片狼藉,草木折断,沾着淡淡血气,残留着些许散乱浊气。浊用感知扫过一圈,确认无危险,也无可用的大股精纯浊气,便没有多停留。它低头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分辨出获胜荒兽离去的方向,以及周遭是否有其他生灵被血气吸引,确认一切无碍后,便调转方向,继续朝林边前行。
一路行来,浊数次察觉到陌生气息,皆凭着敏锐的感知提前避让,全程未引发任何冲突。它的感知在夜间反复锤炼,愈发精准,对气息的强弱、远近、受天地威压影响的程度分辨得更清,隐匿自身气息的本事也更熟练,体内浊气运转愈发顺畅,秽珠虽无明显变大,却愈发凝实,将浊气锁得更稳,没有半分外泄。
夜色渐深,寒气更重,浊终于行至林边地带,此处林木稍疏,月光更亮些,气息也相对繁杂,却少有强悍荒兽盘踞,更适合休憩。它寻了一处背风的石穴,洞口狭小,刚好容下身躯,内部干燥避风,是绝佳的隐匿之处。
进入石穴后,浊再次检查周遭三千米范围,确认无任何危险气息,才缓缓伏下身,闭上双眼。它没有彻底放松警惕,依旧保持着浅度感知,识海秽珠持续缓慢转动,吸纳着周遭微弱浊气,一边消化一路潜行的收获,稳固自身状态,一边静待夜色过去。
这一夜,浊无半分懈怠,没有强行提升实力,只在伏行、察息、避危中,一点点打磨生存本事,夯实根基。天地间的无形威压持续萦绕,它清楚,这样的异动绝非寻常,日后的荒林只会愈发凶险,唯有不断打磨自身,才能在这股天地威压带来的浩劫中,守住一线生机。夜色之中,石穴内一片静谧,唯有浊平稳的呼吸,与缓缓流转的浊气,相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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