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章残息敛迹，归穴调息

　　日头渐高，阳光穿过枝叶，落在溪边的芦苇残秆上，满地断草沾着血迹，风掠过，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浊趴在甲胄兽尸身旁，喘息渐渐平复，四肢的酸麻感慢慢散去。它低头进食，动作缓慢有序，利爪划开兽身，只挑浊气精纯的部位吞咽，将每一丝精元都纳入体内，识海中的秽珠缓缓转动，滤去兽身戾气，把纯净浊气顺着血脉送往周身。

　　它没有抬头张望，三千米感知始终散开，笼罩着整片溪谷。方才的嘶吼与缠斗声，早已随着时间淡去，周遭只有溪水流动、虫蚁爬动的细微声响，再无其他荒兽的气息靠近，连远处的小兽都恢复了动静，低头啃食着草叶，全然没了此前的惊慌。

　　进食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甲胄兽身躯庞大，体内浊气远比小兽厚重，浊腹中渐渐饱胀，不再多吃，缓缓收回利爪，舔干净爪尖与嘴角的血迹。它站起身，抖了抖皮毛，将沾染的血污与草屑抖落，周身浊气慢慢内敛，重新归于平稳，不再有战斗时的紧绷感。

　　溪谷间的戾气渐渐消散，天地间那股压抑的异动，暂时变得微弱。浊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兽尸，没有停留，转身朝着林边石穴的方向缓步走去。步伐依旧轻稳，爪尖避开枯枝碎石，踩在腐叶上，没发出半点声响，战斗过后的气力损耗，让它的速度比平日稍缓，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行至半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挡住去路，浊微微顿步，感知扫过灌丛，里面只有几只小虫蠕动，并无危险。它侧身钻过，枝叶擦过皮毛，带起几片落叶，穿过灌丛后，前方是一片平缓的林地，草木稀疏，视线开阔，便于察觉周遭异动。

　　沿途偶尔有零星的兽息掠过，皆是体型弱小、性情温顺的兽类，察觉到浊的气息，便早早四散躲开，没有任何阻拦。浊也没有理会，只顾着赶路，体内浊气缓缓运转，自行修复着战斗时细微的肌肉劳损，没有刻意调息，全凭本能滋养肉身。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边的石穴出现在眼前，洞口狭小，隐在石块与杂草之间，极为隐蔽。浊加快几步走到穴口，先停下脚步，将感知探入石穴内，又扫过穴外方圆百米，确认没有陌生气息闯入，也没有暗藏的危险，才弓身钻进洞穴。

　　石穴内干燥避风，比外面阴凉许多，浊走到洞穴深处，缓缓伏下身，将四肢收拢，脑袋搁在爪上，闭上双眼。它没有彻底放松，感知依旧维持在浅醒状态，笼罩着石穴内外，防备着突发的危险。

　　体内的浊气顺着血脉缓慢流转，秽珠在识海中静静转动，不断吸纳着周遭微弱的天地浊气，与方才进食得来的精元相融，一点点夯实肉身。没有剧烈的气息波动，也没有力量暴涨的迹象，只是默默修复、默默积攒，让消耗的气力慢慢回满，让战斗中打磨出的反应与速度，彻底融入本能。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偏移，林间的光线慢慢变暗，午后的风变得微凉。石穴内始终安静，浊一动不动，唯有平稳的呼吸，与体内细微的浊气流动声，洞穴外偶尔有兽鸣传来，都被感知精准捕捉，却始终没有危险靠近。

　　待到体内气力完全恢复，周身不适感彻底消失，浊才轻轻动了动爪子，舒展了一下脖颈，依旧闭着眼，维持着蛰伏的姿态。穴外的天地气息依旧平和，那股浩劫将至的压迫感，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着，没有加剧，也没有彻底消散。

　　它没有起身，就这般伏在石穴内，静静待着，直到暮色开始漫过林梢，林间渐渐暗了下来，周遭的兽息慢慢变少，山林即将迎来夜晚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