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枳夏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脑袋有点昏沉,还没看清来电显示,指尖已经凭着惯性滑向了接听。
“喂……”
声音溢出的瞬间,她自己先怔住了,十分沙哑……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随即传来担忧的声音:“枳夏,声音怎么回事,你感冒了?”
是奶奶。
林枳夏先叫了一声,才放缓声音安抚道:“就……一点,您别担心,不严重的。”
只是声音有点哑。
但最后一句话她没说出口,因为手机里已经传出了老人急切的声音:
“都这样了,还不严重,你……你赶紧买点东西吃,休息会,我这就叫你爸过去接你回家。”
林枳夏闻言脑子彻底清醒,连忙坐直身子,声音也抬高了些:
“奶奶,我真没事,您别告诉我爸妈,他们……他们忙呢。”
“再忙能不管你?”
提起这个,老太太的声调没来由地硬了几分,只是转瞬又放缓了语速:
“那是你爸妈,又不是外人。”
“我知道的,奶奶,”林枳夏温声宽慰,“我待会儿就去买点药。您真别告诉他们,过两天就回去了。”
老人长叹一声,放软了声音:“好,不告诉他们,但你必须去当地的医院检查,不许糊弄过去,拍照给我!”
林枳夏心里一紧。
她最不愿去的就是医院。一点小感冒,整套流程下来,大半天就耗在里面了。
可还没想好怎么说,听筒里已传来“嘟——”的忙音。奶奶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没给她讨价还价的余地。
林枳夏一头栽进被窝,闷了两分钟。又认命般爬了起来。
不就是医院吗?
去拍个照就走,难不倒她。回来时再顺便去药店买药,也不是不行。
于是简单收拾后,出酒店拦了辆出租车往第一医院去。
只是还未抵达目的地,林枳夏的视线却开始发晕。
车程不过四十分钟,司机提醒时,大脑已经一片混沌。
许久未生病的林枳夏终于确定,在淋了几分钟的雨后,感冒了,还挺严重。
于是到医院时,她也不急着走了,毕竟来都来了……
最后认命般开始挂号。
直到捏着药方往药房走时,外间天色已染上淡淡的昏黄。
她垂眼看了看纸上那些陌生的药名,才呼出半口气,额头又结结实实撞上了一道突然停驻的背影。
“唔……”
林枳夏吃痛地按住额头,下意识说了声“对不起”,同时抬起眼睫,想看看这人究竟是什么做的,背这么硬!
只是抬眼也没能看到对方长相,于是她又仰起了脑袋。
目光触及的刹那,呼吸微滞。
医院的白炽灯勾勒出一张侧脸冷峻的轮廓。
杭城偌大,她真正称得上认识的,也只有一人。
而这人,此刻就在眼前。
“你……感冒了?”
对方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她出现在这的原因。
林枳夏确认自己没认错人,唇角下意识弯起,声音因生病而多了几分软糯:“好巧啊。”
可转念一想,在医院说巧似乎不太恰当。
果然生病影响脑子。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声音听起来有些沉,目光在她透着倦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林枳夏晃了晃手里的单子:“拿药。”
“正好我也要去药房,给我吧,你在这坐会。”
林枳夏早就难受得头重脚轻,闻言几乎没犹豫,将单子递过去:“你人真好,谢谢。”
接过单子的人又收到了“好人卡”,视线从药方移到她脸上。显得有些疏淡的眼底,藏着看不透的暗流。
“加个好友吧,以防万一待会找不到你。”
这话正合林枳夏的心意,连忙打开手机递到他面前:“你扫我。”
听到“嘀——”一声轻响,她立即收回手机,眼底漾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连昏沉都似乎被冲淡了些。
刚通过好友验证,对话框随即弹出一条新消息,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
时漾。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将这个名字与眼前这张脸叠合在一起。
“那边有空位,我带你过去。”
林枳夏依言跟上。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重新点开聊天界面,看了几分钟,又点开了朋友圈……
时漾回来时,就看到依旧低头刷朋友圈的女孩。出声提醒:“都是店里的推销,好看吗?”
林枳夏闻声慌忙按灭屏幕,抬头时眼里还有未褪的微光:“这,这么快?”
“很久了,”他低声应道,随即又问,“住哪?我先送你回去吧。”
“方便吗?”林枳夏跟着他往外走,试探着问了一句。
“方便,”他答得干脆。
林枳夏这才报了酒店地址。
“你……是来看大学的?”
林枳夏微怔,随即笑了:“这么明显吗?”
“还有半个月才开学,”他侧目看了她一眼,“不难猜。”顿了顿,又似随意地问,“你……是中学生,还是……”
“我毕业了,”林枳夏抢答,声音忽地低了些,“也成年了,这次来杭城,就是前两天的生日愿望。”
时漾微微颔首,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也……生病了吗?”
林枳夏望着他挺拔的侧影,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两人一路来到停车场,对方举止从容,实在看不出半点病容。
前面的人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顿住了脚步。
好在速度不快,林枳夏慌忙收住步子,鼻尖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
她有些茫然地探出脑袋。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停车场深处,一辆黑色轿车旁,静静立着一道纤细人影。
饶是见过不少好看的人的林枳夏,却还是被对方的长相惊了一下。
她此刻正望过来,瞳孔里盛着几分倦怠。
可偏偏这倦怠里,又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冽的吸引力。
她的目光从时漾身上移过来时,轻轻咳嗽了一声,抬起手背抵了抵苍白的下唇。
在林枳夏看来,对方病得很严重,而且看到自己的一瞬间,似乎挺激动。
她还在细想原因,就见时漾快步上前,轻车熟路的拉开了车门,同时传来他略显紧绷的声音:
“怎么出来了。”
“透透气,别紧张,”她笑了笑,回过头又看了一眼林枳夏,才坐回车里。
也就是这一瞬间,林枳夏感觉自己猜到了二人的关系。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