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清寒在厨房里帮阿绣准备晚膳，谢云澜忽然出现在门口。
“清寒，出来一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沈清寒听出了某种异样。她放下手中的活，跟着他走出厨房。
两人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谢云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夕阳将他的脸染成金色，可他的眼睛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清寒，”他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清寒的心猛地揪紧了。
“师兄，你说什么傻话？”她勉强笑了笑，“你要去哪里？”
谢云澜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悲伤。
“答应我。”他道。
沈清寒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师兄，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云澜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清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清寒，有些事，我没办法告诉你。但我向你保证——不管我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沈清寒的声音发颤，“保护我什么？”
谢云澜伸出手，像是想摸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活下去。”
他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
沈清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中，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她不知道这种恐惧从何而来，只是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那天夜里，沈清寒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想起谢云澜说的话，想起父亲凝重的神色，想起那日断崖边的黑影，想起谷口的脚印。
所有的事情，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可她看不清那个方向通往哪里。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如水，洒满山谷。
远处的山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寂静，像是一只沉睡的巨兽。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抱着她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她问：“爹，星星为什么不会掉下来？”父亲笑着说：“因为它们有自己要守的东西，不能掉下来。”
她那时不懂，现在也不懂。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快要守不住了。
远处的山峰上，凌沧澜迎风而立，望着医谷的方向。
身后传来脚步声，叶寒霜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都准备好了。”
凌沧澜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远处的山谷。
“宫主有令，”叶寒霜道，“明夜动手。”
凌沧澜沉默片刻，道：“知道了。”
叶寒霜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凌沧澜独自站在峰顶，望着月光下的医谷，目光幽深。
他想起那个少女的脸，想起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忍。
可那不忍转瞬即逝。
在这条路上，心软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他转过身，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下，医谷静静卧在群山之间。
它不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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