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起的瞬间，刻板的电子音刚落，整个高一三班的教室，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教室最角落的那个少年身上。
林衍正低头，用指尖一点点抚平那本纸质笔记本封面上的折痕，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瘫倒在地的赵昊，满教室的震惊，都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直到两个跟班手忙脚乱地架着瘫软如泥的赵昊，狼狈地冲出教室，临走前还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林衍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教室里的窃窃私语，才如同潮水般炸开。
“我的天，刚才那一下是真的假的？一片纸就把昊哥干废了？”
“绝对是真的！你没看见昊哥的脑机接口直接烧了？到现在都没恢复！”
“这林衍到底是什么人？之前不是个连话都不敢说的软柿子吗？怎么突然这么猛？”
“谁知道呢，难不成他那本破本子里，真藏着什么老祖宗的东西？”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敬畏，有好奇，有恐惧，却再没有半分之前的鄙夷和嘲讽。
在这个科技至上的时代，能靠着一片破纸，废掉基因优化者的脑机接口，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
王磊缩着脖子，在旁边站了半天，直到人群散了些，才小心翼翼地凑到林衍桌前，脸上满是掩不住的佩服：“衍哥，你刚才也太牛了！那赵昊在班里横了快半年了，从来没人敢这么怼他！”
王磊和原身一样，都是底层务工者家庭出身，没做过基因优化，用着最廉价的二手脑机接口，平日里也没少受赵昊的欺负，只是性子更胆小，从来不敢反抗。
林衍抬眼，看了他一眼。
二十年猎头生涯，阅人无数，他一眼就看透了这少年眼底的善意和崇拜，没有半分算计。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王磊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又苦着脸，压低声音提醒道，“衍哥，你可别不当回事。赵昊他爸是联邦科技署的副署长，手里权大得很，在咱们新纪市一手遮天，这次他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这几天小心点，别单独走夜路。”
林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从东北矿区的泥地里爬出来，白手起家把淘智猎头做到业内顶尖，二十年里，他见过的阴狠算计、豪门倾轧，比这毛头小子的家世背景，不知道要凶险多少倍。
一个科技署的副署长，在他眼里，和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林衍同学，这个给你。”
林衍抬眼，就看见一个穿着干净校服的女生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卷透明的纳米胶带，眉眼干净，气质温柔，正是班里的学习委员苏晚晴。
她是班里为数不多，从来没有嘲笑过原身的人。刚才赵昊踩碎笔记本的时候，她就皱着眉想站出来，只是被赵昊的跟班拦住了。
“你的本子封皮坏了，用这个粘一下吧，这个纳米胶带粘纸质的东西，不会留痕迹。”苏晚晴把胶带放在桌上，看着林衍，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好奇和善意，“还有，刚才赵昊的事，你别太往心里去，他平时在班里就横行霸道惯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要是他后续找你麻烦，你可以跟班主任说，或者跟学校报备。”
林衍看着她，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三千年后的世界，见惯了冷漠、嘲讽、恃强凌弱，这是他第一次，收到来自这个世界的、不带任何功利心的善意。
不是敬畏，不是恐惧，只是单纯的关心。
他前世二十年，纵横商界，见多了趋炎附势、口蜜腹剑，早已习惯了人心凉薄，此刻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却像一缕清风，吹过了他沉寂已久的心湖。
但也仅仅是一丝波澜而已。
他不动心，便是执掌大道的天道行者，世间百态，皆不入眼。
他接过胶带，微微颔首，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多谢。”
苏晚晴脸颊微微一红，摆了摆手：“不用谢，都是同学。那我先回座位了，你有事可以找我。”
说完，她便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只是偶尔会抬眼，偷偷看一眼角落里的林衍，眼底的好奇更浓了。
这个之前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男生，好像一夜之间，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淡漠，平静，身上带着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沉稳，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掀不起他眼底的半分涟漪。
王磊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等苏晚晴走了，才凑过来小声道：“衍哥，可以啊！苏大美女可是咱们年级的女神，多少富二代追都追不到，居然主动跟你说话！”
林衍没接话，只是用纳米胶带，一点点粘好了笔记本的封皮。
就在这时，教室前方的全息光幕突然亮起，班主任的身影出现在上面，发布了新的通知：所有高一新生，今日下午完成宿舍分配，四人一间，统一入住学校智能公寓，明日起正式开启封闭式军训。
“衍哥，咱俩住一个宿舍呗！”王磊立刻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我刚才看了宿舍分配表，还有空位，咱俩选一间，互相也有个照应！”
林衍微微点头：“好。”
他初来这个世界，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有个熟悉环境的人在旁边，也省了不少麻烦。
下午，林衍跟着王磊，去了学校的智能公寓。
新纪联邦第一高中，作为新纪市最顶尖的高中，宿舍条件堪称奢华。四人一间的公寓，独立卫浴，全屋智能温控，全息投影学习区，还有单独的休闲训练舱，连床铺都是智能悬浮式的，处处都透着未来科技的质感。
只是林衍看在眼里，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他前世住过的宅子，带小院，有鱼池，有书房，满墙古籍，满屋文玩，比起这冰冷的金属质感，不知道要舒服多少倍。
两人到宿舍的时候，另外两个室友已经到了。
一个戴着黑框智能眼镜，正窝在椅子上，摆弄着手里的迷你智能机甲，手指在光屏上飞快地敲着代码，嘴里还念念有词，是个典型的科技宅，叫李哲，父亲是新纪市智能科技公司的工程师，家境不错，性格内向，只沉迷技术，抬头看了林衍和王磊一眼，点了点头，就继续埋头搞自己的东西了。
另一个，则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生，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线条流畅的肌肉，太阳穴旁贴着和赵昊同款的脑机接口贴片，显然是做过基因优化的体育生，叫张猛，是学校机甲格斗队的队员，在高一年级也小有名气。
看见林衍进来，张猛上下扫了他一眼，眼神里立刻露出了不屑和鄙夷，嗤笑一声，开口就带着火药味：“你就是林衍？那个靠装神弄鬼，耍阴招废了赵昊脑机接口的货？”
王磊脸色一变，连忙打圆场：“猛哥，话不能这么说，刚才是赵昊先动手欺负衍哥的，衍哥只是自保而已。”
“自保？”张猛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衍，“赵昊是我格斗队的兄弟，什么德行我清楚。不就是仗着点歪门邪道，搞些封建迷信的玩意儿？在这新纪时代，科技才是王道，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就骗骗傻子。”
他盯着林衍，语气带着威胁：“我警告你，在这个宿舍里，少给我搞你那套神神叨叨的东西。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赵昊搞不定你，我可不怕你那套破纸片子。”
王磊吓得脸都白了，想拦又不敢拦。
张猛可是做过两次基因优化的，力量速度远超常人，在格斗队里都是顶尖的，真动起手来，十个原身都不够他打的。
可林衍，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抬眼扫了张猛一眼，就像看一只聒噪的蝼蚁。
二十年猎头生涯，他见过太多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空有一身蛮力，却连最基本的人心都看不透。
他连开口回应的兴趣都没有，只是径直走到靠窗的空床铺前，把手里的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开始收拾东西。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张猛恼火。
“你他妈给我装什么哑巴？！”张猛瞬间怒了，上前一步，就想伸手去抓林衍的肩膀。
“猛哥！别！”王磊连忙冲上去拦住。
李哲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皱着眉劝道：“张猛，别在宿舍里闹事，宿管 AI检测到，会直接扣学分的。”
张猛被两人拦着，看着林衍依旧背对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咬牙切齿，最终还是悻悻地收回了手，恶狠狠地撂下一句：“小子，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林衍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在他眼里，张猛的挑衅，和风吹过水面的涟漪，没有任何区别。
夜幕降临。
宿舍里，王磊早就睡熟了，李哲还在熬夜敲代码，张猛戴着脑机接口，在训练舱里进行虚拟格斗，时不时发出一声低吼。
林衍坐在床上，双目闭合，五心朝天，按照记忆里的古法吐纳诀，缓缓运转体内的灵力。
白天教室的那一番出手，让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更熟练了几分。加上这未来世界，虽然灵气稀薄，却也干净纯粹，没有俗世的浊气污染，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的吐纳，他体内的灵力，就已经稳步增长。
【叮！】
一声轻响，在他的神魂里炸开。
原本流转在经脉里的微弱灵力，瞬间暴涨，在丹田内凝聚成了一团更加凝实的气旋。
筑基二层。
不过一天的功夫，他就从筑基一层，突破到了筑基二层。
放在前世，这不过是仙路最基础的一步，不值一提。可在这个灵气枯竭、人人不修自身的未来世界，这一步，已经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跨越。
林衍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精光。
筑基二层，已经足够他施展一些基础的符箓术，也足够他唤醒刻在骨子里的，东北老家那套出马请神的本事了。
就在这时，隔壁床铺的王磊，翻了个身，嘴里迷迷糊糊地嘟囔着：“邪门了……怎么最近老听说，咱们学校这片，一到晚上就闹鬼……智能设备全失灵，还有人说看见黑影了……科技署都来了好几波人，都查不出来啥……”
林衍闻言，微微挑眉。
他神识散开，瞬间就覆盖了整个学校片区。
果然，这片区域的地下，阴阳失衡，煞气冲顶，地脉被新修的智能地铁线拦腰斩断，气息淤堵，已经形成了煞局。
也难怪，这里的智能设备频频失灵，住户精神萎靡。
这些东西，是未来科技、顶级 AI，永远都无法理解，更无法解决的。
林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缓缓闭上了眼。
窗外，三千年后的未来都市，灯火通明，霓虹闪烁，智能光轨在城市上空穿梭，AI的电子音在大街小巷里回荡。
世人皆迷于外物，仰仗科技，却忘了，真正的大道，从来都在自身，在方寸之间。
而他林衍，便要凭着一身古法，在这科技横行的时代，踏出一条通天大道。
我，一人即是天道，一人即是文明，一人即是纪元。
这区区地脉煞局，不过是他仙路之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