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林外,竹叶沙沙。
林玄的脚步在青石小径上停住。十步外,青玄长老背对着他,望着远山流云。而陈洪站在青玄长老身侧,正用那双阴冷的眼睛盯着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空气凝滞,连风都似乎停了。
“弟子林玄,见过长老。”林玄躬身,声音平静,但心中警铃大作。
陈洪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能上青竹峰?又怎会与青玄长老站在一起?
“起来吧。”青玄长老转身,神色淡然,“这位是外门执事堂的陈洪,他说有事问你。”
陈洪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林师侄,别来无恙啊。青竹峰灵气浓郁,看来你在此过得不错。”
“托陈执事的福。”林玄低头。
“陈执事,”青玄长老打断陈洪的寒暄,语气依旧平淡,“人已叫来,你有何事,直说便是。”
陈洪神色一肃,对青玄长老拱手:“是。启禀长老,弟子此次冒昧来访,是为调查一桩旧案。三年前,外门弟子柳大山外出执行任务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近日有线索表明,柳大山的失踪,可能与林玄有关。”
柳大山?
林玄心头一震。那不是柳小月的兄长吗?陈洪竟然拿这件事做文章?
“证据。”青玄长老只说了两个字。
陈洪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块破损的玉佩,用红绳系着。玉佩质地普通,边缘有磕碰的痕迹,正面刻着一个“柳”字。
“这是柳大山的身份玉佩,是在后山一处隐秘山洞中找到的。而那个山洞,经查证,林玄曾多次出入。”陈洪看向林玄,眼中闪过厉色,“林师侄,你可有话说?”
林玄看着那块玉佩,脑中飞快思索。柳大山的玉佩,怎么会落到陈洪手里?那个隐秘山洞,难道是柳小月藏匿兄长遗物的地方?
是了,柳小月偷偷祭拜,被陈洪的人发现了。陈洪找不到木牌和木盒,就拿柳大山的事来构陷他。柳大山失踪是悬案,死无对证,最容易泼脏水。
“弟子不知此玉佩从何而来。”林玄抬头,直视陈洪,“弟子也从未见过柳大山师兄。至于陈执事所说的山洞,弟子更是不知。”
“不知?”陈洪冷笑,“有人亲眼看见你多次往后山跑,行踪鬼祟。柳大山失踪前,曾与人结怨,而那个人,据说与你关系匪浅。”
“谁?”
“李二狗。”陈洪一字一句,“你的同院杂役,因盗窃宗门重宝被处死。但据查,李二狗生前,与柳大山有过冲突。而你,与李二狗是同乡,又曾为他求情。你说,这是巧合吗?”
好一个连环扣。用李二狗牵扯柳大山,再用柳大山牵扯他。陈洪这是铁了心要把他钉死在“残害同门”的罪名上。
林玄深吸一口气,正要反驳,青玄长老却忽然开口:
“陈洪。”
声音平淡,但陈洪浑身一颤,立刻躬身:“弟子在。”
“你执事堂办案,讲究人证物证。”青玄长老缓缓道,“你说玉佩在山洞中找到,谁人看见?你说林玄多次出入山洞,谁人作证?你说李二狗与柳大山有怨,可有记录?你说林玄为李二狗求情,求的什么情,向谁求的?”
一连数问,语气不重,却压得陈洪额头见汗。
“这……人证物证,尚在搜集……”陈洪支吾。
“那就是没有了。”青玄长老看向陈洪,眼神如古井无波,“没有确凿证据,仅凭猜测,就敢上我青竹峰拿人。陈洪,你这执事,当得有些轻率了。”
“弟子不敢!”陈洪慌忙跪下,“弟子只是觉得此事蹊跷,柳大山失踪三年,宗门一直追查。如今有了线索,不敢不报……”
“线索?”青玄长老淡淡道,“你那线索,是这块玉佩,还是一个外门弟子的几句闲话?”
陈洪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柳大山失踪案,宗门自有定论。你若真有心查,就去寻新的证据,而不是在这里捕风捉影,构陷同门。”青玄长老袖袍一拂,“回去吧。没有铁证,莫要再来。”
“……是。”陈洪咬牙,收起玉佩,起身,深深看了林玄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但他不敢在青玄长老面前发作,只能躬身退下,快步离去。
直到陈洪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林玄才松了口气,对青玄长老躬身:“谢长老维护。”
“不必。”青玄长老转身,看向他,“陈洪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既与他结怨,日后需加倍小心。”
“弟子明白。”林玄顿了顿,忍不住问,“长老为何信我?”
“我不是信你。”青玄长老语气平淡,“我只是按规矩办事。他无确凿证据,我便不能让他拿人。至于你……”他看了林玄一眼,“是否真如他所言,与我无关。我只看证据。”
林玄默然。这位长老,看似冷漠,实则公正。不因私情偏袒,也不因猜忌枉断。这样的态度,反而让他安心。
“不过,”青玄长老话锋一转,“陈洪不会善罢甘休。他今日无功而返,必会另寻他法。你修为低微,留在峰中,他奈何不了你。但若离山……”
“弟子近期不会离山。”林玄忙道。
“嗯。”青玄长老点头,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林玄,“这个,你拿着。”
那是一枚青玉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青竹”二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
“这是青竹峰令牌,持此令,可自由出入青竹峰禁制。若遇危急,捏碎令牌,我可感应到你的位置。”青玄长老道,“但只限三次。三次之后,令牌作废。”
“谢长老!”林玄郑重接过。这令牌,等于多了一条保命符。
“好生修炼。十年之约,是你自己的事。”青玄长老说完,转身步入紫竹林,再不回头。
林玄握着令牌,站在原地,心中复杂。
青玄长老对他,已算仁至义尽。赐功法,赐灵石,赐令牌,还替他挡下陈洪。这份恩情,他得记着。
但陈洪的威胁,并未解除。今日之后,陈洪定会变本加厉。而且,柳大山的失踪案被重新翻出,柳小月恐怕也有危险。
“得提醒她。”林玄皱眉。
但怎么提醒?他现在不能离山,否则陈洪必有埋伏。而且,他若与柳小月接触,反而会害了她。
“只能等等看了。”林玄叹了口气,转身下山。
回到灵田,他继续照料青玉竹和月光草。但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陈洪没有再出现,柳小月也没有消息。仿佛那日的对峙,只是一场幻觉。
但林玄不敢放松。他修炼更加刻苦,每日除了照料灵田,所有时间都用来提升实力。
炼气三层的经验条稳步上涨,御物术、金刃术、木甲术、土墙术,也越发熟练。尤其御物术,在每日操控灵锄、水桶的练习中,进步神速,熟练度已突破到(72/100),可同时操控三件五斤重物,坚持三十息。
这日清晨,林玄正在灵田浇水,忽然心有所感,看向灵田中央。
管理员界面弹出提示:
【竹灵虫孵化完成】
【状态:幼生期(脆弱)】
【需求:新鲜青玉竹叶、灵泉水】
【建议:立即移至虫屋】
孵化了!
林玄快步走到灵田中央,小心扒开泥土。那枚翠绿色的虫卵已经破开,一条小指粗细、通体碧绿的虫子正蜷缩在壳中,缓缓蠕动。
虫子很小,只有寸许长,身体半透明,能看到内部细微的血管。头上两根触角微微摆动,似乎在感知外界。
林玄伸出手,虫子感应到他的气息,缓缓爬到他掌心,触角轻轻触碰他的皮肤,传来一丝微弱的、亲昵的意念。
“小家伙,以后你就跟着我了。”林玄笑了笑,用竹叶托着虫子,回到竹屋。
他早已准备好虫屋——一个尺许见方的竹笼,里面铺着晒干的青玉竹叶,又放了一小碟灵泉水。
将虫子放入虫屋,它立刻爬到竹叶上,小口小口地啃食起来。每吃一口,身体就微微发亮,气息增强一丝。
【竹灵虫(幼生期)】
【状态:健康】
【成长度:1/100】
【能力:竹灵丝(未觉醒)、促进灵植生长(微弱)】
【预计成熟时间:一年】
一年才能成熟,吐丝。但促进灵植生长的能力,现在已经有了。
林玄将虫屋放在灵田边。果然,竹灵虫所在的那片青玉竹,长势明显比其他地方好,竹叶更青翠,竹节更粗壮。
“不错,算是意外之喜。”林玄满意。
有了竹灵虫,灵田产量还能再提。而且,等它成熟吐丝,又是一笔收入。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半月。
这日,林玄正在修炼,忽然管理员界面弹出一条新提示:
【触发支线任务:柳小月的求助】
【任务描述:杂役弟子柳小月遭遇困境,急需帮助。】
【任务目标:查明柳小月的困境,并决定是否施以援手。】
【任务奖励:视选择而定】
【提示:此任务与“青石遗愿”存在潜在关联。】
柳小月的求助?
林玄心头一紧。看来,陈洪果然对柳小月下手了。
他立刻停止修炼,在竹屋中踱步。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落入陈洪的陷阱。不去,柳小月恐有性命之忧。而且任务提示说,这与“青石遗愿”有关,难道柳小月知道些什么?
犹豫片刻,林玄一咬牙。
“去。”
但他不会傻到直接下山。先做些准备。
他换上最普通的杂役服,将青竹峰令牌贴身藏好。又带上青锋剑(用布裹好)、三张新画的“轻身符”(这几日从《符箓绘法初阶》中学的,效果一般,但聊胜于无)、五颗回气丹,以及最后十块下品灵石。
然后,他来到紫竹林外,对林中躬身:
“长老,弟子有事需下山一趟,特来禀报。”
林中寂静片刻,传来青玄长老的声音:“何事?”
“弟子一位故人遇险,需去探望。”林玄如实道。
“陈洪在外等着你。”青玄长老淡淡道。
“弟子知道。但不得不去。”
林中沉默。良久,青玄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持我令牌,可保你平安离开青竹峰。但出了此峰,生死自负。”
“弟子明白。”
“去吧。”
林玄躬身一礼,转身下山。
他没有走正路,而是从后山一条隐秘小径下山。这条小径是他在照料灵田时发现的,崎岖难行,但隐蔽。
一路上,他开启管理员视野,警惕四周。果然,在山脚附近,发现了几处隐蔽的灵力波动——是监视阵法。
陈洪果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但林玄早有准备。他取出轻身符,贴在腿上,灵力注入。符纸燃烧,化为两道清风缠绕双腿,身体顿时轻盈许多,速度提升三成。
他如狸猫般在山林中穿梭,借助树木、岩石掩护,避开监视阵法的范围。偶尔有巡视的执事弟子经过,他都提前躲开。
一个时辰后,他来到外门杂役院附近。
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到院后,找到与柳小月约定的暗号——一块刻着三横的石头。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
石头下压着一张纸条。
林玄拿起纸条,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
“林师兄,陈洪抓了我哥的遗物,说我是同谋。我被关在柴房,三日后问斩。救我。小月。”
柴房?问斩?
林玄眼神一冷。陈洪这是要赶尽杀绝。抓不到他,就拿柳小月开刀,逼他现身。
他收起纸条,悄无声息地摸向柴房。
柴房在杂役院最角落,平时堆放杂物,少有人来。此刻,柴房外站着两个执事弟子,都是炼气四层修为,正无聊地打着哈欠。
“这差事真没劲,守个丫头片子。”
“少废话,陈师兄说了,那小子可能会来。抓到他,有重赏。”
“我看悬。那小子要是聪明,早就跑远了,哪会来送死?”
林玄躲在墙后,观察片刻。柴房门上贴着封灵符,窗户也被木板钉死。硬闯不行,得智取。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用布包好,奋力扔向远处草丛。
“啪嗒。”
灵石落地,发出轻响。
“什么声音?”一个弟子警觉。
“我去看看。”另一个弟子走向草丛。
林玄趁机从另一侧绕到柴房后窗。窗户被木板钉死,但木板老旧,有缝隙。他透过缝隙往里看。
柴房内昏暗,柳小月被五花大绑,扔在柴堆上。她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但眼神倔强,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林玄轻轻敲了敲木板。
柳小月浑身一颤,抬头看向窗户,眼中闪过希望。
林玄用手指蘸了蘸唾沫,在木板上画了个“等”字。
柳小月用力点头。
这时,那个查看草丛的弟子回来了:“妈的,是块灵石,谁乱扔……”
话没说完,林玄从墙角闪出,御物术发动,操控一块石头砸向那弟子后脑。
“砰!”
弟子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另一个弟子大惊,刚要拔刀,林玄已如猎豹般扑上,金刃术凝聚,一道淡金色气刃直刺他咽喉。
“噗嗤!”
气刃入喉,那弟子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鲜血汩汩涌出。
林玄迅速搜身,找到钥匙,打开柴房门。
“林师兄!”柳小月眼泪涌出。
“别说话,先走。”林玄割断绳索,扶起柳小月。
柳小月腿脚发软,但强撑着站起。林玄给她贴上一张轻身符,两人从后窗翻出,钻进山林。
刚跑出百步,身后传来警报声:
“犯人跑了!追!”
是那个被石头砸晕的弟子醒了。
林玄一咬牙,背起柳小月,全力催动轻身符,往深山里跑。
但带着一个人,速度大减。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呼喊声。
“往左,有个山洞!”柳小月忽然道。
林玄立刻转向,钻进一条岔路。跑了约半里,果然看见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
两人钻进山洞,林玄用石头堵住洞口,又贴上最后一张隐匿符——这是他从藏书阁学来的粗浅符箓,可短暂遮掩气息。
洞内狭窄,仅容两人藏身。外面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分头找!他们跑不远!”
“这边有脚印!”
“追!”
脚步声在洞口外徘徊片刻,渐渐远去。
两人屏住呼吸,等了足足一刻钟,外面再无声响,才松了口气。
“林师兄,对不起,连累你了……”柳小月低声啜泣。
“别说这些。”林玄摇头,“陈洪为什么要抓你?真的是因为你哥的遗物?”
柳小月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林玄:“我哥失踪前,把这个交给我,让我藏好。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就把这个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
林玄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黑色木牌,和他从陈涛身上搜到的那块一模一样。正面刻着“执事堂陈洪”,背面是那行小字:“丙午年三月初七,戌时,老地方。”
但不一样的是,这块木牌的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字:
“地火窟,三层,丙字室。”
地火窟?
林玄心头一震。那是青云宗地火炼器、炼丹之地,位于地底深处,戒备森严。陈洪和某人,竟然在那里密会?
“我哥说,他无意中撞见陈洪和一个人密会,偷听到他们说要谋害什么人,还提到了‘筑基丹’、‘魔道’什么的。他怕被灭口,就偷了这块木牌,想留作证据。”柳小月哽咽道,“后来,他外出任务,就再没回来……”
原来如此。
柳大山撞破了陈洪的秘密,所以被灭口。木牌被他藏起来,留给妹妹。陈洪一直没找到,直到柳小月祭拜时被发现,这才引祸上身。
“你哥还说了什么?关于那个和陈洪密会的人?”林玄问。
柳小月摇头:“我哥没说。他只说,那个人很可怕,修为很高,不是外门的人。”
不是外门……那就是内门,甚至更高。
林玄盯着木牌,心中翻腾。陈洪与某个内门高手密会,图谋不轨。柳大山撞破,被杀。陈涛可能也发现了什么,所以被陈洪灭口。而他,因为牵扯进陈涛的死,被陈洪盯上。
这一切,都围绕着那块木牌,那个“地火窟三层丙字室”。
“陈洪抓你,是为了这块木牌?”林玄问。
“嗯。他说我哥偷了宗门机密,我是同谋。要是不交出木牌,就把我处死。”柳小月低声道,“木牌我藏起来了,没给他。但他搜了我的住处,找到了我哥的玉佩,就以此为借口抓我。”
“木牌现在在哪儿?”
“在……在我床下的砖缝里。”柳小月说完,忽然抓住林玄的手,急切道,“林师兄,木牌给你。你比我厉害,一定能查出真相,为我哥报仇!”
林玄看着手中的木牌,又看看柳小月通红的眼睛,沉默片刻,点头:
“好,我答应你。”
柳小月破涕为笑,但笑容很快消失,忧心忡忡道:“可是,陈洪不会放过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玄思索。回青竹峰,陈洪不敢硬闯。但柳小月不是青竹峰的人,带不回去。而且,陈洪既然敢对柳小月下手,说明他已经狗急跳墙,不顾后果了。
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麻烦。
“你先在这里躲着,我去取木牌,顺便打探消息。”林玄道,“天亮之前,我回来接你。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嗯!”柳小月用力点头。
林玄将身上最后三颗回气丹和五块下品灵石留给她,又教了她几句简单的敛息法门,这才离开山洞。
他没有回杂役院,而是绕到后山,找到柳小月的住处——一间破旧的茅屋。
屋里已被翻得乱七八糟,衣物、被褥散落一地。林玄开启管理员视野,很快在床下第三块砖下,找到了那个隐藏的暗格。
暗格里,果然有一块黑色木牌,和柳小月给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将两块木牌都收好,正要离开,忽然管理员界面弹出一条警告:
【检测到高能反应接近】
【方位:正东,距离:五十丈】
【强度:高(筑基期)】
【速度:极快】
筑基期!
林玄脸色大变,立刻施展敛息术,钻到床底,屏住呼吸。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屋外。
那是个黑袍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斗篷里,看不清面容。但他散发的气息,如渊如狱,压得周围空气都凝滞了。
黑袍人扫视屋内,目光如电。林玄只觉那目光扫过床底时,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秘密无所遁形。
但黑袍人似乎没发现他,只在屋里转了一圈,就转身离去,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股压迫感彻底消失,林玄才从床底爬出,后背已完全湿透。
筑基修士!而且不是青玄长老那种中正平和的气息,是阴冷、暴戾、充满杀意的魔道气息!
难道,这就是与陈洪密会的人?
林玄不敢久留,立刻离开茅屋,返回山洞。
山洞里,柳小月还乖乖躲着,见他回来,松了口气。
“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林玄沉声道,“有筑基修士在找你。”
柳小月脸色煞白:“那、那去哪儿?”
林玄思索片刻,有了主意。
“去一个陈洪绝对不敢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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