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睁眼，指尖悄然摸向枕头底下，那里压着磨得锋利的短刀，右手边的床沿上，刻刀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作坊里昏暗无光，月光透过窗户纸的破洞，在地上投下一块细碎的银斑，桌上的二代战臂静静躺着，灵纹敛去光芒，与阴影融为一体，一切看似如常。
“下来吧。”凌野猛地坐起身，短刀已握在手中，语气里没有半分睡意，“屋顶上风大，不嫌冷？”
“机巧阁的人。”凌野一眼认出了令牌上的标志，苏清鸢曾给过他看过，那是机械城机巧阁的专属印记，“看来，墨影说的没错，你们果然盯上老子了。”
“老子说不海涵，你会走？”凌野冷笑一声，短刀依旧握在手中，指尖微微用力，刀柄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
“机巧阁想与你合作。”韩铁生开门见山，目光落在凌野腹部，那里的稳定核心正微微散发着微弱银光，“你的灵械道体，是三百年间机巧阁从未见过的天生道体。阁主诚邀你前往机械城，让我阁灵械师研究一二，助你彻底解开丹田封印。”
韩铁生不置可否，只是缓缓说道：“作为回报，机巧阁可给你最好的灵械材料、最先进的锻造工具，还有最完整的上古灵械传承。你手上这二代战臂，在我们眼中不过是粗制滥造的玩意儿，我阁灵械师，能为你打造出强十倍的灵械战体。”
“习惯可以培养，实力却等不起。”韩铁生又掏出一张绢纸，推到凌野面前，“这是合作条件，你可以细看。你去机械城，我阁提供一切修炼资源，助你突破境界、解开封印，你的灵械道体数据归机巧阁所有，合作期限三年。”
“为何？”韩铁生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灵衍宗要你的命，暗网对你虎视眈眈，碎灵渊的灵修守卫更是布下天罗地网，你一个人，扛不住多久。机巧阁，是你最好的靠山。”
韩铁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沉默几秒后，才缓缓开口：“苏清鸢的事，是一场误会，并非我阁本意。”
韩铁生也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凌野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你确定？拒绝机巧阁，日后再想得到灵械传承、解开封印，可就难了。”
韩铁生没再多说，把黑色玉简重新收回怀中，转身走向门口。“这玉简，我暂且收回。但凌野，我劝你再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机巧阁的门，还为你开着。”说罢，他推门而出，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尾。
“韩铁生此人，心思深沉，是机巧阁外事执事里最擅长拉拢人心的。他找上你，说明机巧阁已经摸清了你的底细，势在必得。”苏清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你拒绝得太干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别大意。”墨影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机巧阁的手段比暗网更阴狠，他们得不到的东西，往往会毁掉。你拒绝了他们，说不定会在碎灵渊给我们使绊子。”
苏清鸢看着凌野，沉默几秒后，缓缓点头：“你拒绝他们是对的。机巧阁所谓的合作，不过是想复制你的灵械道体，一旦他们掌握了秘密，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接下来的训练，我会全力以赴。”
凌野与苏清鸢对练时，苏清鸢的灵械弩箭精准狠辣，五十步外能命中拳头大的靶子，凌野则要在闪避箭矢的同时，突破她的防御，每一次对练，都打得浑身是伤；与墨影配合时，墨影用黑客灵术干扰他的战臂灵纹，让他在灵能紊乱的情况下保持战力，起初凌野屡屡失手，战臂多次失控，后来渐渐摸索出诀窍，即便灵纹被干扰，也能保持八成效能。
十天时间，三人都累得脱了形，身上布满了伤口，却没有一个人退缩。凌野的灵械之力虽未突破到二层，却将一层顶峰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战臂的灵纹经过反复打磨，灵能传导更顺畅，力道也提升了不少；苏清鸢的弩箭愈发精准，甚至能在移动中命中高速移动的目标；墨影的黑客灵术也有了突破，能短暂干扰筑基初期修士的灵脉运转。
“碎灵渊那边有新消息吗？”墨影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灵修守卫挖到碎片的位置了吗？”
“上古灵械机关？”苏清鸢皱眉，“那些机关是上古机械仙修留下的，专门针对灵修，威力不容小觑，我们贸然进去，也会有危险。”
墨影挑眉：“你这么有信心？万一破解不了，我们岂不是要被困在里面？”
苏清鸢看着他笃定的模样，没再反驳，只是点了点头：“那接下来十天，我们重点练机关破解的配合，我负责探查机关纹路，墨影干扰灵修守卫，你负责破解，这样效率更高。”
修复完战臂，凌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遍遍推演着碎灵渊的计划——外围的三个筑基后期修士、二十多个炼气期守卫，中渊的上古机关、灵兽，还有石碑下的碎片，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却也充满了希望。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作坊里的战臂静静躺着，灵纹在黑暗中隐隐闪烁，仿佛在呼应着远方的碎灵渊，也呼应着那个藏在凌野心底、尚未揭开的秘密。而机巧阁的阴影，也悄然笼罩在三人的头顶，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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