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第八章灯明

　　一年后。

　　程守灯和姜晚结婚了。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宴请宾客。他们领了证，在家吃了一顿饭。菜是程守灯做的，饭是姜晚煮的。两个人坐在灯下，碰了碰杯。

　　“以后请多关照。”她说。

　　“彼此彼此。”他说。

　　林逸寄来了礼物，一套精致的餐具。陶盏寄来了自己设计的台灯，灯座上刻着一行字——“长明照夜，守灯等人。”程守灯把它放在床头柜上，每天睡前都会看它一眼。

　　姜晚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她重新开始工作，做投资，看项目。她比以前从容了，不急了，不争了。她知道，有些事急不来，有些人等不到。但有些人，等到了，就好好珍惜。

　　程守灯的公司上了市。敲钟那天，他没有去，让副总去的。他觉得自己不适合那样的场合，更愿意待在办公室里，写写代码，看看窗外的天空。姜晚说他是个怪人，他承认。

　　他们搬了新家，在城郊，带一个小院子。程守灯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树，不是桃树，是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香味。姜晚坐在树下喝茶，他坐在旁边看书。两个人不说话，各做各的，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笑一下。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有一天晚上，程守灯做了个梦。梦里他回到旧厂房，那盏吊灯还挂在上面，亮着。姜晚站在灯下，穿着白裙子，冲他笑。他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灯还亮着。”她说。

　　“嗯。”

　　“我们不走了？”

　　“不走了。”

　　梦醒了，灯还亮着。卧室的台灯，客厅的吊灯，院子里的桂花树，身边的她。他转过头，她正睡着，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做一个好梦。他没有叫醒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天快亮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只有他们这盏灯，还亮着。

　　不是客厅的吊灯，不是卧室的台灯，是他心里的那盏。它亮了很久，从旧厂房到现在，从她走到她回来。它还会一直亮下去。

　　长明照夜，守灯等人。

　　等到了，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