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对面在金象阁排队买午饭的华人劳工们,看到刚才李贵吃猪脚饭,他们已经不知吞咽了多少次口水。
就连金象阁门口的伙计,在闻到卤猪脚的香味时也和那些华人劳工一样。
只是碍于东家是金象阁,他们只能嘴硬,以掩盖他们吞咽口水的动作。
现在李贵已经吃完一碗,居然真的敢去询问张翼是否能再添一碗。
街对面在金象阁门口排队的华人劳工们,一个个都露出了一副不忍直视和惋惜的表情。
“哎!老李,这脑子是不是干活干傻了!”
“就是,人家那明显是客气话,他们怎么这么耿直。”
“哎!可惜了,不过看老李吃的样子,味道应该不错。”
……
金象阁的伙计们也都戏谑地干笑一声。
“这些劳工真是不知死活。”
“谁说不是,他们就是穷贱骨头。”
“我看,那劳工马上就要挨打咯!”
……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李贵挨打,或是被张翼暴力呵斥的好戏,张翼却接过李贵递来的空碗。
重新盛饭,码肉,浇汁,加蛋加菜。
满满一碗,重新递回了李贵手里。
“管饱,吃完再填,不许浪费。”
李贵捧着那碗重新被装满的碗,眼眶微微泛起了红,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抹了一下眼角。
这次李贵没有端着碗,站在张翼面前,而是选择走到街角蹲下,把碗搁在膝盖上,埋头扒饭。
刚才还在等着看李贵被打或被呵斥的华人劳工们,没有看到李贵被打或是被张翼呵斥,而是看到李贵又重新获得一碗猪脚饭,坐在路边享受。
本是奔着看好戏来的,现在他们成了小丑。
“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
“对,一定是骗局,老李一定是收了钱。”
“不可能,我不相信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
张翼身旁的赵河凑近,带着激动的语气小声说道。
“阿翼,你的方法好像奏效了。”
张翼脸上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的反应全在他的掌控中。
“赵叔,准备好,马上就该忙起来了。”
赵河一愣。
“啊?”
不等赵河回过神,就听对面有人大喊。
“老李!味道怎么样?”
李贵抬起头,嘴里塞满了饭,腮帮子鼓得老高,含糊不清地喊回去,米粒从嘴角掉出来。
“太他妈好吃了!比我老家过年吃的还香!”
李贵又扒了一大口。
“而且真的管饱!”
金象阁的伙计,这才从正经中回过神。
“不可能!对面一定是疯了!”
“对对,疯了,一定是疯了!”
“不可能,这一定是骗局!一定是对面的诡计!”
……
金象阁的这些伙计还在自我否定,排在店门口的队伍中几个人率先转身,大步朝陈记酒家走来。
后面的犹豫了一下,也跟上。
队伍像被抽掉绳子的珠串,一粒一粒地滚向街对面。
几十个人涌到陈记酒家门口,堆在张翼面前,手臂举得老高。
“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
“我先来的!”
张翼把刀往案板上一放。
啪!
这一声压过所有人的声音。
“排队。”
众人立马安静下来。
张翼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有,管饱。”
华人劳工们迅速排成队伍,比在金象阁门口时还整齐。
曹鑫负责盛饭,大勺插进木桶,挖出满满一勺拍进碗里。
张翼斩肉,刀起刀落,每块大小如一。
赵河浇汁,长柄勺在卤锅里一舀,手腕一翻,酱色的卤汁均匀淋过每一块肉。
陈翔在旁边收钱收碗,脸上带着笑。
笑容从嘴角咧到耳根,收都收不住。
四人形成一条流水线,即便有吃得快的华人劳工来填饭,四人依旧没有出现手忙脚乱的情况。
张翼来之前,陈记酒家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的生意。
每天的客流量都在要死不活边缘徘徊。
至于对面金象阁开了之后,陈记的生意就更加糟糕。
不然陈翔也不会向龙爷借高利贷来维持酒楼的运营。
至于和金象阁抢生意,陈翔更是想都不敢想。
现在金象阁门口,只剩下几个还在排队的华人劳工。
但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对面的猪脚饭上。
他们看着面前的咖喱饭,顿时有种反胃的感觉。
就连金象阁的伙计,也都伸着脖子去看对面劳工手中的猪脚饭,鼻子贪婪地大口吸这猪脚饭的香味。
队伍最前面那人,看了看刚交给伙计的钱,又看了看对面李贵碗里红亮的猪脚。
劳工咽了口口水,一把从伙计手里把钱抢回来,转身就朝对面跑。
刚到手的钱被抢走,金象阁的伙计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刚才那名劳工身后的劳工也都跟着跑去对面的陈记酒楼排队。
不少已经在金象阁里面吃饭的华人劳工,也有人端着盘子探头出来,眼巴巴地看向对面正在享受猪脚饭的同胞。
有个胆大的华人劳工放下勺子,溜到陈记酒家那些正蹲在路边吃猪脚饭的劳工兄弟旁,露出赔笑的表情。
“兄弟,能不能给我也尝一口?”
正在埋头干饭的劳工,哪里有功夫搭理别人,他们现在只想的是,赶紧多吃一点,万一吃的慢,被别人抢完,那岂不是很亏。
见没有人愿意“分享”,那名胆大的劳工伸出勺子,硬生生从别人碗里抢了一勺子塞进嘴里。
被抢了一勺的劳工脸上虽然露出不高兴,可现在赶紧吃完面前这一碗,重新填一碗才是关键。
抢了一口的劳工,脸上满是享受的表情,这一口迟迟没有咽下去,而是在嘴里反复咀嚼,直到完全没有味,才依依不舍地咽下去。
咽下去后,劳工看了眼对面的兄弟手中猪脚饭,又看了眼手中的咖喱饭,顿时感觉这咖喱饭不香,而且有种深深的厌恶。
劳工又看了眼对面兄弟手中的猪脚饭,下意识伸手想要再抢一勺。
对面的兄弟早有防备,见对方伸出勺子,立马用身体护住。
“滚!要吃自己买去!”
对面的没抢到一口的劳工,又想要去别人碗里“蹭”一口,结果其他人早有先见之明,见他人过来,就将猪脚饭护得严严实实。
见“蹭”不到一口,这名胆大的劳工只能蹲在有猪脚饭的劳工身边,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一边用勺子将碗中的咖喱饭送进嘴里。
动作机械,如同嚼蜡。
金象阁里,泰国人老板颂帕站在门口。
脸色铁青,握着佛珠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只茶杯,指节发白。
店里的几个伙计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眼睛不断在颂帕和对面的陈记酒楼前的猪脚饭间游走。
看着对面越排越长的队伍,张翼刀起刀落,那些华人劳工端着鸡公碗蹲在街边狼吞虎咽,金象阁里的客人一个个跑去对面。
颂帕猛地举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瓷片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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