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之后的拂了,这个七八岁的女童总是来找她,应真好像在她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鬼屋第一次进,会被工作人员装神弄鬼的打扮吓一跳,会有意想不到的突然袭击。但走过一次又一次,甚至成为里面的工作人员,对每个角角落落,运作的程序都了如指掌,还会害怕吗。
她不知道这样的鬼屋到底走过了多少遍。
经历过的不如意看作是突破口,是命运的眷恋,命运实在看不下去继续在错误的道路上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所以它当头棒喝,提醒及时回头。
如果没有这样的经历,觉醒源于对自我的超越,需要深刻的长久而专注的内在审慎,迫使自我的完善,保持警觉,保持警惕,保持心中的力量。
她生活在寂静中,房间安静,隔绝远方的施工声,也没有人车流窜的马路,能量聚集,磁场尽量地单纯。观察无常和局限,这样幽闭的日子不是麻木,不是没有觉知的死寂,而是清醒的洞察,清澈的寂静,极其细微的流变。
不太大的小院子里种着各种水果蔬菜和花卉,黄瓜藤蔓攀缘而上,点点黄花结出粗壮的瓜果,硕大的心形绿叶在阳光下闪耀如同婴儿般的茸毛。
天刚刚亮就起床。客厅橱柜上供奉一副菩萨像,供奉着酥油灯和鲜花。早晨点香,房间充盈淡淡的香气。清晨醒来之后的时间过得厚重绵密,过得很慢很慢。晨曦升起,照在头顶,光芒温和纯净。她感觉体内的气流由凝固状态缓缓地活动起来,并且不断地与自然中的一切交织。
不吃早饭,此时开始打坐。进入禅定,时间仿佛静止,不再流动。
吃简单的小米南瓜粥,油条,鸡蛋。习惯了清淡饮食之后,身心轻盈洁净,头脑更加清醒,中午之前点香,念诵半个时辰的经文,节奏平缓,语气深沉安定,一字一句保持着固定的节奏。
除了念咒诵经,其他时间没有必要,习惯性不发一言。语言具有能量,应对出口的话语有敬畏,而不是口无遮拦,妄语无忌。集聚的能量让身心安顿。
将洗净的衣物放进箩筐,在院子里坐一会儿,吹吹风。之后开始午间小憩二十分钟,不管是中午还是晚上,她入睡极快,让思绪闭合,没有念头进来,也没有念头的流变,没有任何所思所想,不浮现任何画面,没有任何的规划与忧虑,意识下沉,很快睡去。
睡醒后,吃午饭,吃饭时什么也不想,不思虑,只是在吃饭。
出门在家门口的公园散步二十分钟,公园是城市中的人休憩的重要场所,一种被人为规划出的一块区域,按照人的意愿打造接近自然属性的替代品,使其更加符合现代人的精神需要。
下午两点回家。阅读经典,系统而专注地让文字在心识之中流淌,仿佛能不断地让流水洗刷心上的倒刺,经常忘记饮食喝水,心念专注而不散漫,意识集中而不散尽,她感觉变得茁壮坚韧,时间也在一点点由轻飘飘变得厚重,进入不同于他人的时间维度。
天黑之前,起身活动长期伏案僵硬的身体,给绿植花卉浇水,逐一查看每一盆花的变化,叶子的形态,土壤的干湿,是否有新抽出的饱满芽点,昨日还在盛开的花,今日已经枯萎的花,昨日还微微合拢,今日敞开娇嫩的花瓣。凑近嗅闻淡淡的花香。
旁晚的夕阳随着舒爽微风洒进厨房,这个小厨房不大,但是五脏俱全,干净整洁,地面铺着紫色碎花瓷砖,样式古朴,清雅温柔。应真在这个小厨房清洗院子里的蔬菜水果,做简单的饭食。
晚上,点一盏酥油灯,摊开宣纸,继续抄写颂歌。人生短暂,找到真正适宜生长的土壤,别让今生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她在老去,但是老去的速度很慢,神态年轻,眼神干净透亮,思维敏捷如同青春期的少女。没有什么物欲,清理年轻时堆积如山的概念理论,人在衰老的过程视力下降,却可以让内在的视觉明亮。她的心逐渐透亮。
她从来没有离开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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