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自主招生的考场与未说尽的话

　　周六的自主招生考场外，梧桐叶被秋风卷得打转。苏星辞攥着准考证，手心的汗把纸页洇出浅痕，陆时砚站在旁边，手里提着袋热牛奶，指尖在包装袋上捏出细小的褶皱。

　　“别紧张，”他把牛奶塞进她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塑料传来，“就当是平时刷题。”

　　苏星辞点头，却忍不住看向他胸前的校徽——保送资格确认后，他的校服上多了枚银色徽章，闪得人有点晃眼。她知道，只要这场考试通过，他们就能一起走进那所种满栀子花的大学，可心里那点莫名的忐忑，像被风吹起的窗帘，总也落不下来。

　　“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陆时砚笑了笑，眼角的弧度和那天投篮时一模一样。

　　考场的铃声像道分水岭，苏星辞坐在靠窗的位置，笔尖划过试卷时，总能想起陆时砚给她讲题的样子。他讲题时习惯用指尖敲桌面，节奏分明，像在为她的思路打拍子。最后一道物理大题跳出来时，她愣了愣——正是那道被举报过的相似题，只是这次的解法空，她写得格外流畅，连涂改的痕迹都带着笃定。

　　交卷时，夕阳正斜斜地趴在走廊上。苏星辞刚走出考场，就看见陆时砚站在梧桐树下，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背上。他身边站着个陌生男生，举着相机在拍照，镜头时不时往她这边扫。

　　“这是我表哥，学摄影的，”陆时砚看见她，赶紧介绍，“说想来拍点校园素材。”

　　表哥冲她笑了笑，相机快门“咔哒”响了一声。苏星辞的目光落在相机屏幕上，照片里的陆时砚正转头看她，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而她自己站在考场门口，白裙被风吹得扬起，像只准备起飞的蝶。

　　“拍得不错吧？”表哥把相机递过来，“时砚说要把你们考上大学的样子，都拍下来做成相册。”

　　苏星辞的耳尖突然红了，陆时砚在旁边咳了两声，伸手把相机抢了过去：“别乱说。”

　　往校门口走的时候，表哥跟在后面拍落叶，陆时砚悄悄碰了碰她的手：“最后那道题，写对了吗？”

　　“嗯，”苏星辞点头，“用了你教我的动量定理。”

　　他停下脚步，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是枚新的栀子花书签，比之前的那枚更精致，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南方大学图书馆302座位，等你。”

　　“302是你常去的位置？”苏星辞想起他日记本里的记录。

　　“不是，”陆时砚的耳尖红得厉害，“是我特意选的，靠窗，能看见栀子花。”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苏星辞捏着书签，突然想起那张被藏在快递盒底的照片——原来有些被镜头捕捉到的瞬间，不是恶意的窥探，而是有人早就想把这些时光，小心翼翼地收进相册里。

　　成绩出来那天，苏星辞正在图书馆整理错题本，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自主招生办公室的短信，只有三个字：“恭喜你。”

　　她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旁边的书堆，哗啦啦的声响惊动了靠窗的位置。陆时砚抬起头，手里还拿着那本画满了简笔画的日记本，眼里的光像瞬间点亮的星空。

　　“我……”苏星辞的声音有点哽咽，话没说完就被他跑过来抱住。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彼此擂鼓般的心跳。陆时砚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我就知道你可以。”

　　苏星辞把脸埋在他胸前，闻到淡淡的栀子花香——是他口袋里那枚新书签的味道。她突然想起那只停摆的座钟，此刻仿佛能听见钟摆重新转动的声音，咔哒、咔哒，像在为他们数着走向未来的脚步。

　　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时，苏星辞发现桌肚里多了个信封，是陆时砚的笔迹，上面写着“毕业晚会见”。她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站在图书馆门口，冲她挥手，白衬衫在夕阳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走出图书馆，林淼突然从树后跳出来，手里挥舞着两张毕业晚会的门票：“压轴节目是陆时砚的吉他弹唱，听说他要唱首原创的歌，歌词里有‘栀子花’和‘302座位’哦。”

　　苏星辞的心跳漏了一拍，捏着信封的手指微微发颤。她不知道，此刻的陆时砚正站在图书馆的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攥着一张没写完的歌词，最后一句空着，只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而理科一班的教室里，班长正把那枚被磨掉字迹的书签放进抽屉深处，旁边压着张纸条，是她写给自己的：“原来有些喜欢，不是要得到，而是看到他幸福，就够了。”

　　夕阳把校园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温柔的省略号。苏星辞捏着那张“毕业晚会见”的信封，突然开始期待那个夜晚——或许在栀子花的香气里，在吉他的旋律里，那些没说尽的话，没唱完的歌，都会找到属于它们的结局。

　　只是她不知道，陆时砚的吉他谱里，还夹着一张照片，是他偷拍的她在图书馆做题的样子，照片背面写着日期，正是座钟停摆的那天下午三点十分。

　　原来有些被时光藏起来的心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