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辣。
陈想头皮发麻,僵硬的回头。
正对上一双多情的桃花眼。
白皙长腿半掩在黑裙之下,圆润的鹅蛋脸无瑕如软玉,眼犯桃花似秋水,粉嫩丹樱点绛唇,嘴角一点美人痣。
这美的像画中女走出来一样的,就是连割十五人的杀人狂魔。
一砚天青,玉骨冰清。
割头客,天青玉。
天青玉站在陈想面前,笑咪咪的问道:
“官人,怎么不救我?”
声音糯糯的,一听便是江南女子。
陈想脸上淡定的没有一点表情,实则心里慌得一匹,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满脑子都是这女人一刀给小老头开瓢的场景。
义庄就一个大门,他明明关了,窗户也都关着,这女人到底怎么进来的?
离得近,他甚至能听见天青玉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知微在求生欲下疯狂运转,玩命的分析着一切有用的情报,血腥味,被官兵追赶,没杀他……
条条线索汇聚在脑海里,事情逐渐清晰,显然自己是有什么东西被盯上了,除了长得帅,那只能是手艺了。
造化、王八拳、知微都不可能,那只能是……缝尸针法。
缝尸怎么不找缝尸人,找我一个挖坑埋人的干什么?
“小玉面白巧的尸体是你缝的?”
天青玉歪着小脑袋,眨巴着好看的桃花眼,问道。
果然是为了这个,陈想定了定神,心里有了底气,对方身上明显有伤,坐凳子的时候眉头都在皱。
瞧见陈想不说话,天青玉小猫一样的走到他旁边,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冷榻上,白皙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托着腮看着陈想,大眼睛眨啊眨的。
陈想以死鱼眼回应。
人言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略显昏暗的灯火下,眼前人美的不似常人,陈想看着眼前圆润的小腿晃啊晃的,也不害羞,虽说他两世为人都是没杀过鸡也没睡过鸡的好青年,但也是当了好几年的手艺人,不仅不避,他反而盯着看,主打一个我不害臊,害臊的就是你。
“咳咳……”
天青玉有点尴尬,伸手拉了拉裙摆,啐了一口陈想,行走江湖,美色也是武器,她不介意被人看,她也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很享受平日里因为容貌带来的众星捧月的感觉,但是陈想的眼神太浪了。
“我是不是挺好看?”
天青玉换了个姿势,有些愠怒的说道。
“一般。”
陈想冷着个脸,无情的摇摇头。
“我!”
天青玉一口气憋在胸口,不好看你还看这么久!她哪儿知道陈想这个白嫖党的快乐,前世刷视频的时候都不点赞的。
还看还看还看!
逗乐是逗乐,陈想现在还敢说骚话,正是知道天青玉是有求于自己,正试着通过话术潜移默化的改变两人的定位,让天青玉自己到求人的人的身份上。
说话是一种艺术,舔狗没有房子,装逼容易被人当傻x,正确的方法是一开始的时候就打乱节奏,将大家放在一锅酱缸里,然后用大胃袋横扫对手做回自己。
“我在镇子上呆了几天,那些缝尸人的手艺都不如你。”
天青玉单刀直入,言简意赅的说明自己的来意。
“我有伤,想让你帮我缝。”
说着,天青玉解开罗裙,露出自己后背上的伤口。
洁白无瑕的玉体上是无数裂纹,粗略一看足有上百,将整个后背恐怖的撕裂开来,宛如一个被鲜血浸透的洁白瓷瓶,浑身的伤口碰一下好像就会碎开一样。
陈想虽然猜到了有伤,但没想到会这么渗人,跟被人凌迟了一样。
“怎么搞得?”
“四大名捕的血封喉,不愧是六扇门第一剑,独门绝技《千丝万剑》一出,天人之下没人接得住。”
陈想仔细的研究着天青玉身上的伤口,细细密密的剑痕看似杂乱,实则毫无规律,跟之前缝的所有尸体都不是一个难度。
要不说黑社会low呢,你看看人家官家的手段,一看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漕帮那群人打架就会用个王八拳,让自己两铲子拍的只会阿巴阿巴了。
“你怕伤口留疤,毁容?”
陈想冷不丁的说道,一语说中天青玉的心思,可不,冒着被抓的风险来找他不就为了这个。
“还,还有救吗?”
天青玉咬着嘴唇,紧张的问道。
陈想没说话,皱着眉,自打接手了老瘸子的缝尸手艺之后,连劈成俩的白巧他都能缝的跟没事一样,有时候看缝尸人缝的不好了,他还好心眼的给再补补。
极少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偶尔有发现的,也就说一声陈老弟手艺可以啊,不当裁缝真是可惜了。
有人不在意,就有人在意,比如眼前这位。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人尤其是。
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身上有这么一层丑陋的疤痕,天青玉这一身伤,看着严重,实则没有伤到任意一处要害,都是皮肉伤,只需要找个地方安静的呆着就能养好,但留疤是一定的。
她从京城里潜逃出来,眼下唯一的指望就是眼前的收尸人,陈想。
久久没有听到陈想的声音,天青玉的语气更软了一些:
“好哥哥,你能缝好吗?”
声音糯糯的,带着撒娇的语气,天青玉眨巴着桃花眼看着陈想。
啧,好的医生就是吃香,哪个时代都一样。
陈想就那么看着天青玉,看得对方有些坐立不安了才缓缓说道:
“我只会缝尸体,不会缝活人。”
“有啥区别吗,不都是缝人。”
“不一样,死人没有医闹纠纷。”
……
天青玉一时语塞。
“那你试试嘛,缝不好你……那你也试试嘛,万一呢……你只要尽力……”
不知不觉间,身份易位了,天青玉不知不觉的降低了自己的要求,来的时候她想的可好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现在语气越来越软了,她没有办法,回师门,师父只会说伤疤是男人的荣耀,女人也一样,眼下只有陈想能让她看到希望。
义庄里安静的吓人,天青玉可怜巴巴的看着陈想,以为他是在仔细斟酌,但其实陈想只是走神了,经过漫长的等待(实则只有一小会儿)之后,终于。
“躺下吧。”
听见陈想同意,天青玉乖乖的点点头,老实的趴在冷榻上,像案板上的鱼。
陈想找来鱼皮手套戴上,这是先前的陆大千随身带的,看了看天青玉身上的伤,犹豫了一下,还是卸下了手套,取过来一根蜡烛一坛酒,将金针放在蜡烛上消毒,一边烧一边问:
“你是朝廷要犯,怎么不跑远点,永寿镇离京城才几个时辰的光景。”
“害,不是我吹,就那些人,也就是四大名捕的千里追魂的能追上我,其余人连我的衣脚都摸不到。”
说到这儿天青玉有些自豪,身子也挺了起来,然后被陈想一巴掌拍了回去。
“趴好。”
“哦。”
天青玉又趴了下去,冷榻并不难闻,相反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陈想有点轻微的洁癖,这东西经常洗,闻着淡淡的香味,天青玉长久被追杀的紧绷精神也终于放松了下来,小嘴也开始叭叭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也只是奉师命行动罢了……”
陈想颇有些意外的看了天青玉一眼,然后继续继续倒酒给自己的手消毒。
“丑话说在前,我没缝过活人,缝的不好我负责售后。”
“你只要尽心就好,我天青玉有恩必报。”
“不必,缝好之后你走了就好,我用不上你回报什么。”
“哦。”
天青玉蔫巴巴的应了一声,嘟囔道:“你这人真是。”
陈想搓搓手,深吸口气,拿起金针准备下手。
姑娘上花轿,陈想缝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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