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从走廊尽头吹进来，带着一点夏天还没散尽的热意。
林晚栀站在公告栏前，看着新一年的分班名单。
人很多，声音很杂，但她听得很清楚自己的名字。
——高二（3）班。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书包，没有什么表情。
“林晚栀。”
身后有人叫她。
她回头，看见顾沉舟靠在墙边，校服外套没好好穿，袖口随意挽着，像是刚打完球回来。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也三班？”
“嗯。”她点头。
他笑了一下，很轻：“挺巧。”
林晚栀没接话。
她不太习惯和他这样的人聊天——太随意，也太容易让人分心。
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顾沉舟忽然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塑料瓶被捏扁的声音，然后是他慢慢走近的脚步声。
“你数学作业是不是没交？”
林晚栀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
“老师刚刚在办公室说的。”他顿了一下，“顺便说你字写得挺好看的。”
她愣了一秒。
然后淡淡回：“谢谢，但这不是重点。”
顾沉舟笑了。
“你怎么总是这么认真。”
林晚栀终于回头看他。
走廊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懒散，又有点不真实。
她说：“不认真会出错。”
顾沉舟看着她，没立刻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低了一点：
“那你有没有出过错？”
林晚栀怔住。
风从窗外吹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掀起。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她不知道怎么定义“错”。
那天之后，他们被分在同一间教室。
顾沉舟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林晚栀在前排。
一个在阳光里，一个在光影交界处。
老师点名的时候，他会懒懒应一声。
她会低头认真记笔记。
他们像两条不会交汇的线。
但有时候，林晚栀会感觉到——
背后有一道目光停留很久。
她不回头。
也从不确认。
直到某一天体育课结束，天空忽然下起雨。
人群往教学楼里跑。
林晚栀没带伞，只能站在屋檐下。
雨很密。
她正准备等雨小一点再走，一把伞忽然出现在她头顶。
她抬头。
顾沉舟站在她旁边，校服湿了一点，手里却稳稳撑着伞。
“走吧。”他说。
林晚栀没有动。
“我可以等雨停。”
他低头看她一眼，声音很轻：
“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什么都自己扛。”
雨声很大。
她没有说话。
顾沉舟也没有催她，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偏了一点。
“林晚栀。”他忽然叫她名字。
她抬眼。
他看着她，语气很平静，却不像开玩笑：
“你有没有想过，有些路不用一个人走。”
那一瞬间，雨声好像变轻了。
她还是没有回答。
但这一次，她没有拒绝那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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