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
林晚栀把伞还给顾沉舟。
“谢谢。”
她说得很轻，像是怕多说一个字就会显得不自然。
顾沉舟没接伞，只是看着她。
“明天还我。”
“……”她愣了一下，“你不拿回去？”
“懒得带。”他语气很随意，“你不是每天都来学校吗？”
林晚栀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最后只好点头：“……好。”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那你怎么办？”
顾沉舟笑了，语气有点吊儿郎当：“我？淋着呗。”
她下意识皱眉。
“会感冒。”
“那你明天早点来，还我伞。”他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起来很随意。
但林晚栀却莫名觉得——
他好像是故意的。
第二天早上，她真的来早了。
教室还没什么人。
她坐下，把伞放在桌角，拿出作业开始写。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顾沉舟走了进来。
他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这么早？”
林晚栀抬头：“你不是要伞吗。”
顾沉舟走到她桌前，没有马上拿。
反而看了一眼她桌上的本子。
“你每天都这么写作业？”
“嗯。”
“不会累？”
“习惯了。”
他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把伞拿走。
但人却没有走。
林晚栀抬头看他：“还有事？”
顾沉舟指了指她旁边的空位。
“我坐这儿。”
她一愣。
“这里不是——”
“现在是了。”他说得很自然，然后直接把书包放下。
林晚栀有点不适应。
她习惯一个人。
习惯安静。
也习惯不被打扰。
但顾沉舟坐下来之后，教室的感觉忽然变了。
像是空气里多了一点什么。
说不清楚。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在黑板上写题。
林晚栀低头做笔记，写得很认真。
写到一半，她忽然发现——
旁边的人没动。
她偏头看了一眼。
顾沉舟撑着下巴，盯着黑板，笔却一动没动。
“你不写吗？”她忍不住问。
他侧头看她，语气懒懒的：“看得懂。”
“那更要写。”
“你借我抄不就好了。”
林晚栀：“……”
她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不给。”
顾沉舟笑了一下。
“这么小气？”
她没理他。
过了几分钟，他忽然凑近了一点。
“林晚栀。”
“嗯？”
“你字真的很好看。”
她手一顿。
“昨天说过了。”
“我想再说一遍。”
他语气很轻，像是在认真确认什么。
林晚栀没再接话。
但她写字的速度慢了一点。
中午的时候，教室里很吵。
大家都在聊天、吃饭。
林晚栀习惯一个人安静地吃。
她刚打开饭盒，旁边忽然多了一份外卖。
顾沉舟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帮我拿一下筷子。”
她下意识问：“你自己不会拿吗？”
“懒。”
她沉默了一秒，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他。
顾沉舟接过，说了句：“谢了。”
然后又补了一句：
“你怎么什么都会帮。”
林晚栀微微一愣。
“只是顺手。”
“对所有人都这样？”
她没回答。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
教室里安静了一点。
很多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林晚栀也在收书。
她刚把笔放进笔袋，旁边忽然传来声音。
“林晚栀。”
她抬头。
顾沉舟靠在椅子上，看着她。
“明天我不坐这儿了。”
她一愣。
心里有一瞬间说不出的空。
但她还是点头：“好。”
语气很平静。
顾沉舟盯着她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一下。
“骗你的。”
林晚栀：“……”
他站起身，背起书包。
“走了。”
她没说话。
但在他转身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顾沉舟。”
他停下，回头。
“嗯？”
她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才说：
“你……今天写作业了吗？”
顾沉舟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明显。
“没有。”
“那你明天会写吗？”
他看着她，语气慢慢变得认真了一点：
“如果你管的话。”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晚栀低下头。
“……我不会管。”
“那我就不写了。”他说。
她没再说话。
但耳尖有一点点红。
那天晚上，她写作业的时候，忽然发现——
她开始记得一个人有没有写作业。
这件事，本身就有点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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