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嘉原城悦来客栈的天字号房内，张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赤色火光，随即隐没。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窗，望向北方天际。晨光熹微，朝霞染红了半边天空，自韩立前往升仙大会已经三个月了。
按照韩立临走前的约定，若三个月内无消息，张佚便自行前往太岳山脉那处黄风谷最大的坊市。
“他应该已经进宗门了吧。”张佚低声自语，心中既期待又隐隐不安。他深知原有的发展路线：出示升仙令，直接加入黄风谷。
收拾行囊时，张佚清点了韩立留下的丹药。三个白玉瓶，每瓶装有二十粒“养气丹”，这是韩立炼制的初级丹药，对炼气期修士颇有裨益。张佚每日服用一粒，配合三阳真火诀修炼，进境神速。
除此之外，还有几瓶疗伤、解毒的丹药，十余张低阶符箓，以及韩立复制的所有玉简书册，这些是张佚的全部家当。
张佚将东西仔细收好，最后看了眼房间。在这里，他和韩立曾彻夜长谈修仙之道，讨论功法心得，规划未来道路。如今一人离开，另一人也要踏上征程。
“老魔呀，你可得尽快在站稳脚跟啊。”张佚心中默念，“我还等着抱大腿呢。”
离开客栈前，张佚去了一趟莫府，与严夫人道别。严夫人得知他要离开，神色复杂，最终只说了句“珍重”。莫玉珠、莫彩环和莫凤舞都来送行，三女眼中隐有泪光，却未多言。这半年，张佚帮惊蛟会铲除诸多敌对势力，也确实护住了莫家基业。
最后，张佚找到申二苟，交代了些事情，便骑着新买的枣红马，出了嘉原城北门，一路向北。
此去太岳山脉，路途遥远，需穿越两州之地。张佚白日赶路，夜晚便寻僻静处修炼。他不敢在官道附近的客栈入定，修仙者修炼时最忌打扰，凡人虽不足惧，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第一个月，张佚白天骑马赶路两百余里，夜晚便在山林或破庙中打坐。养气丹每日一粒，三阳真火诀运转不休。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火属性真气日益壮大，丹田中的气旋越发凝实。
第二个月，张佚进入越国北部的丘陵地带。这里人烟渐稀，山路崎岖，马匹行进速度减慢，但他修炼的时间反而多了。
这一夜，张佚在一处山洞中修炼。洞外月色皎洁，洞内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养气丹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化作滚滚热流，沿着三阳真火诀的经脉路线运转。三十六个周天后，药力完全吸收，真气又壮大一分。
张佚正要收功，突然丹田一震。那原本稳定的气旋剧烈旋转起来，四周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汇聚丹田。他心中一凛，知道突破的契机到了。
这是炼气三层到四层的瓶颈。炼气期分十三层，一到三层为初期，四到八层为中期，九到十二层为后期，十三层为大圆满。每个小阶段（或称呼小境界）的突破，都会带来质的飞跃。
说到这里，经常修仙的道友应该都知道，筑基、结丹、元婴等每个大境界也分初期、中期、后期和大圆满四个小境界。
张佚稳住心神，全力运转三阳真火诀。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一遍又一遍冲刷着壁垒。他能感觉到那道屏障的存在，坚固如铁壁，但在真气的持续冲击下，逐渐出现裂纹。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洞外天色将明，启明星已升起东方。就在这时，张佚体内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屏障破碎！
轰——
仿佛开闸泄洪，真气冲破阻碍，涌入全新的经脉路线。炼气四层，成了！
张佚的五感“轰”的一下被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赤光一闪即逝，随即恢复正常，但眼中的世界已截然不同。
洞内的一切事物突然间变得那么明亮，那么清晰。原本昏暗的岩壁，此刻纹理分明，每一道裂痕、每一粒沙尘都纤毫毕现。洞顶垂下的钟乳石，表面微小的水滴折射着晨曦，形成七彩光晕。角落处，几只蜘蛛结网，一根根纤细的蛛丝在张佚眼中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蛛丝上凝结的露珠。
耳朵的听觉也忽然间变得灵敏无比。洞外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远处溪水流淌的潺潺声、早起的鸟雀啾鸣声、甚至地下虫蚁爬行的窸窣声……无数以前听过的或未听过的声响，全部涌入耳中。这些声音层次分明，远近可辨，张佚甚至能听出百丈外一只松鼠在松树上跳跃的细微动静。
嗅觉、味觉、触觉同样大幅增强。他能闻到洞内泥土的腥气、岩壁的矿物味、自己身上淡淡的汗味，甚至能分辨出空气中飘散的几种野花的香气。舌尖能尝到口腔中残留的昨夜干粮的味道，每一丝咸甜都清晰可辨。皮肤对空气流动的感知变得敏锐，能感觉到洞内微弱的气流变化。十丈之内，尽在眼底。
这就是炼气中期吗？张佚心中震撼。炼气初期的提升主要体现在力量、速度等基础素质上，而中期则是对感知能力的全面飞跃。难怪修仙者常说，炼气四层才是真正踏入修仙门槛。
适应了新的感官后，张佚开始检查自身变化。丹田内的气旋扩大了一倍，真气更加凝实，呈现出淡淡的赤金色。三阳真火诀附带的护体罡罩更加稳固，心念一动便能覆盖全身。火球术的威力至少提升三成，记忆力也有很大的提升，还可以修炼敛息术和隐匿术了。
“终于……有点自保之力了。”张佚松了口气。炼气四层在修仙界虽然仍是底层，但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配合象甲功大成的肉身，他有信心与炼气五层甚至六层的修士周旋。
收拾心情，张佚继续北上。突破炼气四层后，他赶路的速度反而慢了——新获得的超凡感官让他对周围环境充满好奇，时常停下来观察、感知。这并非浪费时间，而是熟悉和掌控新能力的过程。
这一日，张佚进入建州境内。建州位于越国中部，多山多林，民风彪悍。时值午后，张佚骑马路过一个叫金牛镇的小镇，准备补充干粮饮水。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有些商铺摊贩。张佚牵着马走在街上，敏锐的感官让他能清晰听到周围所有的对话。
“王婶，今儿这么早收摊啊？”
“唉，生意不好做啊。”
“可不是嘛，这世道……”
这些寻常对话张佚本不在意，但当他经过一个茶摊时，几个老人的闲聊引起了他的注意。
“……要说灵验，还得是一年前的金光观。那时候观里的金光道长，那可是真有本事的。”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说道。
旁边一个拄拐的老太太摇头：“现在不行喽。自打金光道长云游去了，换了现在的观主，求什么都不灵。我去年去求孙媳妇生个大胖小子，结果生了个丫头。”
张佚脚步一顿。金光观？金光道长？
他立刻想起金光上人，当初那自称“金光上人”的侏儒，难道与这金光观有关？
张佚不动声色，走到茶摊坐下，要了碗茶。等那几个老人散了，他才向摊主打听：“老板，刚才听几位老人家说金光观，那是什么地方？”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一边擦碗一边说：“客官是外地人吧？金光观在镇子西边的金牛山上，建了得有几十年了。以前挺灵验的，香火旺盛，不过从去年开始就不行了。”
“金光道长云游去了？”张佚装作随意地问。
摊主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客官，这话我就跟你说，你可别传出去。金光道长不是云游，是失踪了！去年一个晚上道观里来了一群人，第二天道长就不见了。现在的观主是道长的大弟子，法力差远了。”
张佚心中一动。一年前，正是金光上人被杀的时间。地点虽然不对——七玄门离建州有数千里，但修仙者日行千里并非难事。
“金光道长长什么样？”张佚问。
摊主回忆道：“个子不高，有点……有点特别。不过人很和善，时常下山给穷人看病，分文不取。哦对了，他总穿着宽大的道袍。”
张佚几乎可以肯定，这金光道长就是金光上人。
喝完茶，张佚付了钱，牵马离开小镇。但他没有继续北上，而是转向西边，朝金牛山而去。
既然路过，不如一探究竟。金光上人虽死，但观中可能还留有与他相关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张佚想知道金光上人背后是否有其他势力。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在凡人地界建立道观，定有缘由。
金牛山离金牛镇约二十里，山势不高，但林木茂密。张佚在山脚拴好马匹，施展御风诀，向山顶掠去。突破炼气四层后，他的身法快了一倍有余，山路如履平地。
半山腰处，一座道观隐现。青瓦白墙，规模不大，但颇有几分清幽之气。观门紧闭，门楣上挂着“金光观”三字匾额，漆已斑驳。
张佚没有直接上前，而是运起天眼术，远远观察。道观周围有淡淡的灵力波动，是简单的警戒阵法，只能感应凡人，对修仙者作用有限。观内有三道气息，两道微弱如凡人，一道……炼气一层！
果然有修仙者。张佚心中一凛，收敛气息，悄然后退百丈，藏身在一棵古树后，继续观察。
黄昏时分，观门打开，一个小道士出来扫洒。借着门开的瞬间，张佚看到观内庭院中站着一人，四十余岁，身着青色道袍，手持拂尘，正是那炼气一层修士。应该就是摊主所说的现任观主。
观主似乎在教导两个小道士练功，动作间有灵力流转，但粗浅得很。
张佚观察了一个时辰，确定观内只有这三人，再无其他修士。夜幕降临后，他悄悄接近道观，避开警戒阵法，翻墙而入。
道观不大，前后三进。张佚潜到主殿后，听到厢房中传来对话。
“师父，今天香客比昨日又少了三个。”一个小道士的声音。
“知道了。”观主的声音平淡，“明日开始，闭观三日，为师要闭关。”
“是。”
张佚等两个小道士离开，轻轻推开厢房门。屋内，观主正盘膝坐在蒲团上，突然睁眼，看到张佚，脸色大变：“什么人？！”
他瞬间起身，手中拂尘一挥，三道青光射出，竟是针型暗器。
张佚不闪不避，护体罡罩展开。青光打在罡罩上，如泥牛入海，连涟漪都没泛起便有三根钢针掉落在地上。
观主骇然，知道遇上了高手，转身想逃。张佚身形一晃，已挡在门前，同时释放炼气四层的气息。
“前……前辈饶命！”观主扑通跪地，浑身发抖。
张佚冷冷道：“我问，你答。若有半句虚言，死。”
“是是是！晚辈定当如实相告！”
“金光道长是你什么人？”
“是……是家师。”
“他去哪了？”
观主犹豫了一下，张佚指尖腾起一缕赤红火焰，室内温度骤升。观主吓得连连磕头：“家师去年外出，至今未归！晚辈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
张佚冷笑，“是去仙霞山杀人敛财去了吧？”
观主脸色惨白如纸：“前辈……前辈怎么知道……”
“因为金光上人已经死了。”张佚淡淡道。
观主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张佚继续问：“金光在此建立道观，有何目的？”
观主知道隐瞒无用，颤声道：“家师……家师没透漏过。我不知道呀。”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张普假装要动手。
“前辈！！家师在后山断崖下有一洞府，但有阵法守护”观主连忙道，“晚辈愿带前辈前往，只求饶我一命！”
张佚盯着他看了片刻，点头：“带路。若真如你所说，可饶你。”
观主如蒙大赦，连忙起身。两人悄无声息离开道观，向后山而去。
夜色中，金牛山后山断崖深不见底。观主指着崖下某处：“就在那里，崖壁上有道裂缝，进去十丈便是洞府入口。晚辈实力低微打不开禁制。”
张佚运起天眼术，果然看到崖壁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想到金光上人一个炼气三层修士定没什么像样的禁术，于是决定打开这洞府探索一番。
而那观主趁张佚思索之际便想逃跑，张佚一个极速便追上了对方并抓住了观主的脖子，然后手一用力扭断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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