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霁华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回忆和思考，但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面露纠结：“我不知道。”
“这位守夜人蒙着面？”檀雪有些不解，能够长期做导游这种志愿活动的霁华不应该连这点识人的能力都没有。
“没有。”霁华再次摇头，“这就是我困惑的地方，守夜人并未蒙面，但是我就是判断不了。”
“我们一步一步来，守夜人的发色？”霜镜晓接过话题，开始诱导。
“那种黑白驳杂的灰发，然后长度的话，应该是肩膀不到。”
“长度不重要，很多老人家头发都不长，方便打理。继续，眼角这些地方是否有皱纹？手上外露的皮肤是否松弛？是否发现了老年斑之类的存在？”
“是，是，不明显不确定。”霁华犹豫着，最终还是点头。
“年纪往上算，确实也符合我先前的推算。”霜镜晓点头。
“性别的话，这里没有卫生间吗？”露今白忽然出声，一瞬间吸引了在场剩余七个人全部的目光。
“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露今白一脸认真，“外表可能中性，但是第二性征总能看出来吧？”
“……我看不见。”霁华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魂体的视线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受阻的，这位守夜人的命格特殊，会有阻碍也正常。左不过我的一个好奇，性别影响不了态度。”霜镜晓开口转移了话题。
“年龄也不影响守夜人一对八。”檀雪接过话，成功将略微凝滞的氛围带动起来。
“所以我们的敌人就是守夜人了？”江如蓝提问。
“好问题。”檀雪提出表扬，随即话风一转，“我也不知道。”
“哎？”
“在没有切实证据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猜测是要负责任的，我不能因为一句话坑害你们啊。”檀雪耸耸肩，从怀里掏出罗盘放平，“所以我和镜晓要展开进一步调查，你们六位就好好待在这里，守着棺材不要乱跑，手牵手也是没有关系的。可以吗？”
“不管可不可以也得照做，想活命就不要头脑发热干出蠢事。”檀雪忽然画风一转，说出的话近似于威胁。
被点到的六个人不敢拒绝。
“放心吧，现在是白天，这些棺材钉死的钉死，捆住的捆住，正常情况下不会有异动的。你们只需要留意守夜人有没有醒过来就行，在我们回来之前，避其锋芒。”霜镜晓配合着唱红白脸。
再三嘱咐之后，檀雪和霜镜晓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棺材停放点。
“真是的，这帮小年轻一点忧患意识都没有，用智商换了乐呵性子一样。”檀雪一边走路一边叹气。
“醒醒，你也是小年轻啊。”霜镜晓无情戳穿。
“那能一样吗？行了行了，在我面前还装什么。问出来了吗？”檀雪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即没有拿罗盘的那只手抓住霜镜晓的胳膊，大有你不交代清楚就别想走的架势。
“其实也不需要我问吧，百闻不如一见，这条路往前走百米不到就是原先阎罗殿的位置了，门没关，看一眼就此生分明了。”霜镜晓吧啦了一下檀雪的手，失败后只好指了指右侧的道路。
道路尽头并非原先高大森然的阎罗殿，而是一间低矮的平房，没有那些瓦当滴水的古意，只是水泥砌成的自建房。
“啊这，这变化也太突兀了吧？”檀雪看过去，目光是毫不掩饰的错愕。
“我更好奇搭房子的砖块还有水泥黄沙是怎么运进来的。这种鬼地方能待下去的建筑工也是命硬得很。”霜镜晓深有同感。
“他们命硬不硬我不管，我只知道我们八个人命都挺脆的。失魂的失魂，附身的附身，好不容易唤醒了，还是个夺舍的小鬼。”檀雪接过话，语气不善。
“啊，你说陈谦啊，那小子纯属倒霉，霁华和付斯柳都有我的铜钱护着，张宁被故交保下来了。为了业绩不那么难看，陈谦就是没事也得有点事情才行。”霜镜晓反应了一会儿。
“他运气值未必有我高。”檀雪忽然兴奋起来。
“这有什么好攀比的？”霜镜晓不解，“总之来都来了，不去看看的话总觉得不甘心。”
说着霜镜晓就提着琉璃灯往右拐。
“哎，你倒是稍微等我一下啊，又没说不去。送死还是凑一对更好吧。”檀雪说着也三两步跟了上去。
路走了百余步，离守夜人休息的屋子却好像还是原先那么远的距离。
“果然不对劲啊。”檀雪停下脚步，没再继续往前走。
“也不是常见的鬼打墙，纯粹是迷障。”霜镜晓也停下往前走的步伐，从意识到无法靠近守夜人后，她就开始留心两侧的环境。
“即使是一直在意识里提醒自己注意某些建筑的长宽尺寸，行路的时候却还是被下意识忽略了。”霜镜晓皱着眉，重新开始审视自己走路这段时间的记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单凭肉眼凡胎还是无法对抗这些超自然现象。”檀雪看着手中罗盘上乱晃的指针，心下叹气。
“可是这也是人布置的啊。也不对，单凭先前霁华的交代，现在还不能确定守夜人是人是鬼，也可能是活死人什么的。”霜镜晓没有去看檀雪的罗盘，对于结果早就心中有数，只是总不免感慨，判官牵头的这场盛大游戏，真的请到了众多世间罕见的能工巧匠。
“用你手上的灯或许可以，即使不行，能给我创造一个可以平稳测算的空间也行。只是，你这几天血放的，献血都没有你这么献的。”檀雪指了指霜镜晓提着的琉璃灯。
“不用这么麻烦，还有，不要再试探我了，我真的没有那些自毁啊之类的倾向和心理。我姑且还算是个心理状态稳定的人。”霜镜晓睨了一眼檀雪，转而朝着前方提高音量喊，“白日叨扰万分抱歉，晚辈有事相问，前辈可否行个方便？”
“不是吧，你真就这么喊出来了？”檀雪挑了挑眉，“好歹让我喊一次啊。”
咔嚓一声，有什么无形的屏障碎在空中，见此，霜镜晓和檀雪对视一眼，快步走上前。
这一次，两人没有任何阻碍地来到守夜人休憩的屋子前。
没有贸然进去，霜镜晓和檀雪站在台阶下，恭敬地行了一礼后，这才出声。
“晚辈有一问不解，特来相求。”
屋内人背朝外侧躺着，也没有应，也没有拒绝。
“释迦和弥勒都不过是他的奴仆，请问他是何人？”霜镜晓躬身再拜。
“不知道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屋内传出，辨不出回话者的身份。
屋内人坐起身，没有面对着霜镜晓和檀雪，只将手背在身后伸出食指比了个一。
还能再问一个问题。
“阁下可否将今夜的义庄留给晚辈？”檀雪同样躬身一拜。
“这年头这种凶得很的岗位都有人抢着要了？罢罢罢，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好心提点一句，那一大家子里，那个年轻的小姑娘是最后一个死的，为着不教白发人再送黑发人。”守夜人声线平淡，不像是惊讶的样子，留下一句话后挥了下手，一阵强风吹起，砰的一声，大门瞬间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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