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灵胎

　　登记处的老头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林衍，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军功袋，慢悠悠地在账本上划了个勾。

　　“十个军功点，换三个月口粮，或者一把基础墟能刀。”老头把袋子收进抽屉，推过来一个布满铁锈的刀鞘，“自己选。”

　　林衍的目光落在刀鞘上。墟能刀是用灵脉碎片混合精铁打造的，能储存微弱的墟能，劈砍时会附带能量波动，比钢筋好用百倍。但三个月口粮，能让他和阿木活下去。

　　“我选口粮。”林衍说。

　　老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选这个，多看了他两眼：“小子，命比武器重要？”

　　“活着才能用武器。”

　　老头笑了，从柜台下拿出两个鼓鼓的布包：“算你小子聪明。这里面是压缩饼干和净水片，省着点吃，够你俩撑四个月。”他压低声音，“赵队长让我给你留个消息，三日后卯时，去防线西门找他。”

　　林衍接过布包，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踏实了些。他道谢后转身离开，刚走出登记处，就看到阿木在门口等他，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硬的饼。

　　“衍哥，你没事吧？”阿木把饼递过来，“我从巡逻队那里要的。”

　　林衍把布包塞给阿木：“拿着，够我们吃很久了。”他摸了摸阿木的头，“三日后我要去防线小队，你……”

　　“我跟你一起去！”阿木立刻说，眼睛亮晶晶的，“我虽然不能打，但我会修东西，巡逻队肯定用得上我。”

　　林衍看着他腿上的伤，叹了口气：“你的腿……”

　　“已经快好了！”阿木拍了拍腿，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真的！”

　　林衍没再拒绝。他知道阿木的性子，看着瘦弱，却比谁都执拗。而且有个知根知底的人在身边，总比孤身一人好。

　　回到他们住的破帐篷时，天已经黑透了。林衍把压缩饼干掰成小块，用热水泡软了递给阿木，自己则靠在帐篷角落，开始检查身体。

　　白天被影族爪风扫过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奇怪的是掌心——那个渗入灵脉碎片的地方，像是有团暖流在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疲惫感都减轻了几分。

　　他尝试着按照以前听来的粗浅法门，引导那股暖流运转。这是苦力营里流传的野路子，据说能强身健体，但从来没人成功过，毕竟没有墟能功法，就像没有钥匙的锁。

　　可今天不一样。

　　那股暖流竟真的随着他的意念动了起来，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它从掌心流到手臂，再到胸腔，最后汇入丹田，每流转一圈，林衍就觉得精神好了几分，连胸口的疼痛都减轻了。

　　这是……墟能？

　　林衍又惊又喜。他听说过，淬墟境的武者就是通过吸收天地间的墟能淬炼肉身，而他没有功法，竟然能自行产生墟能？

　　难道和那块灵脉碎片有关？

　　他摊开掌心，借着帐篷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掌心的皮肤下，有一个极淡的金色印记，形状像个缩小的漩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粗鲁的笑骂。

　　“那小子肯定藏了好东西，今天杀了影族，光是灵核就值不少军功！”

　　“找到他，把东西交出来，说不定还能赏你们一口饭吃。”

　　是苦力营里的几个恶霸，领头的叫疤脸，据说以前是个散修，不知犯了什么事被贬到这里，平日里靠着欺负新人过活。

　　林衍眼神一冷，把阿木护在身后，抓起身边的钢筋。

　　帐篷帘被猛地掀开，疤脸带着三个人走了进来，手里都拿着武器。看到林衍手里的钢筋，疤脸嗤笑一声：“就凭你？今天杀影族不过是运气好，真以为自己成人物了？”

　　“滚。”林衍的声音很冷。

　　“嘿，还敢跟老子叫板？”疤脸脸色一沉，挥了挥手，“给我打！”

　　两个人立刻朝林衍扑来。林衍侧身躲开第一个人的拳头，同时用钢筋挡住第二人的砍刀，手腕一翻，钢筋狠狠砸在对方的胳膊上，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了的声音清晰可闻。

　　惨叫声响起。

　　疤脸和剩下的人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林衍这么能打。

　　林衍没有停手，他知道对付这种人不能手软。他欺身而上，钢筋横扫，逼得疤脸连连后退，然后猛地变向，用尽全力砸在最后一个人的膝盖上。又是一声惨叫，那人抱着腿倒在地上。

　　转眼间，就剩疤脸一个人了。

　　疤脸又惊又怒，他能感觉到林衍身上的气息比下午强了不少，像是……淬墟境初期？这怎么可能？一个苦力营的小子，一天之内就突破到淬墟境了？

　　“你……你突破了？”疤脸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林衍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逼近。刚才引导墟能流转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不少，虽然还没完全掌控，但对付疤脸这种连淬墟境都不到的货色，足够了。

　　疤脸看着林衍冰冷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阵恐惧。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咬了咬牙，转身就想跑。

　　林衍怎么可能让他跑掉？他猛地将钢筋掷出，钢筋带着破空声，精准地砸在疤脸的腿弯处。疤脸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林衍冲上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以后再敢来，杀了你。”林衍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疤脸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点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林衍松开脚，看着他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跑了，才松了口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个金色漩涡印记似乎更清晰了些。

　　“衍哥，你好厉害！”阿木眼睛里满是崇拜，“你是不是成为武者了？”

　　林衍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缓缓流淌的墟能，点了点头：“是，我突破到淬墟境了。”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淬墟境、战墟境、王墟境、墟主境……每一步都浸透着血与火，但他必须走下去。不为别的，只为能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保护想保护的人。

　　三日后，天还没亮，林衍就带着阿木来到了防线西门。赵虎已经等在那里，看到林衍，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突破到淬墟境了？”赵虎能感觉到林衍身上的墟能波动。

　　“侥幸。”林衍说。

　　赵虎笑了：“能在苦力营这种地方靠自己突破，可不是侥幸。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副队长，他会给你安排测试。”

　　穿过厚重的城门，防线内部的景象让林衍和阿木都看呆了。高耸的防御塔上，墟能炮的炮口直指荒原；训练场上，穿着统一战甲的武者正在演练战技，墟能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远处的锻造坊里，火光冲天，隐约能看到巨大的器械轮廓。

　　这才是人族真正的力量。

　　林衍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他知道，从踏入这里开始，他的人生将彻底不同。前方有更残酷的战斗，更强大的敌人，但也有更广阔的天地，更耀眼的未来。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望向遥远的荒原深处。那里，万族虎视眈眈，危机四伏。

　　但他不怕，因为他的灵墟战胎，已经在血与火中，悄然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