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的军功结算下来,林衍独得七十点——光是斩杀影族小队长的人头,就值五十点。赵虎把军功牌递给林衍时,眼神复杂得像掺了沙的墟能。
“这军功……太多了。”赵虎搓着手,“按规矩,小队要抽三成,但这次你是首功,我跟队里说了,分文不取。”
林衍接过沉甸甸的军功牌,金属牌面刻着的“柒拾”字样泛着冷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七十点军功,足够换一块中品灵脉碎片,或是一套完整的玄铁战铠。
“我要换中品灵脉碎片。”林衍说。
赵虎愣了愣,随即点头:“去资源处找老周,就说是我推荐的。他那儿有块‘赤纹石’,蕴含量足,适合你现在用。”
资源处藏在防线的地下工事里,潮湿的空气中飘着灵脉碎片特有的腥甜。老周是个干瘦的老头,正用放大镜盯着一块墨绿色的碎片,看到林衍进来,眼皮都没抬。
“七十点军功,换赤纹石?”老周嗤笑一声,“小子,知道赤纹石市价多少吗?一百二十点,少一个子儿都别想碰。”
林衍把破风刀拍在桌上,刀柄的影族灵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光:“加上这个,够不够?”
老周的眼睛突然亮了,一把抢过破风刀,手指在影族灵核上反复摩挲:“影族小队长的灵核!至少是战墟境中期的货色……你小子运气不错。”他掂量了半天,从柜台下摸出个黑布包,“赤纹石给你,这刀归我。”
黑布包里的赤纹石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赤色纹路,像凝固的血。林衍刚握住它,掌心的金色漩涡就疯狂转动起来,石体内的墟能如同找到了出口,顺着他的掌心汹涌而入。
“嘶——”
林衍倒吸一口凉气,感觉经脉像被烧红的铁条穿过,剧痛让他浑身发抖。老周吓了一跳,连忙递过一瓶药液:“蠢货!中品碎片的能量哪能直接吸?快用‘淬脉液’缓冲!”
林衍咬着牙灌下药液,清凉的液体流过经脉,稍稍压制了灼痛感。他这才发现,赤纹石的墟能比普通碎片精纯十倍,而且带着一股狂暴的气息——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灵脉碎片,更像是……人为压缩的战灵核心。
“这石头有问题。”林衍的声音发颤。
老周眼神闪烁,摆了摆手:“哪来那么多问题?中品碎片都这样,嫌差就换回去。”
林衍死死盯着他,直到老周的额头渗出冷汗,才收起赤纹石:“下次再敢拿次品充好,我拆了你这破摊子。”
走出资源处时,林衍的经脉还在隐隐作痛,但体内的墟能确实厚实了不少,距离淬墟境后期只剩一步之遥。他摸了摸怀里的赤纹石,总觉得老周那慌张的样子不对劲——这石头背后,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回到营地时,演武场的厮杀声已经停了。墨璃站在场地中央,猩红战裙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的长刀还在滴着黑血。她脚边躺着个影族的尸体,脖颈处的伤口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你去哪了?”墨璃的声音冷得像冰。
“换了块灵脉碎片。”林衍晃了晃手里的黑布包。
墨璃的目光落在布包上,眉头微蹙:“是老周给你的?”
“你认识他?”
“他以前是我家的奴隶,”墨璃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负责打理灵脉矿。后来家族倒了,他就靠倒卖残次碎片混日子。”她顿了顿,“他给你的碎片,是不是有赤色纹路?”
林衍心里一紧:“是,你知道这石头的来历?”
墨璃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一缕墟能探入他体内。林衍想反抗,却被她指尖的力量死死按住。金色漩涡察觉到外来墟能,猛地爆发,将墨璃的墟能弹了回去。
“果然是灵墟战胎。”墨璃的眼神变了,有震惊,有了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只有这种体质,才能承受‘赤纹石’的狂暴能量。”
她拉着林衍走到演武场的角落,确认四周没人后,才低声道:“赤纹石不是自然碎片,是用影族王族的灵核压缩成的。二十年前,我父亲发现影族在秘密提炼这种东西,想上报墟主殿,结果被守旧派诬陷通敌,全家抄斩。”
林衍的心脏猛地一跳:“你的意思是……守旧派和影族有勾结?”
“不止勾结那么简单。”墨璃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父亲留下的手札里说,影族在找一种叫‘墟心’的东西,据说是上古灵域的核心,藏在万灵墟的地脉深处。而赤纹石,就是定位墟心的钥匙。”
墟心?林衍想起掌心的金色漩涡,每次吸收墟能时,漩涡中心都会浮现一个模糊的光点,难道和墟心有关?
“老周为什么要给我赤纹石?”林衍问。
“他大概是认出了你的体质。”墨璃看着他的手掌,“灵墟战胎是开启墟心的唯一钥匙,当年我父亲就是因为觉醒了这种体质,才被守旧派盯上的。”她突然抓住林衍的胳膊,眼神锐利如刀,“你想不想知道真相?”
林衍看着她眼底的火焰,那是和自己一样的不甘与仇恨。他握紧怀里的赤纹石,点了点头:“想。”
“明天跟我去个地方。”墨璃转身就走,声音飘在风里,“带上你的赤纹石,还有……做好死的准备。”
林衍站在原地,夜风吹得玄铁战甲冰凉。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靠近一个足以颠覆万灵墟的秘密。守旧派、影族、墟心、灵墟战胎……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正在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起来。
回到帐篷时,阿木已经睡熟了,脸上还带着修补器械时沾的油污。林衍坐在他身边,拿出赤纹石。石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表面的纹路像一条条小蛇在蠕动。
他尝试着引导金色漩涡吸收赤纹石的能量,这次没有用淬脉液。剧痛再次袭来,但他咬牙忍住了——他需要变强,强到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里,护住自己和身边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赤纹石的红光渐渐黯淡,林衍体内的墟能终于冲破了瓶颈,稳稳地站在了淬墟境后期。更重要的是,金色漩涡的中心,那个模糊的光点清晰了几分,隐约能看到光点周围,缠绕着和赤纹石一样的赤色纹路。
林衍握紧拳头,墟能在经脉里发出轻微的嗡鸣。他知道,明天的路一定布满荆棘,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真相,往往藏在最危险的地方。而他,必须把它挖出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衍起身走出帐篷。墨璃已经在营地门口等他,猩红战裙在晨光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准备好了?”墨璃问。
林衍点头,将赤纹石揣进怀里,握紧了腰间的墟能枪。
“我们要去哪?”
“黑风谷深处。”墨璃翻身上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去我父亲当年被伏击的地方,找他留下的手札。”
马蹄声踏碎晨露,朝着荒原深处疾驰而去。林衍坐在马后,看着墨璃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手里的赤纹石烫得惊人。
他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林衍的帐篷,翻找出那块被吸干能量的赤纹石残渣,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笑。
黑影正是老周,他飞快地将残渣收好,转身消失在营地的阴影里。在他的袖口,绣着一个极其隐蔽的图案——那是守旧世家的族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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