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楼梯间的灭口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楼下炸开，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解剖室。

　　晏辞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死死盯着楼梯间的方向。李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头顶的红色数字正飞速跳动。

　　【00:14:21】

　　还有十四分钟。

　　他不能让李强就这么死了。

　　李强是给张卫国下毒的凶手，是连接幕后黑手的关键线索。如果他死了，刚刚找到的突破口就会彻底断掉。

　　“赵队，我去趟洗手间。”晏辞低声说了一句，不等赵刚回应，便转身快步走向楼梯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晏辞放轻脚步，顺着楼梯往下走。他能清晰地听到楼下传来李强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事情办砸了……张卫国没死……对，晏辞那小子命大……我知道，我马上就走……”

　　晏辞停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平台，屏住呼吸。

　　李强挂了电话，脚步声朝着楼下走去。他走得很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感应灯突然灭了。

　　黑暗瞬间笼罩下来。

　　李强骂了一句，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可按了几下，灯都没有亮。

　　“谁？”他警惕地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没有人回应。

　　只有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他身后的黑暗中传来。

　　晏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看见，在李强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那人手里拿着一根钢管，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而李强头顶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00:05:37】。

　　“别装神弄鬼的！”李强掏出腰间的配枪，转身指向黑暗，“我是警察！再不走我开枪了！”

　　黑衣人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扑了上去。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李强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李强的手腕应声折断。配枪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李强发出一声惨叫，转身就往楼上跑。可他刚跑了两步，黑衣人就追上了他，一脚踹在他的后腰上。

　　李强重心不稳，身体向前扑去，朝着楼梯下方滚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晏辞猛地冲了出去，伸手抓住了李强的衣领。

　　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一起往下滑了几级台阶。晏辞的后背撞在楼梯扶手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是你？”李强看着晏辞，眼中满是震惊和怨毒，“你为什么要救我？”

　　“谁派你来给张卫国下毒的？”晏辞死死抓着他，厉声问道，“幕后黑手是谁？局里的内鬼还有谁？”

　　李强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你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告诉你？太天真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晏辞。你知道的太多了，你和张卫国父女，都得死！”

　　话音未落，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钢管再次举起，朝着晏辞的头部砸来。

　　晏辞不得不松开李强，侧身躲开。钢管重重砸在楼梯台阶上，溅起一片水泥碎屑。

　　李强趁机爬起来，继续往楼上跑。可他刚跑了两步，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楼下坠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黑暗。

　　晏辞猛地转头，正好看见李强的身体重重摔在一楼的水泥地上。鲜血瞬间蔓延开来，染红了地面。

　　几乎就在同时，他头顶的红色数字，归零了。

　　【00:00:00】

　　黑衣人看了一眼楼下的尸体，又抬头看向晏辞。帽檐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见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没有继续动手，只是深深地看了晏辞一眼，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晏辞快步跑到楼下，蹲在李强身边。探了探颈动脉，已经没有了跳动。

　　他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晏辞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还是晚了一步。

　　幕后黑手的动作太快了，快得让人窒息。只要有一点线索暴露，他们就会立刻杀人灭口，不留任何痕迹。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灯突然亮了。

　　赵刚带着几名警察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骤变。

　　“晏辞！怎么回事？”

　　“我刚才去洗手间，听到楼梯间有动静，就过来看看。”晏辞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然后就看到李强从楼上摔了下来。还有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刚才还在这里，现在已经跑了。”

　　赵刚立刻下令：“封锁整栋大楼！所有出入口派人把守！调取监控，一定要找到那个黑衣人！”

　　警察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去查监控，有人保护现场，有人抬着李强的尸体离开。

　　赵刚走到晏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晏辞摇了摇头，“就是有点吓到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摔下来？”

　　“初步判断是意外失足。”赵刚叹了口气，“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张雅出事，老张昏迷，现在李强又……”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神里满是沉重。

　　晏辞低下头，掩去眼底的锋芒。

　　意外失足？

　　根本不是。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

　　那个黑衣人，显然是早就埋伏在这里，等着李强自投罗网。而且他对警局的布局了如指掌，知道哪里是监控死角，知道什么时候动手最不容易被发现。

　　这说明，内鬼的级别，远比李强要高得多。

　　他甚至可能就在刚才冲进楼梯间的这些警察之中。

　　晏辞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脸上都带着震惊和悲伤，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他知道，那个凶手，就藏在这些人中间。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再次浮现出一行冰冷的小字。

　　【已规避次要死亡风险】

　　【剩余寿命：23小时21分43秒】

　　【新的死亡威胁已生成：22小时后，被人注射过量镇静剂，死于医疗事故】

　　晏辞的心脏猛地一沉。

　　新的死亡预告又来了。

　　医疗事故。

　　也就是说，幕后黑手已经把下一个杀局，设在了医院。

　　他们知道张卫国被送去了医院，也知道自己一定会去医院看望师父。所以他们打算在医院动手，伪装成一场意外的医疗事故。

　　好狠的手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赵队，我想去医院看看师父。”晏辞抬起头，对赵刚说道，“他现在情况危急，我放心不下。”

　　“也好。”赵刚点了点头，“我派两个兄弟跟你一起去，保护你的安全。”

　　“不用了。”晏辞摇了摇头，“医院人多，不会有事的。而且我只是去看看师父，很快就回来。”

　　他不能带任何人一起去。

　　谁也不知道，派来保护他的警察，是不是就是那个内鬼。

　　与其带着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不如自己一个人行动，反而更安全。

　　赵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

　　晏辞转身走出楼梯间。

　　他没有立刻去医院，而是先去了张卫国的办公室。

　　师父临死前说，U盘在办公室衣柜的第三个抽屉里。

　　那是张雅用命换来的证据，也是揭开所有真相的关键。

　　他必须拿到它。

　　张卫国的办公室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墙上挂着他和张雅的合影。照片里的父女俩笑得灿烂，如今却阴阳两隔。

　　晏辞走到衣柜前，打开第三个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些文件和杂物。他翻了几下，果然在最底下找到了一个黑色的U盘。

　　U盘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晏辞把U盘紧紧握在手里。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是握着一块寒冰。

　　他知道，这个小小的U盘里，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也藏着无数人的生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请问是张卫国的家属吗？”电话那头传来护士急促的声音，“病人情况突然恶化，正在抢救，请你立刻过来一趟！”

　　晏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而他的死亡倒计时，还在一分一秒地减少。

　　【23:18:09】

　　医院的杀局，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