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训练结束后，李凌霄正准备回更衣室洗澡，被法布雷加斯叫住了。
“你急着走？”
“不急。”李凌霄其实挺急的——他想回去打FIFA，丹尼尔昨晚说好了今天要跟他决战。但法布雷加斯叫住他，FIFA可以等。
“加练半小时。”小法不是征求意见，是通知。他把一筐球踢到中圈，自己走到三十米外站定，“你传给我，长短都行，我要练接球转身。”
李凌霄愣了一下：“你让我给你传球？”
“对。你传球我接球，你也练我也练。这叫双赢。”小法说得理直气壮，“开始吧。”
前十分钟，李凌霄就是机械地传球。短传，脚弓推；长传，内脚背兜。小法接球，转身，射门，或者回传。循环往复，像两台精密的机器在对练。李凌霄觉得无聊，开始加花活——外脚背、脚后跟、挑传。小法接了几个花哨的传球，停下来，叉着腰看他。
“你的传球很好，但有时候太冒险。”
“可是冒险传球才能创造机会啊。”李凌霄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不冒险怎么撕开防线？不前传怎么进球？安全球谁都会传，他是要传威胁球的人。
“顶级联赛，”小法的语气没变，但语速慢了一点，“丢球就是致命反击。你传一个冒险球，成功了，大家夸你视野好；失败了，对面直接打反击，你的后卫在后面骂你。”
“所以呢？不传了？”
“所以你要学会‘控制’。”小法走到他身边，把一筐球拖到中场附近，开始在地上摆标志盘。“控制不是不冒险，是选择什么时候冒险。比赛前十分钟，双方都在试探，你传安全球，稳住节奏。二十分钟后，你发现对面右后卫速度慢，你可以多打左路。上半场快结束了，对面注意力不集中，这时候你可以冒险一脚直塞。这叫阅读比赛。”
李凌霄看着地上的标志盘，小法摆了三种不同的场景——高位逼抢、阵地战、反击。每种场景对应的传球选择不一样。
“现在你从后场拿球，对面三个人逼上来，你传哪？”小法站在他面前，模拟逼抢。
李凌霄本能地说：“直塞。”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打身后。
“错。”小法摇头，“直塞成功率只有两成。传丢了，你们后场就三个人，对面打你反击。你应该分边，或者回传门将。安全第一。”
“可是——”
“没有可是。安全第一，再谈创造。你先把球控住了，对面逼抢累了，空档自然就出来了。到那时候，你再传你想传的球。”
李凌霄闭嘴了。不是因为服气，是因为他发现小法说的是对的。他在U18的比赛里经常冒险传球，成功了很爽，失败了后果不严重——青年联赛的反击没那么犀利。但一线队不一样。他对阵曼联那次，上半场被卡里克预判了好几次，就是因为他的传球意图太明显了。小法说的不是“别冒险”，是“别在错的时候冒险”。
接下来的一刻钟，小法手把手教他怎么“读节奏”。不是用眼睛读，是用脚和脑子。什么时候该慢，把球控在脚下等队友跑位；什么时候该快，一脚出球打对手措手不及；对手的防线站位高还是低；中场是贴身逼抢还是且战且退；门将的习惯是站在门线上还是出击——这些信息在小法的脑子里像一张实时更新的地图，而李凌霄的地图还是一片迷雾。
“你才十七岁，”小法最后说，“这些东西我练了好几年才慢慢摸到门道。你现在开始学，不晚。”
李凌霄的脑海里弹出了一个系统提示：“叮！【学习技能：节奏控制】进度30%。建议继续跟随法布雷加斯训练，可提升学习速度。”
他关掉了提示框。不是不想看，是觉得这时候看系统有点煞风景。
第二天训练赛，李凌霄尝试了小法教他的东西。开场十五分钟，他传了八脚球，全是安全球——回传、分边、横敲，没有一脚向前的威胁传球。沃尔科特在前面跑了好几次，球都没过来，回头看他，眼神里写着“你传啊”。李凌霄没理。
第20分钟，机会来了。对手的高位逼抢出现了松动——不是放弃逼抢，是他们的中场跑不动了。李凌霄在中圈拿球，抬头看到范佩西在禁区前沿举手。他送了一脚直塞，球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穿过，范佩西领球转身打门——被门将扑了。没进，但机会出来了。
温格在场边双手插兜，看到这脚传球，转头对帕特·赖斯说了一句：“小法教得好。”
赖斯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不知道记的是什么。
训练赛结束后，李凌霄追上小法：“谢谢你啊，塞斯克。”
小法停住脚步，回头看他，表情严肃得像在开战术会：“叫我老大。”
李凌霄愣了一下。叫老大？他都十七了，叫一个二十出头的人老大？
小法还在看他，没有退让的意思。
“……老大。”
小法的嘴角终于弯了，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转身走了。李凌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更衣室门口，心想：这人是不是当队长当上瘾了？
这时候范佩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李凌霄旁边，双手叉腰，下巴微扬，用那种“我也很重要”的语气说：“你们在干嘛？我也要教。”
李凌霄转头看他。范佩西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罗宾，你教我射门？”
“对，我射门厉害。”范佩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地球是圆的”。没有谦虚，没有炫耀，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李凌霄想了想，范佩西的左脚确实厉害，说是英超前三也不过分。“行，你教我射门，小法教我传球，我岂不是要变成全能中场了？”
范佩西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让李凌霄记了很久的话：“全能中场也要会头球。”
“……”
“你的头球45，全队都知道。”
“谁说的？！”
“丹尼尔。”
李凌霄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丹尼尔记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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