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雇佣兵抵达的那天，星尘港的天文台观测到了一次异常的太阳耀斑。
耀斑的强度不算大，但它的光谱构成让值班的天文学家困惑了很久——正常的耀斑应该在X射线和紫外波段产生高峰，但这一次的耀斑在可见光波段也释放出了异常强烈的金色光芒。
那个颜色，有点像是圣光。
“太阳耀斑跟圣光有什么关系？”天文学家摇了摇头，在观测日志上记录了一笔异常，然后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同一时刻，星尘港D区的码头上，牧鱼四人正在做最后一次飞船系统检查。
林野的升级工作已经完成了90%。流浪者号的引擎舱被重新布置过，新增的伺服电机和改造后的能量管路让整艘船焕然一新。主推进器经过了全面调试，护盾发生器也按照林野的设计方案重新绕制了线圈。
“理论上，现在的护盾强度是之前的2.3倍，充能速度提升了60%。”林野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看着便携终端上的数据满意地点头，“如果再有上次那种暗杀，毒气连窗户都渗不进来。”
“主炮呢？”赵烈问。自从加入后，他就对飞船的火力配置表现出了异常浓厚的兴趣。
“主炮换了机甲上的军用级炮管，射程不变但威力提升了40%。不过弹药是个问题——高爆弹只剩六发了，穿甲弹还有二十发，能量弹夹倒是充足。”
“够用了。”牧鱼说，“我们现在的目标不是打仗，是准备离开星尘港。”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空。
星尘港的穹顶是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能够过滤宇宙射线，同时让自然光透入。透过那层光膜，可以看到外面深邃的星海和停泊在高层甲板上的巨型战舰。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星海的深处注视着自己。
“A3，外围有没有异常？”
“卡伦家族的情报网络依然活跃，血狼雇佣兵的飞船已经在外环泊位停靠，预计两小时内完成休整后开始行动。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异常。”
“没有其他异常？”牧鱼重复了一遍。他相信A3的判断，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始终松不下来。在废土十年养成的直觉在告诉他——有什么东西要来。不是卡伦家族，不是血狼雇佣兵，而是更危险的存在。
“精神感应没有问题。”苏晚忽然开口。她盘腿坐在飞船货舱的一个箱子上，闭着眼睛，精神力场如雷达般扫描着周围的空间。自从能力觉醒以来，她的感知从未出过错。
但现在，她的精神力场捕捉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信号。
不是能量波动，不是敌意，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信号形式。更像是一种...共鸣。某种与她体内的精神力场同频共振的存在正在接近，距离太远感知不清晰，但它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
苏晚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牧鱼。”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星尘港。速度非常快，比我感知过的任何飞船都快。”
“多久？”
“按照现在的速度...十分钟内就会抵达。”
A3开始重新扫描外围空间。第一次扫描结果依然正常——星尘港周围的飞船都在正常行驶，没有不明身份的舰船接近。
但她注意到了苏晚描述的“精神力场同频共振”，于是切换了扫描模式。这一次她没有分析舰船的物理参数，而是开始检测空间中的能量波动频率。
然后她发现了问题。
在星尘港外围小行星带的阴影里，有一片区域的空间能量波动明显异常。不是飞船引擎的能量输出，而是空间本身在被扭曲——就像一盆平静的水面下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上浮。
“空间折叠技术。”A3的声音骤然变得严肃，“牧鱼，苏晚的预感是对的。有一支舰队正在利用空间折叠技术接近星尘港。人类的扫描系统无法探测到折叠空间内的物体，但他们的空间扭曲能量已经影响到了周围的时空结构。根据能量特征分析——是星灵族的圣光引擎。”
“数量？”
“至少三艘主力舰级别。折叠空间将在...六分钟后展开。”
牧鱼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身走向驾驶舱。
“所有人上船。林野启动引擎，赵烈负责武器系统，苏晚继续监控。”
“我们要逃？”赵烈已经冲向了主炮控制台。
“不逃。”牧鱼的手握住了操纵杆，“但要做好随时起飞的准备。”
他接通了星尘港的公共频道。
通讯界面弹出了密密麻麻的频道列表，有商业广播，有军方加密通讯，有民用导航播报，还有无数私人频道在传递着各种信息。他想找一条能联系到港务局的官方频道，但在那之前，苏晚的惊叫声先一步响了起来。
“不是六分钟！它们提前了！”
货舱里的苏晚猛地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的精神力场在那一瞬间感应到了巨大的冲击——三艘战舰同时在星尘港外围展开折叠空间，空间扭曲的能量波如海啸般席卷了方圆数千公里的星域。
星尘港的警报系统慢了整整十二秒才反应过来。
刺耳的防空警报响彻了这座太空堡垒的每一层甲板。但为时已晚。
第一道圣光从星空中斩落。
那是一道直径数十米的纯金色能量柱，从星灵族旗舰的圣光主炮中射出，以光速撞上了星尘港的外层防御屏障。人类引以为傲的能量护盾在圣光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外层屏障瞬间过载崩溃，碎片化的能量如烟花般在太空中四散飞溅。
第二道圣光紧随其后。
这一次直接穿透了外层甲板。光束击穿了D区与C区之间的隔离层，数百个隔舱在瞬间被蒸发，数以千计的人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灰烬。
牧鱼从驾驶舱的舷窗看出去，看到星尘港的穹顶在圣光中碎裂。那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像被石头砸碎的冰面一样四分五裂，露出了外面令人窒息的星空——以及星空中那三艘通体金色的巨型战舰。
星灵族战舰的造型与人类的工业美学完全不同。它们的舰体像是从一整块金色水晶中雕琢出来的艺术品，光滑的曲面在星光下流动着柔和的辉光。舰身上没有任何可见的推进器或武器炮台，但每一寸舰体都能发射圣光。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圣光接连落下。
星尘港的防御系统终于开始反击。藏匿在甲板夹层中的导弹阵列发射出数百枚核弹头反舰导弹，拖着白色尾焰飞向星灵族战舰。但那些导弹在接近战舰数百米范围内时就全部自行引爆——圣光力场在战舰周围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净化区域，任何物质进入都会被高温直接汽化。
“流浪者号引擎启动完毕！”林野的声音从引擎舱传来。
“武器系统就绪！”赵烈在主炮控制台前大喊。
“还有一艘星灵舰船在下降！”苏晚的精神力场捕捉到了新的目标，“比那三艘主力舰小得多，是登陆舰！它直接朝格斗场方向降落了！”
牧鱼猛地从驾驶座上站起来。
格斗场。他们今天上午还在那里。那里有数千平民——去看格斗比赛的观众，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还有附近商业区的居民。
“起飞。”他说。
“方向？”
“格斗场。”
赵烈转头看着他：“你疯了？那是星灵族的登陆部队！我们这艘小船还不够他们一炮轰的！”
“格斗场有平民。”牧鱼已经开始向殖装注入能量，黑色的金属甲胄从皮肤下涌出，在全身覆盖成完整的战斗形态，“星灵族的登陆舰没有圣光主炮，只有常规武器。我们可以打。”
驾驶舱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赵烈咧嘴笑了起来。
“疯子。”他转动主炮炮塔，对准了正在下降的星灵族登陆舰，“但我喜欢。”
流浪者号脱离了泊位，引擎喷口射出蓝色的离子尾焰，朝着星尘港中央区域的格斗场方向疾驰而去。
货舱里，苏晚站起身，拔出了腰间的能量手枪。她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场全力展开，将战斗意志扩散到整艘飞船的每个角落。
“三十秒后接触。对方登陆舰搭载约四十名圣光战士，一名能量读数达到彗星级的队长。战斗建议：优先清除杂兵，集中火力对付队长。”
“明白。”牧鱼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所有人，准备战斗。”
然后他听到了苏晚的下一句话。
“等等...还有一艘。第二艘登陆舰正在突破大气层。它比第一艘更大，能量读数...是行星级。”
驾驶舱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彗星级和行星级的差距有多大？简单来说，一个行星级初期的战士，能够单挑十名彗星级后期的战士并取得全胜。人类联军现有的记录中，没有任何彗星级单挑行星级获胜的先例。
牧鱼握紧了操纵杆。
“先解决第一艘。”他的声音依然平静，“第二艘的事，等打完再说。”
流浪者号冲入了被圣光撕裂的星尘港内空域，向着那艘正在下降的金色登陆舰，发起了冲锋。
而在他们的后方，更多的圣光正从星空中落下。星尘港——人类最大的太空据点，正在星灵族先遣舰队的攻击下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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