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廊的尽头是庄园地下二层的设备间。
牧鱼推开出口的格栅,落地的瞬间,殖装的生物力场已经扫描了整个楼层的生命体征。三道警戒哨——一个在电梯口,两个在走廊拐角。全部武装到牙齿,心跳频率平稳,显然还不知道地狱已经为他们敞开了大门。
电梯口的守卫最先死。
他靠在墙上抽烟,听到设备间传来响动,懒洋洋地探过头来看。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一只覆盖着黑色金属甲片的手掌已经逼到面前。五指合拢,捏碎了喉结和颈椎。烟头掉在地上,被靴底碾灭。
拐角的两个守卫死得同样安静。殖装增幅下的速度让牧鱼在两人做出反应之前就闪到了他们身后。能量刃一左一右,两道弧光闪过,两具尸体同时倒地。
从进入地下二层到清除外围警戒,用时十一秒。
牧鱼沿着走廊向奥斯本的密室推进。途中遭遇三批巡逻队,每批四到六人,全部在战斗开始的十秒内被解决。普通士兵在殖装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他们的子弹无法穿透甲片,他们的反应速度跟不上牧鱼的动作,他们的战术配合在绝对的力量差面前毫无意义。
地下二层的走廊墙壁上挂满了卡伦家族历代家主的油画肖像。牧鱼每经过一幅,肖像上的人像就被溅起的血点染红。那些高傲的、冷漠的、贪婪的面孔,此刻全部被覆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薄雾。
密室的门是一道厚达半米的合金防爆门,由独立的能量核心驱动,号称可以正面承受机甲主炮的一击。奥斯本显然已经收到了警报——门上的指示灯正闪烁着锁定的红光,门后的安保系统全部激活。
牧鱼在门前停下脚步。
殖装右臂的甲片开始重组。所有的甲片都从前臂向拳头集中,层层叠加,在拳面上凝聚成一个布满能量纹路的撞击锥。胸口的能量核心以120%的功率输出,暗红色的光芒将整条走廊照成血色。
一击。
合金防爆门的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两击。
裂纹扩散到整扇门板,门框的螺栓发出金属疲劳的刺耳尖叫。
三击。
门板从中间碎裂,碎片如炮弹般射入密室内部,嵌入墙壁和天花板。能量核心的爆炸声在封闭空间中回荡,震耳欲聋。
密室里,奥斯本·卡伦缩在防弹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一把能量手枪,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他的身边站着六个近卫机甲队的精锐——不是普通士兵,而是全员配备了卡伦家族最先进的“捍卫者”型动力外骨骼的核心护卫。
“拦住他!”奥斯本尖叫。
六名近卫同时启动动力外骨骼,机甲关节的伺服电机发出嘶鸣声。他们朝着门口的牧鱼发起冲锋,手中的能量武器喷射出刺眼的光束。
牧鱼不退。
他迎着密集的能量束前冲,殖装护盾在身前展开。光束击中护盾被偏转弹开,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炸出一排焦黑的弹坑。冲到第一名近卫面前时,他的右拳从下往上轰出,直接击穿了动力外骨骼的腹甲,连带击穿了里面的人体。近卫瞪大了眼睛,口鼻中喷出鲜血,仰面倒下。
第二名近卫挥动高频振动刀斩向牧鱼的脖子。牧鱼侧身避开刀锋,左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一掌拍在他的肘关节上。关节反向弯折,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近卫惨叫着松开刀,被一记膝撞击中腹部,整个人飞出去撞碎了墙上的书架。
第三名和第四名近卫同时从左右两侧夹击。牧鱼蹲身扫腿,殖装覆盖的腿如同钢鞭般扫过两人的膝盖。四声脆响,两人同时跪倒。能量刃在下一秒划过两人的后颈。
第五名近卫趁牧鱼背对自己的瞬间,将动力外骨骼的输出功率推到极限,双手合抱砸向牧鱼的后脑。这一击的力量足以砸穿轻型机甲的座舱盖。
牧鱼头也不回,反手抓住了他合抱的双拳。
五指收紧,动力外骨骼的手部装甲在殖装的握力下变形碎裂。近卫痛苦地嚎叫着,被牧鱼单手拽到身前,一拳轰在胸口。拳劲贯穿了外骨骼、防弹插板和心脏,从后背透出。
第六名近卫是最后一个。他站在距离牧鱼五米的位置,端着一把反装甲步枪,枪口对准牧鱼的胸口。
“死——”他扣下扳机。
反装甲弹在枪管中尚未完全加速,牧鱼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右手握住枪管,高温的枪管在殖装掌心发出嘶嘶的灼烧声。左手一掌拍在近卫的面罩上,面罩碎裂,露出下面一张惊恐万分的年轻面孔。
“你多大了?”牧鱼问。
“...十九。”近卫的声音在发抖。
牧鱼松开枪管,一掌切在他的颈侧。近卫两眼翻白,软倒在地——昏迷,但没有死。
密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六个近卫,五个死,一个昏迷。全程不到四十秒。
牧鱼走向防弹办公桌。奥斯本瘫在桌子后面,手里的能量手枪已经掉在地上。他试图开口说话,但牙齿在打颤,一个字都说不清楚。
“你刚才说‘拦住他’。”牧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没有人拦了。”
奥斯本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一亿?五亿?卡伦家族的全部资产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我一条——”
“你的雇凶费用是六千万。”牧鱼打断他,“我给你省下这笔钱了,用在你自己的葬礼上。”
他抬脚踹翻了防弹办公桌。桌子翻倒的瞬间,露出了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拉塞尔。
老管家的头发乱了,西装歪了,脸上的从容和优雅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跪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一个微型通讯器,屏幕上显示着未发送的求救信号。
“‘灰质’计划。”牧鱼说。
拉塞尔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是你经手的。二十七个受害者,每一个都是你负责安排手术。实验室的操作日志上签的是你的名字。”
“那是家主大人的命令——”拉塞尔的声音尖锐得破了调。
“我知道。”牧鱼说,“但他马上就要死了。你也一样。”
拉塞尔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他从怀中拔出一把袖珍能量枪,颤抖着对准牧鱼,却迟迟不敢扣下扳机。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连反装甲步枪都接得住,一把袖珍枪连挠痒都算不上。
能量刃掠过。
拉塞尔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脖颈上浮现出一道斜斜的血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喉咙里涌出。尸体歪倒在地,手里还攥着那部没来得及发出求救信号的通讯器。
奥斯本·卡伦看着管家的尸体,终于崩溃了。他连滚带爬地往密室的紧急逃生门跑去,手指疯狂地拍打着门禁开关。
门开了。
门后面不是逃生通道。
是赵烈宽阔的胸膛。
“晚上好,卡伦家主。”赵烈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你的逃生通道已经被我们接管了。顺便说一句,地面上的近卫机甲队也被清理干净了——二十台机甲全废了。你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跑了个精光。你现在是孤家寡人了。”
奥斯本跌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牧鱼走到他面前,将一颗金属头颅丢在他脚边。那是血牙之前带着的副队长毒刺的头颅——赵烈在处理外围战场时斩杀的。
“你雇的血狼雇佣兵,全灭。”牧鱼蹲下身,平视着奥斯本惊恐万状的脸,“你的近卫机甲队,全灭。你的管家拉塞尔,死。你的‘灰质’实验室,已经被我录下了全部证据。”
他每说一句,奥斯本的脸就白一分。
“你还有什么遗言?”
奥斯本的双眼里忽然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亮光。他按下手腕上的一个隐藏按钮,密室的墙壁随即裂开,一台暗金色的机甲从隐藏舱中滑出。
圣光机甲。
那是卡伦家族花了二十年时间和天文数字的信用点打造的终极武力——一台部分解析了星灵族圣光技术并逆向工程改装的人形机甲。六米高的机身覆盖着暗金色的装甲,胸口嵌着一颗微型圣光反应炉,右手持一把圣光巨剑,左手装备一门等离子炮。
奥斯本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机甲的座舱。舱门关闭的瞬间,圣光反应炉启动,刺眼的金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密室。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奥斯本在座舱里尖声嘶吼,“圣光机甲!融合了星灵族核心技术和人类机甲工艺的杰作!为了这台机甲我砸了二十年心血!你现在还能打败我吗?啊?”
回答他的是一道撕裂空气的暗红色残影。
牧鱼跃起,殖装右臂凝聚出比以往更长更厚的能量刃。暗红色的刃芒与金色的圣光在空中相撞,发出刺耳的湮灭声。
圣光机甲挥动巨剑斩下。牧鱼没有闪避,而是直接迎了上去。能量刃与圣光巨剑在撞击的瞬间同时迸发出最耀眼的光芒——暗红对金色,艾尔对圣光,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狭窄的密室中展开了一场小型的能量风暴。
然后圣光巨剑的剑刃上出现了裂纹。
裂纹从剑刃延伸到剑柄,从剑柄延伸到机甲的手臂。奥斯本惊恐地看着座舱中的能量读数急剧波动——圣光反应炉的输出在牧鱼的持续施压下开始失控。这台花了二十年打造的终极机甲,其核心圣光技术仍然是残缺的、不稳定的、经不起真正考验的。
“不——!”奥斯本尖叫。
牧鱼的第三击落下。
殖装拳锋正中圣光机甲的胸口。暗红色的艾尔能量贯入圣光反应炉,两种能量在炉芯内部发生剧烈的湮灭反应。反应炉的外壳龟裂,金色的圣光从裂缝中狂乱地喷涌而出。
然后整台机甲从胸口炸裂。
碎片如暴雨般射向四面八方,嵌入墙壁、天花板和地板。奥斯本被冲击波从座舱中甩出来,像破布偶一样摔在墙角。他的一条腿被座舱碎片割断,鲜血从断口汩汩流出,在地面上蔓延成暗红色的血泊。
牧鱼落在废墟中央,全身的殖装甲片在圣光爆炸的冲击下布满了裂纹。但他仍然站着,胸口的能量核心仍在脉动,暗红色的光芒依然稳定。
奥斯本靠在墙角,看着牧鱼一步步走近。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当自己签下第一份活体实验授权书时,助手曾经问他——家主,这样做会不会遭报应?
他当时笑着回答:“在星尘港,我就是报应。”
现在他知道错了。报应确实存在,只是来得晚了一些。但来得越晚,分量越重。
牧鱼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星尘港霸主。奥斯本的嘴唇蠕动着,想发出最后的声音——诅咒,或者求饶,或者两者兼有。但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殖装五指并拢,一掌刺入。
奥斯本·卡伦,卡伦家族家主,确认死亡。
牧鱼拔出右手,在奥斯本的衣服上擦干净血渍。他环顾四周——密室已经被圣光机甲的爆炸完全摧毁,墙壁上嵌满了碎片,地面被圣光能量灼烧出融化的硅质熔岩。卡伦家族的核心成员全员死亡,近卫机甲队全灭,几十年积累的罪证已经被备份在林野的终端里。
“结束了?”赵烈从紧急逃生门走进来。
“结束了。”牧鱼收回殖装,甲片重新液化融入体内。
苏晚和林野也从另一个入口下来。林野看着满地的废墟和尸体,脸色有些发白,但没有吐。在废土上长大的孩子,对死亡的接受能力远非常人能比。
“血牙呢?”苏晚问。
“放走了。”牧鱼说,“他会把我们的事迹传遍雇佣兵圈。”
赵烈环顾四周,吹了声口哨:“一个人端了一座庄园。一战成名。从今天起,黑手小队的名字在星尘港会比卡伦家族更响亮。”
“还有一件事。”牧鱼看向林野,“那些实验证据,处理好了吗?”
“全部上传到公共网络了。”林野把终端屏幕亮给他看,“以匿名身份发送给了星尘港全部十二家主流媒体,同时抄送了联军监察部和议会办公厅。卡伦家族的罪行数据包总计七百G,包含二十七个受害者的完整信息、实验记录、资金流向。”
“够他们死透了吗?”
“就算奥斯本活着,有这份证据也足够判他二十七次死刑。”林野的声音还在发抖,但眼神坚定,“牧哥,我们这是...”
“做该做的事。”牧鱼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四人从地下二层的紧急逃生门离开庄园。走到停机坪中央时,天色已经开始发白。远处D区的方向,有人在放烟花——大概是幸存者为星灵族撤退而庆祝。
牧鱼没有回头。
在他身后,卡伦庄园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显现。那座象征着星尘港最强势力的宏伟建筑,此刻静悄悄的,像是被黑夜无声地吞掉了心脏。
殖民历3017年,星尘港。黑手小队在成军后一周内,全歼星际排名第九十七的血狼雇佣兵,斩杀卡伦家族家主奥斯本·卡伦及其全部核心成员,粉碎“灰质”人体实验基地。此战之后,黑手之名开始被人类疆域的地下世界所知晓。
这天是黑手小队被载入史册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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