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殿外,母星的暮色已被圣光染成金色。
三艘圣光高速舰呈品字形悬浮在神殿废墟上空,舰腹下的圣光探照灯将整座神殿遗址照得亮如白昼。第一批圣光战士已从舰上降落,约四十人分成三个梯队,正沿神殿外围的废墟巷道向主殿入口推进。他们的推进速度很慢——林野激活的防御炮台在废墟中神出鬼没,每一次暗红色的艾尔能量束从墙壁上突然射出,就会有一名圣光战士中弹倒地。
“炮台还剩四台能开火。”林野在通讯频道里实时汇报,“弹药储备够撑二十分钟左右。一旦炮台全部被打掉,他们就长驱直入了。”
“那就让他们打掉炮台。”赵烈站在主殿入口的合金门后,矛杆紧握在手,“每一台炮台至少要带走他们三个人。让他们在废墟里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圣光战士在第一次遭遇炮台伏击后就调整了推进战术。他们不再沿巷道直线前进,而是分成三到四人一组,从废墟侧面绕过炮台的火力覆盖范围,用圣光手雷逐一清除隐藏在墙壁夹缝中的炮台。第一台炮台被三颗圣光手雷同时命中,炸成一团暗红色的火球。第二台炮台在击倒两名圣光战士后,被一名行星级初期的队长用圣光长矛从侧面贯穿。第三台和第四台炮台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陆续被打掉。
“炮台全没了。”林野的声音低沉,“他们正在向主殿入口集结。四十人左右,至少一个行星级带队。”
“让他们进来。”
合金门在圣光战士的爆破下轰然炸开。门板碎片如弹片般射入主殿,在石柱上砸出密集的凹坑。第一批冲进来的圣光战士端着圣光长矛,在黑暗中迅速展开成扇形搜索队形。他们头盔上的圣光感应器在黑暗中闪烁着冷白的光芒。
赵烈从石柱后面猛然冲出。狂战士体质在瞬间激活,双眼转为血红,矛杆破空发出沉闷的呼啸声。最前面的两名圣光战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矛杆横扫击中腰部。矛杆上的力道重得离谱,两名战士被直接砸飞出去撞在墙上,圣光装甲碎裂了好几块。第三名战士试图从侧面突刺,被赵烈侧身让过矛尖后反手一棍砸在头盔上,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
“就这点本事?”赵烈咧嘴一笑。但他的笑容只持续了不到几秒——行星级初期的圣光队长从队伍后方闪现到他面前,圣光长矛以远超普通战士的速度刺向他胸口。赵烈勉强用矛杆格挡,矛杆在圣光长矛的冲击下弯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他的双脚在地面上被推得向后滑了好几步,鞋底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圣光队长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连续刺击如暴雨般倾泻,每一击都将圣光凝聚在矛尖形成能量穿透效果。赵烈在狂化状态下勉强闪避了前几击,但最后一击刺中了他的左肩。矛尖穿透肌肉,从肩胛骨侧面穿出。赵烈闷哼一声,右手单手持矛杆砸向队长的头盔。队长头一偏闪过,拔矛准备再刺。
一道金色的光球从侧面飞来,精准地击中队长持矛的手腕。光球穿腕而过,在手腕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贯穿孔。圣光长矛脱手,队长捂着手腕后退——陆芸站在神殿副入口的阴影中,手中凝聚着第二颗高密度精神能量弹。
“他的圣光频率已经锁定。左膝护甲接缝处是弱点——赵烈,扫他的左膝!”
赵烈用矛杆撑着身体半跪在地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涌血。但他听到陆芸的话后没有一丝犹豫,单手抡起矛杆,用尽全身剩下的力气扫向队长的左膝。矛杆前端砸在护甲接缝上,行星级圣光装甲在关节处的薄弱面被这一棍砸出了数道裂纹。队长单膝跪地,正要重新凝聚圣光自愈——陆芸的第二颗光球已经击中了他的后脑。穿透头盔,贯穿了冷白色的眼睛。圣光队长僵在原地,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他摇晃了一下,向前栽倒。
“还能打吗?”陆芸快步走到赵烈身边。赵烈从地上站起来,左肩的贯穿伤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睛依然是血红色的——狂战士体质让他的身体在受伤后反而更加亢奋。
“能。不过下一波需要你继续点掉他们的头领。普通战士我能挡,但行星级的必须你来解决弱点。”
“可以。不过我的能量储备不多了,高强度压缩精神力最多还能再发射五次。”陆芸扫了一眼主殿入口的方向——又一批圣光战士正在涌入,数量比第一波更多,而且这一次他们推进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齐的脚步声在神殿走廊中回荡,带着一种压抑的压迫感。
苏晚坐在大厅深处临时搭建的防御终端前,精神力场一直在精确捕捉战场信息。当第三批圣光战士冲入主殿时,她的精神力场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异常信号——不是那一批普通的圣光战士,而是在他们身后,主殿入口外的半空中,有一个她之前从未感知过的存在正在缓慢下降。
那是一个老人。穿着纯白色的圣光法袍,法袍边缘镶着金色的圣光符文。他没有穿任何战斗装甲,没有持任何武器,赤足踩在废墟的瓦砾上,但每一脚落下时瓦砾都会自行熔化成光滑的金色玻璃。他的面容在圣光中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穿透光芒——不是星灵族常见的冷白色,而是一种极为古老的深金色,瞳孔中可以看到流动的岁月沉淀。那种深金不刺眼,反而像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苏晚刚想用精神力场探测他的能量等级,刚一接触到他的精神力外围屏障,一股远强于她的精神冲击反向涌了回来。她的脑海如同被一根烧红的针扎入,疼得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鼻血顺着嘴唇滴落在膝盖上。
“大主教。”她艰难地开口,“他来了。”
大主教没有理会主殿里正在进行的战斗。他缓步穿过废墟,每一步都踏在圣光自行铺就的金色路径上。周围的圣光战士在他经过时全部单膝跪地,低头行礼。他的目光越过赵烈、越过陆芸、越过苏晚,穿透层层石墙和防御屏障,落在了封印核心下方那个被能量锁链缠绕的年轻人身上。
“一万多年了。”他的声音通过精神力传入在场每个人的意识。不是圣光骑士那种冷漠的审判式语调,而是一种更古老的、近乎慈悲的叹息,“你们以为自己在拯救什么?你们只是在唤醒一个早该安息的亡魂。雷亚的愤怒会毁了你们——也会毁了这个已经被遗忘的古老种族。”
陆芸挡在他面前。她的白色长裙在神殿过道的风中轻轻飘动,上面所有的艾尔符文都在同时发光。
“你是圣光议会第几位大主教?”
“第七位。也是最后一位。”老人在距离陆芸不到十米的位置停下脚步。他看着她裙摆上那些发光的符文,目光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艾尔核心符文。你是帝国研究院的幸存者。你身上的能量水晶构成——是转化技术的产物。原来艾尔帝国的‘种子’计划,真的成功了。”
“所以你们才那么害怕。三百年前帮助虫族进攻地球,不是因为地球有什么战略价值——是因为你们发现人类这颗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陆芸冷声回应。
“害怕?”大主教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哀的平静,“不是害怕。是责任。艾尔帝国触碰了宇宙的禁忌,引发了一场险些毁灭银河系的灾变。星灵族作为宇宙秩序的守护者,有责任确保这样的灾变永远不会重演。所以艾尔的遗产必须被销毁,艾尔的种子必须被清除,雷亚的残魂必须被永远镇压。这是保护整个已知宇宙不被再次撕碎的必要手段。”
“你们把三万多人类平民关在集中营里做人体实验,把十四岁的孩子暴露在艾尔能量残留中直到器官衰竭——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宇宙秩序’?”
大主教沉默了片刻。圣光在他周围轻轻波动,像平静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集中营的实验并不是圣光议会的直接指令。”他说,“执行者在操作层面偏离了圣光的教义。但这不能改变核心事实——人类作为艾尔种子的承载者,对宇宙秩序构成了威胁。那个实验的本质是为了找到剥离人类体内艾尔基因的方法,让人类回归纯粹,不再受艾尔能量的污染。方法有误,初衷不改。”
“谁给你们权力决定人类应该‘回归’成什么样?”
“宇宙本身。”大主教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冷意,“你们太年轻了,年轻到不知道自己在触碰什么。艾尔帝国在最巅峰时也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结果呢?母星变成了一片荒原,整个种族几乎灭绝。你们人类正在走一模一样的路。”
他抬起手。圣光在掌心凝聚,不是攻击,而是一道轻柔的光幕,向陆芸缓缓延伸。陆芸能感觉到那股圣光没有杀意——它只是想包裹她,困住她,阻止她继续站在这里。
“让开。”大主教说,“我可以不伤害你。你是艾尔帝国转化技术的产物,但你不必承担帝国的原罪。只要你让开,我会以圣光议会的名义赦免你。你可以活着,以艾尔最后一人的身份,在圣光的庇护下度过余生。”
陆芸没有让开。
“我不是艾尔最后一人。”她说,“他才是。”
她侧过头,目光投向身后大厅中央那个被能量锁链缠绕的身影。牧鱼的殖装正在进化——从甲片边缘开始,原本暗红色的能量纹路正在逐段转变为深邃的幽黑色。那黑色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流动的、有层次的光泽,像凝固了的深渊本身。
大主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苍老而沉稳的深金色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看到了一个很久以前就应该消失的噩梦,再一次出现在了现实中。
“深渊之力。”他缓缓说。
他收回光幕,圣光在右手中凝聚成一柄权杖。权杖顶端镶着一颗纯金色的圣光宝石,那是圣光议会七大圣器之一——光明之眼。
“那么,”大主教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圣光的密度已经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提升了数倍,“我就必须连你一起清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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