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区的烟囱又开始冒黑烟，是王浩在调试新修好的灶台，据说能省一半柴火。林小夏蹲在灶台边，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糖纸——是石头分给她的水果糖包装，透明的塑料纸上还沾着点黏糊糊的糖渍。
“你说这糖纸能干嘛？”她把糖纸对着太阳照，阳光透过塑料，在地上投出片彩色的光斑，“做个窗花？还是当镜子用？”
陈默正帮虎子劈柴，斧头落下的“哐当”声震得地面发颤：“能扔。”
“俗。”林小夏把糖纸折成只小纸船，放进旁边的水盆里，“这叫艺术品，懂不懂？等会儿让石头拿它当玩具。”
话音刚落，张守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快！都拿家伙！东边来了好多活尸，黑压压的一片！”
陈默心里一沉，扔下斧头就往门口跑。林小夏也顾不上她的“艺术品”了，抓起鸡哨和消防斧就跟上去。
安全区东边的山坡上，果然有密密麻麻的黑影在蠕动，像一群搬家的蚂蚁，正朝着铁丝网的方向涌来。活尸的嘶吼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混杂着树枝断裂的“咔嚓”声，让人头皮发麻。
“怎么会这么多？”虎子举着猎枪，手都在抖，“以前最多一次也就二三十只，这看起来……得有上百只！”
王浩抱着石头，脸色发白：“是不是……是不是那控制器？李博士的人用它引来的？”
陈默看向林小夏手里的鸡哨，突然想起蛇少年的话：“这哨子能招活尸，说不定也能……引开它们？”
林小夏眼睛一亮，旋动鸡哨尾部的旋钮：“试试就知道！”她跑到铁丝网边，对着活尸群相反的方向，使劲吹了声长音。
“嘎——！！！”
尖锐的哨声像道无形的箭，射向西边的山谷。奇妙的是，正在往安全区涌的活尸群，竟然有一小半停下了脚步，脑袋转向哨声传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困惑的低吼。
“有用！”林小夏兴奋地又吹了两声，“它们真的能听到！”
但好景不长，活尸群里突然响起一声奇怪的嘶吼，像是某种指令。那些犹豫的活尸瞬间像被抽了魂，重新掉头，朝着安全区涌来，速度比刚才还快。
“有东西在控制它们！”陈默握紧消防斧，“是李博士的人！他们就在附近！”
张守义拄着拐杖，脸色凝重：“虎子，带年轻人上屋顶，用猎枪打领头的！陈默，你带几个人守铁丝网，用石头砸！小夏，你……”
“我有办法！”林小夏突然大喊，“王浩，上次修抽水机剩下的水管在哪？还有漏斗！快给我拿来！”
王浩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嘛，但还是赶紧跑去找东西。很快，他抱着一截破水管和一个铁皮漏斗跑回来。
林小夏把漏斗插进水管一头，又从背包里掏出那个被她视若珍宝的豆豉鲮鱼罐头——还没开封。她用消防斧撬开罐头，一股浓郁的鱼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你要干嘛？”陈默被这味道呛得皱眉。
“秘密武器。”林小夏把罐头里的鲮鱼和豆豉倒进漏斗，然后举起水管，对准活尸群的方向，“陈默，帮我举着！”
陈默虽然一脸疑惑，但还是照做了。林小夏深吸一口气，对着水管另一头，用尽全身力气吹起了鸡哨。
“嘎——！！！”
哨声通过水管和漏斗，被放大了好几倍，像加装了个简易喇叭，尖锐的“嘎”声里还夹杂着豆豉鲮鱼的腥臭味，朝着活尸群猛冲过去。
更诡异的是，那些被塞进水管的豆豉和鱼肉碎末，随着气流喷了出去，像一场带着腥臭味的“霰弹”，落在前排活尸的脸上。
活尸群瞬间乱了！
它们似乎被这混合着尖锐声音和浓烈腥味的“攻击”搞懵了，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互相推搡，甚至有几只开始啃咬身边的同类，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这叫‘声东击西’PLUS版！”林小夏一边吹哨一边喊，“用声音干扰，用臭味迷惑，物理魔法双重打击！”
陈默举着水管的手都在抖——不是累的，是被这操作惊呆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姑娘根本不需要什么正经武器，她的脑洞就是最厉害的武器。
屋顶上的虎子也看傻了，手里的猎枪都忘了开：“张叔，这……这也行？”
张守义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好！好丫头！比我年轻时用鞭炮炸野猪还厉害！”
就在这时，西边的山坡上突然闪过几个黑影，穿着白大褂，手里举着和化工厂类似的声波控制器，正是李博士的人！他们显然没料到活尸群会突然失控，正慌慌张张地调整控制器。
“在那！”陈默指着黑影，“砸他们！”
安全区的人立刻反应过来，抱起石头和木棍就往西边扔。林小夏也不含糊，把剩下的豆豉鲮鱼罐头底对着黑影的方向，使劲一吹——剩下的汤汁混着鱼碎末喷了出去，虽然没打中，但那股腥臭味估计能飘过去。
李博士的人被石头砸得头破血流，又被活尸群的混乱绊住，根本没法靠近，最终只能骂骂咧咧地往山谷里退。
随着控制者的离开，活尸群的混乱渐渐平息，但也没了之前的凶劲，在安全区外围晃悠了几圈，最终三三两两地散去，像一群被打散的流氓。
危机解除，安全区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林小夏扔掉水管，瘫坐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看到没？豆豉鲮鱼才是终极武器！”
陈默走过去，递给她一壶水：“别得意了，嗓子都快喊哑了。”
林小夏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突然指着东边的山坡：“看！”
蛇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帽檐下的眼睛似乎在笑。他看到林小夏看过来，举起手里的控制器晃了晃，然后转身消失在红雾里——那控制器，赫然是李博士手下刚才掉落的。
“他又帮我们了。”石头小声说。
林小夏摸了摸胸前的鸡哨，突然吹了声轻快的“嘎”，像是在跟蛇少年告别。
夕阳西下，红雾又变成了温柔的粉色。安全区的人们忙着修补被活尸撞歪的铁丝网，虎子在给猎枪上子弹，王浩在调试那个被当作“喇叭”的破水管，石头则把那颗受潮的水果糖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说是要留着跟蛇少年道谢。
林小夏蹲在灶台边，看着大婶们炖土豆，突然说：“婶子，能不能放点豆豉鲮鱼？就一点，提提味。”
大婶被逗笑了：“你这丫头，刚用它打跑活尸，现在还敢吃？”
“那不一样，”林小夏理直气壮，“战场上是敌人，饭桌上是朋友。”
陈默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很安心。也许李博士还会再来，也许还有更可怕的怪物在暗处，但那又怎样？
他们有能吹跑活尸的鸡哨，有能当武器的豆豉鲮鱼，有会修东西的王浩，有能扛枪的虎子，有神秘却总在帮忙的蛇少年，还有张叔和安全区里的每一个人。
最重要的是，他们知道，不管遇到什么，都能一起笑着扛过去。
林小夏突然冲他喊：“陈默！土豆快熟了，来吃啊！放了豆豉鲮鱼的！”
“来了！”陈默笑着走过去。
灶台上的土豆炖得咕嘟咕嘟响，混着豆豉鲮鱼的香味，在红雾弥漫的黄昏里，飘得很远很远。
鸡哨安静地躺在木屋的窗台上，反射着夕阳的光，像在等待下一次“开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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