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陈默第N次被冻醒。不是因为气温骤降——事实上，这座被红雾笼罩的城市常年维持在令人作呕的三十七度，像个巨大的桑拿房——而是因为怀里的尖叫鸡又响了。
“喔喔喔——嘎！”
廉价塑料发出的凄厉叫声在空旷的超市废墟里回荡，惊得货架顶端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陈默猛地捂住鸡嘴，借着从破天窗漏下的、泛着诡异红光的月光，瞪向罪魁祸首。
一只灰扑扑的大老鼠正抱着尖叫鸡的翅膀啃得欢，见陈默看来，它停下动作，黑豆似的小眼睛与陈默对视三秒，然后“吱”一声，叼着尖叫鸡窜进了货架底。
“我的警报器！”陈默气得牙痒痒。
这只尖叫鸡是他花半罐过期午餐肉从隔壁街区的老王那换来的。在这个活尸横行的末世，正经警报器早就成了奢侈品，反倒是这种战前哄小孩的玩具成了香饽饽——嗓门大，灵敏度高，只要有活物经过碰一下，能把半条街的活尸都引来。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陈默猫着腰追过去，膝盖“咚”地撞在货架铁腿上。这声闷响刚落，超市外就传来“嗬嗬”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喉咙里卡了口浓痰，拖拖沓沓，越来越近。
“操。”他低骂一声，迅速从背包里摸出两样东西：左手握消防斧，右手捏着半块砖头。这是他摸索出的黄金组合——消防斧砍活尸效率高，砖头……主要是用来砸那些不长眼的老鼠。
超市卷帘门早就锈得只剩半截，露出的空隙里，先伸进来的不是手，是一缕灰白色的头发。接着，一个穿着碎花睡衣的老太太佝偻着身子挤了进来，她的脖子以一个违背物理规律的角度歪着，嘴角挂着暗褐色的粘液，正是活尸的标志性妆容。
“王奶奶？”陈默愣了一下。
这老太太是红雾爆发前小区门口卖煎饼的，以前总多给陈默加个鸡蛋。现在她显然不记得这茬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伸出干枯的手朝陈默抓来。
陈默侧身躲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不是圣母，末世三年，该杀的活尸没少杀，但对着曾经熟悉的面孔，下手总有点犹豫。
就在这时，货架底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那只偷尖叫鸡的老鼠慌不择路地窜了出来，正好撞在王奶奶的腿上。尖叫鸡再次被触发：
“喔喔喔——救命啊！！”
高亢的鸡叫声刺破夜空，王奶奶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像是在分辨这奇怪的声音。而超市外，“嗬嗬”声瞬间密集起来，听动静，少说来了七八只。
“你个灾星！”陈默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砖头扔向老鼠。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的时候，他瞅准王奶奶转身的空档，一斧劈在她后颈。
“噗嗤”一声，像砍断一根泡发的腐竹。王奶奶直挺挺地倒下去，不再动弹。
陈默刚喘口气，就看见超市门口影影绰绰涌进来好几个黑影。有穿着西装的上班族，有背着书包的学生，还有个没了下半身、用两只手撑着在地上爬的，速度竟然比正常人还快。
“组团来蹦迪是吧？”陈默握紧消防斧，往超市深处退。他记得仓库里有扇通风口，够他钻进去。
退到仓库门口时，脚下突然踢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罐黄桃罐头，标签都泛黄了，生产日期是红雾爆发前一年——也就是说，这玩意儿过期四年了。
但此刻，罐头金属盖反射的光让陈默眼睛一亮。他迅速弯腰捡起罐头，对着追得最近的那个“爬行哥”狠狠砸过去。
“砰！”
罐头精准命中爬行哥的脑袋，硬壳砸得凹陷下去。爬行哥的动作停了半秒，似乎在困惑自己被什么东西袭击了。趁这功夫，陈默拉开仓库门钻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仓库门是老式插销锁，陈默刚插上，外面就传来“砰砰”的撞门声，伴随着活尸们无意识的嘶吼。他靠在门后喘粗气，刚想庆幸自己暂时安全，就听到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抬头一看，仓库房梁上挂着个黑影，正荡来荡去，离他头顶不到半米。
陈默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消防斧都举到了胸前。借着从气窗透进来的红光，他看清了——那是个穿着破烂校服的女生，看起来十七八岁，正用腿勾着房梁，倒挂着，头发垂下来，差点扫到他脸上。
女生的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她冲陈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口型说：“别出声，它们会撞破门。”
陈默点点头，刚想放下斧头，就见女生突然松开腿，像只敏捷的猴子一样落在他面前，手里还抓着个东西——正是那只被老鼠偷走的尖叫鸡。
“你的？”女生晃了晃手里的尖叫鸡，声音带着点戏谑。
“嗯。”陈默刚应了一声，就听女生突然松手，尖叫鸡掉在地上。
“喔喔喔——嘎！！”
凄厉的叫声再次响起，外面的撞门声瞬间变得疯狂，门板都在剧烈晃动，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撞碎。
陈默：“？？？”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女生，这姑娘怕不是个傻子？
女生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别急啊，看我的。”
只见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又摸出一小截蜡烛——不知道她是从哪搜罗来的——“咔哒”一声点燃蜡烛，然后捡起尖叫鸡，把蜡烛油滴在尖叫鸡的发声按钮上。
几秒钟后，尖叫鸡的叫声戛然而止。
外面的撞门声明显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疑惑为什么“猎物”不叫了。
“这叫物理静音。”女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叫林小夏，你呢？”
“陈默。”他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你倒挂在房梁上干嘛？”
“躲它们呗。”林小夏指了指仓库角落，“刚才进来找吃的，被爬行者追得没办法，只能上梁了。对了，你有吃的吗？我三天没吃东西了，快饿成照片了。”
提到吃的，陈默摸了摸背包，里面只剩最后半块压缩饼干。他刚想拿出来分她一半，就听仓库门“哐当”一声，插销被撞断了。
一群活尸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个被罐头砸了脑袋的爬行哥，它的脸都被砸变形了，一只眼睛挂在外面，看起来格外惊悚。
“跑！”陈默拉着林小夏就往通风口跑。
通风口在仓库最里面的墙壁上，离地面有两米多高。陈默蹲下身子：“踩我肩膀上。”
林小夏也不矫情，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动作利落地掀开通风口的铁盖。就在这时，爬行哥已经爬了过来，一只手抓住了陈默的脚踝。
那手冰冷刺骨，指甲像铁钩一样嵌进他的皮肉里。陈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另一只脚狠狠踹过去，却被爬行哥用另一只手抓住了。
“我靠！你这是八爪鱼成精啊！”陈默骂道，手里的消防斧没法回身砍，只能眼睁睁看着更多活尸围过来。
林小夏在通风口喊道：“接着！”
一个东西从上面扔下来，掉在陈默面前。他低头一看，差点喷血——是那只被蜡烛油封了嘴的尖叫鸡。
“用这个砸它眼睛！”林小夏喊道。
陈默也顾不上吐槽了，弯腰捡起尖叫鸡，对着爬行哥挂在外面的那颗眼睛狠狠砸过去。
“噗叽”一声，像踩爆了个烂葡萄。
爬行哥的动作猛地一僵，抓着陈默脚踝的手松开了，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陈默趁机挣脱，一个箭步冲过去，踩着货架纵身一跃，抓住林小夏伸下来的手，被她拉进了通风口。
两人刚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爬了没几米，就听到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仓库似乎都在震动。
“怎么回事？”林小夏回头看了一眼。
陈默也不知道，但他隐约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汽油。他突然想起，这个仓库角落堆着几个破旧的汽油桶，好像是以前超市用来给发电机加油的。
“你刚才扔下来的尖叫鸡，是不是蹭到蜡烛了？”陈默问。
林小夏愣了一下：“好像……是有点火星粘在上面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通风管道外，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活尸们混乱的嘶吼，听起来竟然有种诡异的“热闹”。而管道里，陈默看着手里那只沾着“不明液体”的尖叫鸡，突然觉得，这末世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至少，比上班有趣多了。
“对了，”林小夏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刚才砸出去的那罐黄桃罐头，过期四年了吧？”
“嗯。”
“可惜了，”她咂咂嘴，“我最爱吃黄桃罐头了，过期的也行啊。”
陈默：“……”
他决定，接下来的路程，还是离这个姑娘远点比较好。
通风管道里比想象中更窄，仅容一人勉强爬行。铁锈味混着灰尘的气息钻进鼻腔，陈默在前头探路，林小夏跟在后面，两人的膝盖和手肘不断蹭过粗糙的铁皮，发出“沙沙”的声响。
“喂，你知道这管道通哪儿吗？”林小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闷响。
陈默回头瞥了一眼，正好对上她倒挂着看过来的脸——这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又换了姿势，双手撑着管道壁，脑袋朝下，长发垂到陈默后颈，痒得他缩了缩脖子。
“不知道，”陈默把注意力转回前方，“但总比待在着火的仓库里强。”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陈默立刻停住，示意林小夏别动，自己则慢慢往前挪了半米，借着从某个破洞透进来的红光，看清了前面的情况。
管道尽头是个直角转弯，而转角处的铁皮上，赫然挂着一只巴掌大的蟑螂——但这显然不是普通蟑螂，它的外壳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触须像两根细铁丝，正用镰刀似的前肢刮擦着铁皮，发出刚才那“咔哒”声。
“变异蟑螂，”陈默低声道，“这玩意儿速度快，而且会喷酸液。”
林小夏凑过来，盯着那蟑螂看了两秒，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是半块被压得变形的巧克力，包装纸皱巴巴的，显然放了很久。
“你拿巧克力干嘛？”陈默皱眉。
“引开它啊。”林小夏说着，小心翼翼地剥开包装纸，把巧克力往旁边的破洞里塞了塞，“以前在学校生物课上学的，蟑螂爱吃甜的。”
陈默刚想吐槽“这都末世了谁还管生物课知识”，就见那变异蟑螂果然停下刮擦，转动着复眼看向巧克力，触角颤了颤，竟真的爬了过去，用前肢抱住巧克力啃了起来。
“成了。”林小夏得意地挑挑眉，推了陈默一把，“快走。”
两人趁机快速转过弯，刚爬过两米远，身后就传来“嗤”的一声，伴随着巧克力包装纸被腐蚀的“滋滋”声。陈默回头一看，那蟑螂不知什么时候发现被骗，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喷出一小股绿色的酸液，溅在铁皮上，瞬间蚀出几个小坑。
“跑！”
两人不再保留力气，手脚并用地往前冲。管道在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散架，那变异蟑螂的“咔哒”声紧追不舍，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光亮——是通风口的铁盖，而且是开着的。陈默心里一喜，加快速度冲过去，伸手推开铁盖，翻身跳了下去。
落地时脚下一软，竟是踩在一堆干草上。他刚站稳，就听见头顶传来林小夏的尖叫，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她也跳了下来，正好砸在陈默背上，两人一起摔在干草堆里。
“你能不能轻点？”陈默揉着被撞的后背，刚想爬起来，就被林小夏死死按住。
“别动！”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睛盯着前方。
陈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个废弃的养殖场，四处堆着发霉的饲料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而在养殖场中央的空地上，十几只活尸正围着一个铁笼子，背对着他们，不知在干什么。铁笼子里隐约传来呜咽声，像是有人被关在里面。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活尸的脖子上都缠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连在墙角的铁桩上，显然是被人圈养在这里的。
“有人在故意养它们。”陈默的声音发沉。
林小夏没说话，手指了指活尸群后面——那里有个简易的木屋，门口挂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一个穿着工装服的男人正坐在门槛上抽烟，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猎枪。
“养活尸当看门狗？”林小夏撇撇嘴，“这人脑子有坑吧。”
话音刚落，铁笼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伴随着清晰的孩童哭声。陈默心里一紧，那笼子里关着的，竟然是个孩子。
“得把人救出来。”林小夏已经悄悄摸了过去，动作轻得像猫。
陈默赶紧跟上，两人借着饲料袋的掩护，慢慢靠近活尸群。那些活尸似乎被笼子里的动静吸引，注意力都在笼子上，没发现身后的动静。
离木屋还有三米远时，那个抽烟的男人突然站起身，转身朝笼子走去，嘴里骂骂咧咧：“吵死了，再叫就把你扔进去喂它们。”
机会来了。陈默冲林小夏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扑了过去——陈默直扑男人，林小夏则绕到侧面，去开铁笼子的锁。
那男人反应不慢，察觉到动静时猛地回头，手里的猎枪已经对准了陈默。陈默来不及多想，顺势翻滚过去，抱住男人的腿狠狠一掀，男人猝不及防摔在地上，猎枪脱手飞出。
“操你妈的！”男人怒吼着扑上来，拳头挥向陈默的脸。陈默侧身躲开，抓住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动作干净利落——这是他三年来被揍无数次练出来的本能反应。
就在这时，那些被铁链拴着的活尸听到动静，纷纷转过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朝着两人扑过来。但铁链长度有限，离他们还有半米远就被拽住，只能在原地疯狂挣扎，伸出的手抓不到人，指甲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锁怎么回事？”林小夏的声音带着焦急。
陈默回头一看，她正蹲在笼子前，手里拿着根铁丝在撬锁，但那锁是把老式铜锁，异常坚固。
“让开！”陈默喊道。
林小夏立刻躲开，陈默抓起掉在地上的猎枪，对着锁扣狠狠砸下去。“哐当”一声，铜锁被砸开，笼子门应声而开。
笼子里蜷缩着个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吓得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泪痕。林小夏赶紧把他抱出来，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出声。
“走！”
陈默拽着被制服的男人，林小夏抱着孩子，四人朝着养殖场后门跑去。那些被拴着的活尸在身后嘶吼，铁链绷得笔直，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冲出养殖场的瞬间，林小夏突然“哎呀”一声，停下脚步。
“怎么了？”陈默回头。
林小夏指了指自己的口袋，一脸肉痛：“我的巧克力，刚才跑太快掉了。”
陈默：“……”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姑娘的重点永远跟别人不一样。
被抓住的男人突然嗤笑一声：“你们跑不掉的，这附近都是‘老板’的人，你们带着这小鬼，就是活靶子。”
“老板？”陈默皱眉。
“就是养我们的人……”小男孩突然开口，声音细若蚊蝇，“他说要把我们喂给‘妈妈’……”
“妈妈？”林小夏愣了一下，“什么妈妈？”
男人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就是这些活尸的妈妈啊，一个……很大很大的活尸。”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任何活尸的嘶吼，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仿佛大地都在跟着震动。
陈默和林小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看来咱们捅了马蜂窝了。”林小夏把小男孩抱紧了些，“现在往哪走？”
陈默看向男人，踹了他一脚：“这里有没有别的出口？”
男人梗着脖子不说话，脸上还带着那种诡异的笑。陈默正想再逼问，林小夏突然指着男人的手腕：“你看他手上。”
陈默低头一看，男人的手腕上有个黑色的纹身，图案像是个扭曲的人脸，嘴角咧开，露出尖利的牙齿——跟刚才那只变异蟑螂的外壳花纹，竟然有几分相似。
“这纹身是什么意思？”陈默厉声问道。
男人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嗬嗬声，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灰白色，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活尸！
“不好！”陈默赶紧松手后退。
变成活尸的男人直挺挺地站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吼，朝着最近的林小夏扑过去。林小夏抱着孩子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抓住，陈默猛地将手里的猎枪扔过去，砸在男人的脸上。
趁这空档，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冲过去狠狠砸在男人的后脑勺——跟对付王奶奶时一样，干脆利落。
男人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林小夏抱着孩子，脸色有些发白：“他怎么突然变活尸了？”
陈默没说话，蹲下身检查男人的尸体，发现他后颈有个微小的针孔，像是被注射过什么东西。
“是人为的。”陈默站起身，“有人在控制这些活尸，甚至能让人随时变成活尸。”
远处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陈默看了看怀里还在发抖的小男孩，又看了看手里那只不知何时被林小夏塞回来的尖叫鸡，深吸一口气：“走，找地方躲起来，顺便……得弄清楚那个‘妈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林小夏点点头，突然眼睛一亮，指了指旁边一间废弃的猪圈：“那边可以躲！”
陈默看着那猪圈的破门，又看了看林小夏怀里的孩子，最终还是妥协了——总比被那个“很大很大的活尸”追上强。
三人钻进猪圈时，陈默不小心碰掉了门后的一根木棍，木棍滚落在地，正好撞在尖叫鸡身上。
“喔喔喔——嘎！”
熟悉的凄厉叫声再次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默和林小夏同时捂住了脸。
远处的嘶吼声，似乎更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