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宋春燕的门

　　顾晚把封条打开从证物袋里抽出那张纸。戴白手套的手指展开焦黑的边缘。纸张很脆——稍一用力就可能碎掉。她小心翼翼地把它展平在白色台面上。

　　李铮站在台面旁边低头看着那些残存的字迹。烧毁的部分集中在纸张的右下角。像是有人——在点燃这张纸之后又拍灭了。剩下的这一半。刚好留下了最关键的信息——“开“字之后的一个笔画。

　　“能把烧掉的部分复原吗。“

　　“我已经找技术科看过。他们说——可以做红外影像扫描——看看有没有烧掉部分的字迹残留。但纸张受损严重——不一定成功。“

　　“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最快明天下午。“

　　“来不及。“

　　“十月十七号是七天后——“

　　“他们从烧掉的纸条上留了一句话——不是我写的。是有人知道我要在十月十七号做什么——然后提前七天告诉我。“

　　李铮直起身。

　　“这张纸——在门口放了多久。“

　　“不知道。早上七点门卫发现的——放在台阶上。没有监控拍到。那个位置——正好是市局大门口唯一的监控死角。“

　　“是内部人放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铮站在台面旁边看着那张被烧过的纸。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一句话——

　　“那张纸条不是给你的。是给顾晚的。“

　　他握住手机抬起了头。

　　“怎么了。“

　　他把手机转过去给顾晚看。

　　顾晚看了那条短信。她没有说话。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下那个号码——关机。

　　“纸条不是给我的——“李铮说。“是给你的。那个人放在市局门口——是让你看到。“

　　“让我看到——“

　　“让你在十月十七号之前七天——告诉我——不要开K17——开红车。“

　　顾晚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他知道你会来市局。“

　　“他知道我一直和你联系。“

　　“他连你用的是什么纸都知道——调度站的排班用纸。“

　　物证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冷气机在墙角发出嗡嗡的声音。

　　“你要去见宋春燕。“顾晚说。

　　李铮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从六年前到现在——一直在等十月十七号的人。她知道的事——比老魏和赵东来加起来都多。“

　　“她知道赵敏刻的字——地下那面墙——她去看过。“

　　“她去看过。她去地下那个房间——不是在等你——“

　　“是在等那张纸条被送到市局。“

　　顾晚没有否认。

　　“她知道你会来找她。“

　　“她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张纸条——是她写的。她用的排班表用纸——她丈夫以前是调度站的。赵东来不是她亲丈夫——她嫁给赵东来之前——她第一任丈夫——是公交公司调度的。手里有排班表。“

　　顾晚说。

　　“她丈夫六年前失踪了。和赵敏同一天。“

　　李铮站在物证室里。他看着那张被烧过的纸条边缘的焦黑色。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今天早上。纸条到的时候——我看了纸张来源——调度站排班表——我就去翻了一下六年前的员工档案。赵东来的妻子——在赵敏出事之后改嫁了。她第一任丈夫叫刘建国——公交车队的调度员——六年前十月十七号失踪。至今没有找到。“

　　“刘建国——“

　　“赵敏的亲爹。“

　　李铮站在那里。冷气吹在他的湿衣服上。

　　“赵敏的亲生父亲——不是赵东来——不是老魏——是刘建国——一个六年前十月十七号失踪的调度员。宋春燕离开他之后——带着赵敏嫁给了赵东来。“

　　“纸条是她写的。因为她丈夫在六年前消失的那天——给她留了一封信。信上说——十月十七号——不要出门。“

　　“和那些死者的家属收到的信——一模一样。“

　　李铮把手机放回口袋。

　　“宋春燕在哪。“

　　“她租的房子——沿河路四十七号。二楼。你去找她的时候——她应该已经知道你要来了。“

　　李铮往门口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

　　“你知道那张纸条是谁送到门口的。“

　　“不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但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和你长得很像。“

　　李铮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他来过这里。站在你停车的那棵梧桐树下面——戴着口罩——看着你锁车。他和你一样高。一样的肩宽。一样的走路的姿势。他站在那里——我以为是你在那里。“

　　李铮没有回头。

　　“他什么时候来的。“

　　“三天前。市局门口。站在那棵树下。看着你走进大厅。然后他走了。“

　　“你没有告诉我。“

　　“因为——他走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烟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你在楼上看他。“

　　“我在二楼窗口。我看到他在哭。“

　　顾晚站在物证室的灯光下。

　　“开那辆红车的人——不是老魏——是你自己。“

　　“六年前十月十七号——你也在滨河路上。你不是被选中的——“

　　“你是开过来的那一辆。“

　　他在街角转弯。走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里的路灯比大街上暗一些。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云层很低。没有月亮。路面上有一片积水。他从旁边绕了过去。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他在黑暗中放慢了速度。让眼睛适应光线。他继续走。没有改变方向。他走在人行道上。风把他夹克的下摆吹起来。他没有去按。路面上有一片积水。他从旁边绕了过去。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他继续走了。他在黑暗中放慢了速度。让眼睛适应光线。他继续走。没有改变方向。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又熄灭了。他拉开拉链从内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火光在风里闪了一下。他在街角转弯。走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里的路灯比大街上暗一些。他走过一排停着的电动车。其中一辆的后视镜被撞歪了。他伸手扶正了它。他走过一排停着的电动车。其中一辆的后视镜被撞歪了。

　　他伸手扶正了它。他走到一个公交站牌下面站了一下。不是K17的线路。他看了一会儿上面的站名。走了。他在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绿灯。红灯的数字在跳。他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他在街角转弯。走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里的路灯比大街上暗一些。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又消失。路面上有一片积水。他从旁边绕了过去。他在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绿灯。红灯的数字在跳。他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他走在人行道上。风把他夹克的下摆吹起来。他没有去按。他站在门口没有动。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凉意穿过他的衣服。他拉开拉链从内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火光在风里闪了一下。他走到一个公交站牌下面站了一下。不是K17的线路。他看了一会儿上面的站名。走了。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他走过一排停着的电动车。其中一辆的后视镜被撞歪了。他伸手扶正了它。他在街角转弯。走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里的路灯比大街上暗一些。他在街角转弯。走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里的路灯比大街上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