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藤下的晚风轻轻拂过庭院,枝叶簌簌轻响,细碎的金阳光斑在青石地上缓缓流动。
楚松筠原本垂眸看着手中市井话本,看似平静温润,可那漆黑深邃的眼底,早已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暗流。
他素来是清冷克制、谨守礼法之人,半生读圣贤书,守规矩、知进退,朝堂之上永远端得一身凛然正气,万事波澜不惊。可唯独面对小燕子,这山野间肆意洒脱、从不将他身份放在眼里的少女,他所有的克制与自持,都会一点点溃不成军。
看着她懒懒倚在摇椅上,指尖捏着一串紫润饱满的野葡萄,眉眼松弛、悠然自得,半点心思不在他身上。她永远这般无拘无束,山河是她的后盾,自在是她的天性,仿佛世间任何人、任何事,都牵绊不住她,也奈何不了她。
越是这般不受掌控,楚松筠心底那点潜藏多年的偏执与占有欲,便越是悄然疯长。
他厌倦了自己一次次跋山涉水奔赴而来,她却始终云淡风轻、自顾逍遥。
下一秒,楚松筠骤然抬手,动作利落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他修长有力的手臂骤然横亘在摇椅上方,稳稳撑住藤木椅背,宽大的墨色官袍垂落而下,将整片细碎天光尽数遮挡。
一瞬之间。
绿荫摇曳的庭院、微凉的晚风、清甜的果香,全部被隔绝在外。
当朝新科状元,清冷禁欲、儒雅端方的楚松筠,竟毫无预兆地将慵懒闲适的小燕子,稳稳壁咚在了藤木摇椅之间。
距离骤然拉近。
浓郁清冽的墨香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冷君子气息,密密层层将少女笼罩包裹。
小燕子整个人骤然僵住,浑身瞬间动弹不得。
前一秒她还漫不经心地捏着野葡萄,悠悠然看着头顶晃动的藤蔓,心底毫无波澜。可这一刻,近在咫尺的俊美眉眼、深邃沉沉的眼眸,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直直锁住她。
她彻底懵了。
一双澄澈灵动的大眼睛倏然睁大,瞳孔微微放空,整个人呆呆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半拍。
指尖原本稳稳攥着的一串饱满紫葡萄,顺着松弛的指缝轻轻滑落,“嗒”地一声坠落在青石地面,滚出两三圈,静静停在草丛边。
可此刻的小燕子,早已浑然不觉。
她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注意力,尽数被眼前骤然变近的男人夺走。
往日里温和纵容、任由她打趣噎怼的状元郎,此刻眼底再也没有半分温柔纵容,只剩沉沉的、隐忍许久的偏执情愫,浓烈得让人心慌。
不等她回过神,楚松筠另一只修长温热的手缓缓抬起,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捏住了她精致小巧、线条柔软的下巴颏。
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稳稳将她微微抬脸,逼得她无处躲闪,只能直直望着他。
他微微俯身,挺拔清隽的身躯一点点压下距离。
那张素来清冷淡漠、不染尘俗的俊美面容,一寸寸靠近。
长睫低垂,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愫,深邃幽暗,藏着无人知晓的执念与沦陷。
周遭的风声、叶声、虫鸣,仿佛尽数消弭,世间万物寂静无声。
只剩下少女胸腔里骤然失控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
一声接着一声,剧烈又慌乱,震得她耳膜发颤,脸颊悄然泛起一层浅浅的绯红。
活了十八年,独居深山、自在逍遥,无拘无束、无惧无畏的小燕子,从来没有这般心慌失措过。
她见遍山川风月,惯了独处清欢,从未被人这般强势逼近、这般专注凝望着。
心底慌乱翻涌,可她骨子里的倔强不肯认输,强行逼着自己故作淡定。
睫毛微微轻颤,表面强装平静,眼底却早已泛起细碎的慌乱。
她下意识抬手抵在他的胸膛,纤细的指尖微微用力,想要轻轻推开这过分贴近的距离,想要挣脱这份让她心慌意乱的禁锢。
“楚松筠……你、你做什么?”
声音细细软软,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全然没了往日怼他的利落嚣张。
可她微弱的推拒,在他坚定执拗的力道面前,形同虚设。
楚松筠垂眸望着她强装镇定、实则慌乱发抖的模样,眼底暗潮更深。
下一秒,他不再克制。
微微低头,准确无误地覆上了她柔软微凉的唇瓣。
轻柔、克制,却又带着势在必得的偏执与占有。
一瞬。
天旋地转。
小燕子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故作淡定,尽数碎裂殆尽。
小小的脑袋彻底一片空白。
眼底的光亮骤然涣散,整个人僵在摇椅上,呼吸停滞,思绪清零,连心跳都仿佛骤然骤停半秒。
风停了,叶静了,果香淡了,世间一切喧嚣尽数退场。
偌大的深山庭院,只剩下他温柔又偏执的亲吻,和她彻底失神、不知所措的少女。
素来逍遥山水、万事不争、随心自在的小燕子,第一次,被人彻底打乱方寸,彻底拿捏了所有从容。
而撑在她身侧的男人,墨色衣袍倾覆山河,眼底隐忍多年的深情与偏执,在此刻,尽数只为她一人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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