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的清晨異常安靜。
鎮子裡的屋頂覆著白雪。
晨光穿過雲層，照在重新亮起的鐘塔上。
那道金色晨燈，仍靜靜燃燒。
很多居民站在街道上。
仰望鐘塔。
像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還能再次看見它亮起。
有孩子悄悄問：
「媽媽，那是什麼燈？」
年輕母親沉默很久。
才低聲回答：
「那是……以前保護大家的燈。」
以諾站在鐘塔外。
安靜看著這一幕。
胸口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不是驕傲。
而是：
原來一點微弱的光，真的能改變很多人。
艾德里安已經整理好行囊。
老人依舊穿著灰袍。
提燈安靜掛在腰側。
彷彿昨晚那場震動世界的夜晚，對他而言只是漫長旅途中的其中一天。
「準備走了。」
老人淡淡開口。
以諾點頭。
卻又忍不住回頭看向鐘塔。
那裡讓他有種奇怪熟悉感。
像有某段失落的記憶，仍沉睡在塔中。
就在這時。
鐘聲忽然輕輕響了一下。
——咚。
不是有人敲鐘。
而像晨鐘自己在回應。
艾德里安腳步停住。
灰色眼睛微微沉下。
「怎麼了？」
老人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望向北方。
許久。
他低聲：
「有東西醒了。」
風從北方吹來。
比昨夜更冷。
而且。
以諾忽然感覺胸口的小燈正在不安地顫動。
像在警告什麼。
鎮子入口。
幾名旅人正匆忙進城。
他們全身覆雪。
神情驚恐。
其中一人甚至受了傷。
「北方村子出事了！」
街上的人瞬間騷動。
旅人顫聲：
「灰影暴走了！」
「而且……而且還出現了『黑鐘』！」
艾德里安瞳孔微微收縮。
以諾第一次看見老人露出真正難看的臉色。
男人急忙追問：
「黑鐘是什麼？」
旅人臉色蒼白。
像回想起什麼極恐怖畫面。
「我們不知道……」
「只知道鐘聲響起後，整座村子的人開始互相攻擊。」
「有人甚至自己走進黑霧裡。」
街道安靜下來。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以諾胸口微微發冷。
因為他能感覺到。
這和之前鐘塔的事情不一樣。
之前那些灰影仍殘留著悲傷。
但這次——
更像某種惡意。
艾德里安低聲：
「果然開始了。」
以諾立刻抬頭。
「什麼開始了？」
老人沉默幾秒。
才慢慢說：
「有人正在故意敲響黑鐘。」
風忽然變強。
遠方鐘塔上的晨燈微微搖晃。
艾德里安眼神變得異常凝重。
「以前，守夜人負責點亮晨鐘。」
「而另一群人——」
老人停頓一下。
聲音低沉下來。
「負責讓世界相信黑夜永遠不會結束。」
以諾怔住。
「還有這種人？」
艾德里安輕輕閉上眼。
「有光的地方，就會有人想掌控它。」
「有些人相信，只有恐懼才能讓世界秩序穩定。」
「他們被稱為——」
老人望向北方。
遠處天際。
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極淡黑霧。
像一道橫跨大地的傷痕。
艾德里安低聲：
「夜鐘教團。」
以諾胸口微微一震。
不知為何。
當聽見這名字時。
他腦海深處忽然浮現模糊畫面。
燃燒的鐘塔。
漆黑長袍。
還有某道冰冷聲音：
「只要人仍渴望光。」
「就永遠會感到痛苦。」
少年下意識握緊自己的燈。
而燈中的晨光。
第一次明顯地晃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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