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上的燈。
正在一盞盞亮起。
微弱的火光散落黑夜。
像被遺忘很久的星星。
那些夜行者停止攻擊。
有人怔怔看著自己的燈。
有人跪倒在雪地。
還有人低聲哭泣。
因為他們終於想起來了。
想起自己曾經為什麼守夜。
納維爾站在黑霧中央。
第一次完全失去平靜。
灰白眼瞳死死盯著以諾手中的晨燈。
聲音甚至有些顫抖。
「不可能……」
艾德里安低聲：
「原來如此。」
老人望向以諾。
眼神裡第一次出現真正震動。
「你不是普通晨燈。」
「你是『回鐘』。」
以諾怔住。
「回鐘？」
但下一秒。
遠方深夜大鐘猛地發出怒鳴。
——鐺！！
所有剛亮起的燈同時劇烈搖晃。
黑霧像海嘯般翻湧。
那些重新清醒的夜行者，立刻露出痛苦神情。
他們胸口開始浮現黑色裂痕。
像有什麼正在強行把他們拖回黑夜。
莉亞瞬間變色。
「它在搶回那些火！」
納維爾也終於從震驚中回神。
男人臉色第一次真正陰沉。
因為他明白：
如果再讓以諾繼續敲響晨光——
夜鐘教團多年來建立的黑夜，
可能真的會開始崩裂。
他慢慢抬起手。
身後所有黑袍使徒同時舉起黑鐘。
叮鈴——
無數黑鐘共鳴。
天空瞬間暗下。
黑霧形成巨大漩渦。
納維爾望著以諾。
低聲：
「既然如此。」
「那就只能在您完全甦醒前——」
「讓鐘再次沉睡。」
下一秒。
所有黑鐘同時敲響。
叮鈴——！！
雪原轟然崩裂。
大量黑手從地底伸出。
甚至天空都開始出現裂縫般黑痕。
而裂縫後方——
隱約有某種巨大存在正在注視這裡。
以諾胸口猛地一寒。
因為他感覺到了。
那不是普通怪物。
而像：
「夜本身。」
艾德里安提燈火焰全面爆發。
暗金光芒化成巨大光幕。
莉亞也瞬間衝到前方。
鐘槍展開第二型態。
原本細長槍身開始裂開。
浮現大量冰藍符文。
以諾第一次看見她真正戰鬥姿態。
少女眼神冰冷。
像暴風雪中的刀。
「以諾。」
她沒有回頭。
卻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等下不管發生什麼。」
「都不要讓燈熄滅。」
下一瞬間。
莉亞猛地衝進黑潮。
鏘——！！
鐘槍轟鳴。
整片雪原瞬間爆開冰藍風暴。
大量黑手被凍結粉碎。
而艾德里安則一步踏出。
提燈高舉。
低沉鐘語響起。
古老符文開始圍繞老人旋轉。
暗金火焰竟在空中形成巨大鐘影。
以諾震驚睜大眼睛。
因為他第一次知道——
艾德里安一直沒有真正出手。
而此刻。
老人像終於展露身為守夜人的真正力量。
黑霧與晨光全面衝撞。
雪原開始崩塌。
可就在這時。
以諾忽然再次聽見那道聲音。
這一次。
非常清楚。
像有人站在自己耳邊低語。
「不要害怕。」
少年猛地一震。
因為那聲音——
和記憶裡抱著自己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溫柔。
疲憊。
卻非常堅定。
以諾下意識抬頭。
而天空裂縫之中。
某道巨大的鐘影。
正慢慢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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