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天。昆仑预备行动，出发日。
凌晨四点，武汉基地，B3层。
龚震烨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外面还是一片漆黑的天空。他已经换好了装备——深灰色的战术服，轻便的防弹背心，腰带上别着电击器和应急通讯器，左手腕上是天宫的手环，右手腕上是素送他的一个木质手镯，里面藏着孟婆给的三枚记忆结晶。
窗台上的共鸣草，叶子是深蓝色的，边缘有一圈银白色的光。这是这几天的常态颜色——深蓝色，代表“专注”。不是平静，不是危险，而是即将进入战斗状态的专注。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四十天的房间。四壁上的三眼神族文字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像是无声的叮嘱。
“走了。”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打开门，素站在走廊里。
她也换了装备。不再是那身白衣白裤，而是一套和她之前风格完全不同的装扮——浅绿色的战术服，轻便的护甲，腰间挂着几个小布包，里面是各种草药和种子。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赤脚，依然不穿鞋。
“你穿这身，差点没认出来。”龚震烨说。
“战斗装束。”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墨翟说在昆仑山区，白色太显眼，容易被敌人发现。”
“但你还是不穿鞋。”
“地面是最好的能量传导介质。”素抬了抬脚，脚底依然一尘不染，“穿鞋会削弱我的能力。”
两人一起走向电梯。
电梯里，林雨棠已经在等了。她穿着一套深蓝色的战术服，戴着黑色的战术手套，腰间别着两把电击器，背上还有一个轻便的背包。长发盘在头顶，用一根黑色的发簪固定，露出整张清秀的脸。
“早。”她简洁地打了个招呼。
“早。”龚震烨回应。
电梯下行到B5。训练场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集结区。墨翟和韩教官站在一张长桌前，桌上摊开着昆仑山区的地图和能量探测数据。旁边还有五个人，都是这次行动的成员——三个天宫的战斗觉醒者，两个后勤支援人员。
“人到齐了。”墨翟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十五分，比预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很好。”
他按下桌上的投影开关，一幅三维地图出现在空中。
“昆仑预备行动，最终方案。”墨翟用激光笔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我们今天的路线：从武汉乘军用运输机直飞格尔木，车程约四小时。到达格尔木后换乘越野车，沿青藏公路向南行驶约三百公里，进入昆仑山腹地。预计到达遗迹外围区域的时间是今天下午四点。”
“遗迹的具体位置确定了吗？”韩教官问。
“大体位置确定，但精确坐标需要到了现场用探测仪扫描。”墨翟看向龚震烨，“再加上龚震烨的能量共鸣。他的螺旋印记和遗迹之间有天然的吸引力，距离越近，指引越明确。”
“我们到了之后做什么？”林雨棠问。
“第一天，建立营地，布置外围警戒。第二天开始，进行遗迹外围的能量环境监测和地形勘察。第三天到第五天，寻找遗迹入口。第六天到第十天，尝试进入遗迹，探索第一层和第二层。剩下的五天作为机动时间，应对突发情况。”
“会遇到其他组织的人吗？”
墨翟沉默了一秒。
“很可能。根据情报，所罗门、光明兄弟会、雅利安圣殿都已经派人进入了昆仑山区。他们的目标和我们一样——寻找遗迹入口，抢夺传承。所以从进入山区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必须保持最高警戒状态。任何可疑信号都要第一时间上报，任何未经确认的人都要视为潜在威胁。”
会议结束。
所有人开始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龚震烨走到角落，又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电击器满电，应急通讯器信号正常，能量稳定剂带了二十颗，足够十五天使用。他拿起背包，掂了掂重量——大约十五公斤，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算重。
“紧张吗？”素走过来。
“有一点。”龚震烨没有掩饰，“不是怕死，是怕失败。”
“你不会失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害怕失败。”素看着他的眼睛，“真正会失败的人，不会害怕失败。他们会觉得自己一定会成功，然后在阴沟里翻船。”
龚震烨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算是在安慰我吗？”
“算。”素的嘴角也微微上扬，“效果好吗？”
“还行。”
两人对视了几秒，同时移开目光。
林雨棠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手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凌晨五点，所有人登上了一辆军用卡车，驶向武汉郊外的空军基地。
卡车里很暗，只有车尾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十个人挤在一起，没有人说话。引擎的轰鸣声和车身的颠簸是唯一的背景音。
龚震烨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他的感知能力自动展开，覆盖了整个车厢。十个人的能量信号清晰可见——墨翟的深蓝色沉稳如常，韩教官的金色锐利如刀，素的绿色温暖如春，林雨棠的银色冷冽如冰。其他五个人的能量颜色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稳定。
都是经历过无数次任务的老手，不像他，第一次出远门就肩负着全人类的希望。
他苦笑了一下。
卡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空军基地的停机坪上。
一架墨绿色的军用运输机已经在等待了。机身比普通的客机更粗壮，机尾有一个巨大的舱门，可以看到里面宽敞的货舱。
所有人下车，登上飞机。
货舱两侧是折叠座椅，中间堆放着装备和物资。龚震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素坐在他旁边，林雨棠坐在对面。
发动机轰鸣，飞机开始滑行。
窗外的景色从跑道变成了天空，从天空变成了云层。武汉在视野中缩小，变成了一片灰色和绿色交织的地图。
“第一次坐军机？”素问。
“第一次。”龚震烨看着窗外，“以前只坐过民航。”
“感觉怎么样？”
“噪音太大了。”他揉了揉耳朵，“而且没有空姐发花生。”
素笑了。
林雨棠也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这是龚震烨第一次看到她因为笑话而笑。
飞机进入巡航高度，噪音稍微小了一些。墨翟解开安全带，走到货舱中央。
“飞行时间四个小时，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到了格尔木就是高海拔地区，身体要适应，精神要集中。现在能睡的就睡，睡不着也闭目养神。”
龚震烨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孟婆的话——三次考验，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九层遗迹，两年时间，刻铭魔族。
还有那个预言中的画面：他站在意识之门前，伸手去推，身体开始碎裂。
那是转化，还是毁灭？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云层在脚下铺开，像是白色的海洋。远处可以看到连绵的山脉——可能是秦岭，也可能是大巴山。山脉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山脊上的积雪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昆仑山比这里高得多。”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海拔平均五千米以上，氧气含量只有平原的一半。到了那里，你的身体会经历一次新的考验。”
“新的考验？”
“高原反应。觉醒者的身体比普通人强，但高海拔对能量场的影响很大。你的能量消耗会比平原上增加百分之三十，恢复速度会降低百分之二十。如果不能适应，你的能力会大打折扣。”
“你有经验？”
“两年前去过一次。”素说，“那次是陪墨翟去昆仑外围做能量监测。我在那里待了七天，前三天一直在恶心、头晕、呼吸困难。第四天身体才适应。”
“那你这次还会高原反应吗？”
“不会了。身体已经形成了记忆，再去同样的海拔，反应会轻很多。”她侧头看着他，“但你是第一次去，反应可能会比较严重。做好准备。”
龚震烨点了点头。
飞机在上午九点降落在格尔木机场。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干燥而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龚震烨深吸一口，感觉肺像被冰水洗过一样，清冷而刺痛。
海拔2800米。
他已经能感觉到氧气变薄了。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呼吸也稍微急促了一些。
所有人下飞机，换乘三辆越野车。
车队驶出机场，上了青藏公路。公路笔直地伸向远方，两侧是荒凉的戈壁滩，远处可以看到雪山的轮廓。
龚震烨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
公路的尽头，是昆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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