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金浦机场前往首尔江南的主干道。
窗外不停飞掠而过的行道树景象，表明林寻没有故意放慢车速，拖拖拉拉的破坏她与投资人见面的意图。
郑秀妍坐在副驾驶上，右手不自觉握紧身前的黑色安全带，瞥了眼主驾驶上神情专注前方的林寻。
她坐在这里的原因。
一方面是在意他好像知道权宁一为什么不接自己电话的原因。
另一方面则是想把林寻当成“工具人”“司机”，不想主动跟他开口的同时，也想在这段相处时间里拿到主动权。
可到头来。
明明是林寻找她上车的……
结果十分钟过去。
他除了在上车时说了句“系好安全带”的提醒，就没再开口过。
这样安静久了的氛围。
让郑秀妍有点不太自在，总觉得自己好像又落入了下风。
强忍住心中此刻想主动开口质问林寻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的想法。
郑秀妍把头偏向车窗，分散注意力，心里想着准备等下车之后，再打电话联系权宁一试试。
对于林寻最早之前说的什么‘沉默策略’，没放在心上。
林寻余光留意到郑秀妍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了下，开口问道：“你和权宁一认识多久了？”
听到身旁响起林寻主动开口的问题。
郑秀妍缓缓转头看向面朝前方的林寻，和他此刻不经意看向自己这边的视线对上。
郑秀妍收回视线，嘴角不自觉轻翘了下。
呵，总算忍不住露出尾巴了。
“我和Tyler认识多久，关你什么事？”
郑秀妍轻撇嘴角，再次看向窗外时的心情放松不少。
林寻的主动开口询问，让她觉得自己现在拿到了对话的主导权。
林寻看着前方不远提示进入首尔环形高架的道路指示牌，打了转向灯，轻摆方向盘：“你似乎很相信权宁一？”
郑秀妍淡淡瞥眼问出这个信任话题的林寻，翻了个白眼：“我不相信他，难道相信你吗？”
“嗯……”
林寻思考两秒，像是单纯好奇的反问一句：“为什么不行？”
“哧。”
听到林寻这句反问，郑秀妍有些被逗笑了，转身看着林寻，双手抱胸，嘴角轻翘：“我说你是不是太自恋了？”
“我跟Tyler认识多久，跟你才认识多久？”
“就算跟你认识久了，我也不会信你！你……”
郑秀妍其实还有不少打击他的话想说出口，其中最先想到的就是外貌攻击。
只是看见林寻那张侧脸时，有些违心的话说不出口。
但又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可以打击林寻的机会。
郑秀妍盯着林寻脸庞，冷哼一声：“而且你看起来就不老实！”
我看起来不老实？
林寻眼神古怪的看眼郑秀妍。
他头一次知道有人判断一个人老不老实是通过外表来判断的。
见这会儿郑秀妍状态似乎开始变得自在放松不少。
林寻适时重新提起一开始邀她上车时的话题：“你觉得权宁一刚刚为什么不接你电话？”
“当然是有事了。”
郑秀妍眼神像看着傻子一样，看着明知故问的林寻，回想起什么，不满问道：“你真的没对Tyler做什么？”
虽然她刚刚烦急下的质疑对林寻可能有点过头，但也听说过金英敏的背景和政党有关，不是没有动手动脚的可能。
“你怎么知道他是有事，而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林寻笑了下，开口反问。
没想到郑秀妍还挺善解人意的。
嗯，这是讽刺。
“他怎么可能故意不……”
听到林寻像是挑拨离间的反问，郑秀妍下意识就想反驳，只是说到一半，及时收声，紧盯着面前神色怡然的林寻。
她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这个长相明明应该让人赏心悦目的家伙不爽了。
自大！
傲慢！
目中无人！
这人总是说他自己想说的话，都不管别人说什么！！
“你到底是不是对Tyler做了什么？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副好像知道他不接我电话的原因？”
郑秀妍拿出手机，举在身前半空，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林寻的脸庞，一字一顿道：“如果你不说，我有理由怀疑你对我的合作伙伴做了什么危害到他人身安全的事情……”
林寻看眼郑秀妍打开手机后，准备拨号的界面，微微颔首道：“所以你是想说你可以打112报警？”
郑秀妍没回答林寻的问题，只是很明确的用行动表明想法，在按键上摁下“112”三个数字。
“好吧，我确实对他不接你电话有些猜测，当然，只是猜测。”
林寻像是认输一样，嘴角带笑道：“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验证，我想我们可以适当讨论一下。”
说完，不等郑秀妍同意与否。
林寻自然而然地说道：“我想你突然改签回国，是因为个人品牌有了新的进展，而且……”
“还是十分关键，可以影响你进入新一个发展阶段的进展。”
郑秀妍愣了下，下意识看向林寻，想到什么，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林寻留意到郑秀妍低头看手机的反应，嘴角微微扯了下，暂且不谈她设计天赋如何，至少想象力丰富可以肯定，说道：“和你手机有没有窃听软件没关系。”
“废话！我当然知道！”
郑秀妍瞪眼林寻，右手拿着手机藏到身侧。
林寻没拆穿郑秀妍掩耳盗铃的表现，随口道：“虽然我不清楚你的个人品牌筹备进度怎么样，但我想权宁一说服你回国……嗯，应该用打动这个说法更准确一些。”
“他打动你回国的理由，应该离不开你是达成合作的关键人物这种说辞……品牌创始人？还是企划核心的负责人？”
“又或者很直白的说，需要用到你少女时代成员的名头重量，来向投资人做保证？”
听到林寻冒出来的内容，郑秀妍表情微愣的看着林寻。
他是猜的吗？
他是猜的吧……
“你知道权宁一找的投资人是谁吗？”林寻留意到郑秀妍的表情，大概能想到她此刻的想法，没有自得。
他们两人的区别只在于。
一个是只观一隅的局中人。
一个是上帝视角的局外者。
以他的商业关系渠道，确实能够比郑秀妍看到更多，仅此而已，没有谁比谁更聪明。
郑秀妍下意识摇摇头。
林寻觉得郑秀妍太单纯了，说无知无畏可能有点打击人，转动方向盘，车朝江南方向，随口说道：“前韩亚银行釜山分行副行长吴赫明。”
“韩亚银行副行长？”
郑秀妍有些意外地惊讶一声。
语气虽然不明显。
但林寻还是从中听出了她隐隐惊喜的意思，搭在方向盘的左手不禁握紧几分。
呼——
这女人是只能听进去她想听的东西吗？
“是前任，韩亚釜山分行，副行长。”林寻耐心纠正一句，避免郑秀妍在认知上出现什么误解。
郑秀妍瞥眼似乎在强调的林寻，没吭声反驳。
她当然知道！又不是聋子！
只是总结了些她听到的重点而已。
光是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那可是韩亚！韩国排名前五的银行之一。
她虽然觉得自己的个人品牌是个宝贝，但怎么也不会相信权宁一作为外来的美籍韩裔商人能拉到总行副行长那种级别的人物投资她。
没等来郑秀妍反驳。
林寻有些诧异的看眼她，笑了下，接着说道：“吴赫明一年半之前从韩亚离职，转头做了釜山一家中型PE……哦，也就是私募基金的投资负责人。”
“虽然他手上可以用的项目资金大概有个1-2亿美金左右，但这类PE……基金的投资标的基本都是成熟期的企业。”
有些工作习惯的用词实在难改，林寻也就没纠正自己说顺嘴的话，挑明重点。
“而且一个投资项目，不论大小，都不是单一一个投资负责人就可以拍板决定的。”
听林寻似乎很熟悉投资行业的语气，郑秀妍看着他嘴角轻轻带笑的从容样子，依旧觉得这个人看着就讨厌，但没有无视他说的内容，微微垂眉：“不要说这些要我自己想的东西……”
抬起头，看着林寻，直接道：“你想说什么？”
车子驶进江南区域，正好遇上红绿灯，稳稳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前。
林寻转头看着郑秀妍说道：“如果你没能联系上权宁一，如果你不知道这些基本信息，如果你没有做好真正的准备……”
“面对合作谈判失败的结果。”
“你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合作伙伴权宁一的问题？”
林寻手倚着中控箱，神色平和的看着面前红绿灯上鲜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屏，语气轻松道：“权宁一花了心思，费了功夫，替你找了人脉……”
“结果到头来，你却连一个企划项目介绍都没做好，说服不了投资人。”
“你会觉得是自己着急，太过焦虑，表现出了问题，没能做好该做好的事情，逐渐开始怀疑自己在这方面没有能力，最终一步一步选择将决定权交给对方。”
明明林寻说的都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但郑秀妍却好像已经想象到了自己面对失败时，无法接受结果的自责画面，身前的双手不自觉握紧。
“抱着自己对个人事业的美好幻想，用已经成功的答案面对还没成功的过程，草率地站上这张商业谈判的牌桌……”
林寻看着郑秀妍垂下头的动作，微微侧身，轻声说道：“只会让你会摔一个大跟头。”
顿了顿，看着被自己三言两语就说得表情动摇，隐隐不自信的郑秀妍。
林寻不着痕迹撇了撇嘴，可惜道：“变成一个被人当成保证金筹码，却还只知道笑着帮人数钱的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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