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泥鳅借腹

　　拖架绑索在金属里呻吟，第一下拽力不在箱上，在腹挂。

　　泥鳅艇腹挂拖架，借铁卫五号左肩高度，把肋条和半箱坯料运往外锁预备位——路不长，够咬。拖架上是旧磁夹、定位钉发射组、半套外勤臂，外加半箱坯料和一只加固矿样箱。

　　韩野不能握杆，坐在副位报数：「拖力零点八。再快，磁夹会蹭艇腹。」

　　老周在后舱盯着绑索：「索再紧半扣。转弯比泥鳅笨，别让它甩舌头。」

　　铁卫五号没有跟去外环，只在低速轨弯口楔住。祁野在频道里报：「弯口干净。拖回线张力正常。」

　　林鸢在铁卫三号监测位远程看拖架曲线，不出库。绑索曲率、拖力、虫口节距三列并排，任何一列跳红，她先灰标再报。

　　「三号不出。」她说，「肋装上了，别在道上蹭掉。」

　　护套内侧还有新痕，昨晚分段留下的印子还在。拖架每过一道轨箍，艇腹就低低震一下，绑索在金属里呻吟。

　　韩野盯着拖力表，眼皮直跳：「零点九。老周，你绑索是不是少绕一圈？」

　　「少绕一圈你早飞了。」老周在后舱骂，「护套里有人，别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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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只低级啃噬体从轨沟翻上，贴地，不找热，改咬定位钉发射组的承力边——完整的发射组，比完整的热毁片更值钱。韩野骂出声：「它们换菜单了！」

　　祁野五号左肩顶，拖架晃，腹挂索绷直。韩野在艇里骂：「别晃！晃散了我跟许槐一起掉出去！」

　　许槐抓紧箱链，左肩还能用，右肩空着，缺一块配重。他每过一座接驳臂，就低头查一次封胶，怕箱链记他加班。

　　陆峥T7不在舱——Medical未批窗——他在低速轨指挥点，嘴代替舱：「祁野，卖左肩半秒。韩野，切索备用。许槐，箱链松半扣，诱它咬扣不咬箱。」

　　顾明河：「采纳。」

　　祁野左肩让半寸，啃噬体扑扣，许槐放半扣，链结咔一声，虫爪带走路上一截空结。老周在后方触发热毁引火层，火不杀伤，只烧散结——完整不留。

　　第二只绕肋，扑向T7封存方向——误识别把黄线当热。林鸢三号从预备位出，无肋，只用左臂钩，把虫体从黄线外沿拽开。腰一歪，她咬住牙，没叫。

　　第三只在护套裂口后换节奏，不咬，在量索距。林鸢侧屏连补两帧灰标：「和三十四章断钥前一样，它在数结。」

　　乔砚在机库屏前人工灰标：「学钉索。别给完整节。」

　　陆峥两息内换令：「韩野，前面弯角慢半拍。老周，砸结，不给完整节。林鸢，撤半格，别给肋条承力边。」

　　老周一锤砸在绑索结上，不是砸索，是砸结——把绳结砸散成两截，让第三节索自然垂落。垂落的索节被啃噬体拖走，拖走的只是一截空索，不是整组定位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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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只从弯角阴影里扑出，扑向艇腹侧缘——它学错了菜单，以为慢就是软。艇腹是厚的，但肋条承力边不是。

　　陆峥：「别下车。用外勤臂顶。」

　　老周把半套外勤臂插进拖架和艇腹之间的缝隙，用肩顶，把第四只顶偏。虫口改咬外勤臂套筒，酸液白烟腾起来，套筒表面起麻点，老周小臂内侧先是一热，再是一串细泡。他扯过防火毯布在臂上擦，肩仍顶着杆，没松半寸，只骂：「牙真挑。」

　　陆峥：「祁野，再卖半寸。韩野，引火层预备。」

　　老周触发引火层，挡板烧断成三段，第四只扑进灼红里，前肢卷成黑卷。弯角轨箍上多了一道新酸痕，临走还在试深度。

　　陆峥两息内再换令：「林鸢，钩它前肢，别钩肋。祁野，楔位别松。」

　　林鸢左臂钩把余虫从肋条承力边拽开，腰一歪，导向环再偏一丝，她咬住牙，没叫。

　　许槐扑过去锁箱链，左肩撞上滚轮，闷哼一声，没松。箱门压条在他掌下咔哒一声复核到位，给整艘艇的胆续了一秒。

　　「箱在！」他喊。

　　乔砚报账：拖架螺栓裂两条，引火层用掉半片坯，林鸢腰导向环再偏一丝，老周小臂内侧烫泡，外勤臂套筒腐蚀，许槐左肩二次拉伤。

　　陆峥记：「首战路上，丢半片，换黄线未碰。值。」

　　韩野吐口气：「值个鬼。下次别让我松扣，松扣像送指节。」

　　林鸢在频道里接，声音平：「值。肋还在腰上。」

　　祁野左膝肿着，楔位地面留一圈膝印，他站起来时仍先听频道，再动腿：「下一场，我顶肚。你别再卖左肩两次。」

　　顾明河记录：拖架到位，热毁片消耗半片，可进下一窗口。他没写「胜利」。

　　陆峥在医疗舱看见热毁片从四变三又半，比看见战斗晚一刻钟。他在风险卡里锁死一行——若二次外锁，优先假钉组、真钉组分段绑索；定位架承力边预贴热毁挡板，不得完整暴露。

　　沈棠问：「你终于锁了？」

　　「它们学索距。」陆峥说，「再晚锁，锁的是人。」

　　他又在卡下补一行：弯角盲区须预慢半拍，不得赌雷达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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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锁预备位到。外环风硬，刮在艇腹两道新痕上，试还能不能撕开。

　　肋条、坯料、氧线、方原留守后的替补氧包，都在位。老周在后舱摸发射组底座，指节沾着套筒腐蚀粉：「歪一指。能校。」林鸢远程问：「定位架歪没歪？」——同一问，两遍，一遍给数据，一遍给人听。

　　陆峥看窗口表：5:41。

　　「小队长链，」顾明河问，「你签不签？」

　　陆峥：「签。挡的人是我排出来的，钉的人也是我。」

　　顾明河在公开链落章：「陆峥任前线小队长，限矿带外锁；首战路上命令采纳有效；T7仍封存，不转正式驾驶席。」

　　资源委见证，不删名，加限制：「小队长仅限矿带行动。」

　　韩野在艇里举了举缠纱右手：「命令有效。手也有效。」

　　方原从冷箱架侧发来一句短讯，只有四个字：「氧线还在。」

　　陆峥看那一行字，没回。小队长链签字时，小臂还在四十六秒复健的余痛里跳——够下钉，不够进舱。

　　主矿井方向，定位钉回波窗口跳到黄线。

　　下一战，铁卫三号要带着那根借来的肋骨，回到门前。门还在黄线外，肋条已在腰上——人还没进，账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