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窗口开时,甬道顶缝已经黑了一半。
不是自然落尘。矿尘从深处往外推,像外环铁磁雨的内层版——更窄,更闷,贴脸,吸进肺里,细针。
「摇顶。」乔砚说,「甬道里摇顶,比门外要命。」
铁卫三号和五号刚楔进外锁,传感器就被铁磁砂蒙住。祁野报:「五号右小臂吸附跳红,关节沉。」
林鸢报:「三号导向环进砂,肋温开始爬。」
战前风险卡第三条自动弹出:若铁磁尘在甬道内逆向落下,按敌方摇顶处理;禁止抬头穿尘;优先切侧肋改尘道,外置肋只许低角护腰,不得满吃。
陆峥在战术指挥席,Medical批窗五十秒:「切肋,不切顶。抬头是死。」
她记得外环那场雨。他也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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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卫三号在甬道口低身,视野里全是斜落的黑雨。乔砚灰标:「右壁十七米,旧矿轨侧肋断口还在。切肋,不切顶。」
顾明河:「T7,五十秒。你切,三号保腰,五号跟槽。」
Medical计时起,五十秒窗。陆峥进舱,T7贴壁侧滑——薄甲不适合扛线,适合砸裂。左拳砸向壁面里那根旧矿轨侧肋,砸裂,不砸穿——把旧路改道。
第一拳,侧肋从岩壁里脱出一指宽,尘流沿裂口改道,人为接了一条泄槽。铁磁雨被引向泄槽,不再直扑两机头顶。
同步口烫,左肋白线又开,他没停——停半拍,尘顶就落回头顶。
第二拳,侧肋再裂半寸,岩粉混铁磁砂扑进泄槽,井在咳。林鸢三号低位跟进,外置肋低角护腰,导向环进砂,神经线里刺痒带烫——腰框没了,热还找旧位置。
第三拳,乔砚喊:「够开槽!别砸穿!」
陆峥喉咙发哑:「路开了!走泄槽!」
韩野吼:「别抬头!」
祁野五号贴壁跟进,右小臂黑砂里冒白烟,关节被灌铅,每挪一步,频道里金属摩擦哑响——废臂在尘里被迫当散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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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号先过,三号跟后。外置肋在泄槽边缘低角挡侧流,曲线跳到黄线边,未越线。
过槽中段,顶缝落尘,蒙住传感器。林鸢不抬头,侧缘蹭顶,逼低级啃噬体改道落地;落地瞬间,祁野膝甲碾过,虫壳爆开。
甬道弯后,未知拆原体在尘雾里等。它用前肢把顶缝再压窄,要把泄槽堵回去。
「它学切肋。」乔砚说,「下一击会打侧肋断口。」
陆峥已出舱,Medical中断于四十九秒,左肋废一片。他在指挥点令:「林鸢,保断口。祁野,横臂。低角二十秒,别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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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鸢把三号压到断口下方,膝甲顶住侧肋根部,外置肋低角吃侧流——甬道里最后一次低角许可。驾驶舱里,承力座细纹像干骨上的裂纹,她只盯曲线,不盯亮——抬头是死,信亮也是死。
铁磁雨改扑断口,要整段侧肋。低级啃噬体改扑祁野右小臂,要整段框架。拆原体在尘雾里学人类:先打路,再打守路的人。
承力座裂纹加深,仍标黄未橙。林鸢只报数:「十五。」
拆原体前肢够向断口边缘,要拖走整段侧肋。
韩野吼:「别退!断口在!」
祁野五号从尘雾里撞出来,无盾右小臂横在断口前,一根会动的废梁。酸蚀白烟从臂缝冒出来,他频道里呼吸乱了一拍,仍顶住——废臂替肋多撑半秒。
双肋在这一秒分工:三号肋低角守断口,五号废臂横挡。虫体改咬五号框架,侧肋断口保住了。
「撤!」顾明河。
林鸢撤。外置肋承力座裂纹越过黄线,乔砚标橙:肋条限制使用结束,下一场不得再靠三号肋挡线。
切肋是路——路是T7砸出来的,命是双机守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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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泄槽撤!别回头!」
两机沿泄槽撤出。祁野右小臂吸附过载,需清砂。尘顶在身后合拢,从未被切开。许槐护箱链,左肩被矿尘磨过,仍报:「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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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砚报账:铁磁雨甬道版首次应对成功;侧肋切尘道有效,断口被敌方盯上——四片热毁从这里开始一件一件少。铁卫三外置肋一号越黄标橙;铁卫五右小臂吸附过载;T7左肋全废,右肩承载环再裂;热毁没动。
陆峥把备注锁死:甬道铁磁雨,侧肋切尘仅一次;三号肋失效后,须五号臂肋或双机分段,不得单三号硬顶。
乔砚补:「下一场,五号臂肋试装——第二根肋之前,只剩分段和硬顶。」
甬道扫描匹配度从八十升到八十三——人类用一条肋、一片T7左肋、换了一截路。未知拆原体在深处,把侧肋断口碎屑慢慢拖走,在学人类的「切」。
匹配度八十三,门里记账又细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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