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遭遇职场潜规则危机

  沈惊鹊走进“云顶会所”包厢门时,指尖的冰凉才提醒她,指甲掐进肉里已经太深了。

  这地方她熟。三年前,她还是沈家大小姐的时候,曾在这里办过十八岁生日宴,水晶灯晃得人睁不开眼,脚下是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如今,她是以“陆宴臣特别助理”的身份,来给宏基建设的王总敬酒。

  包厢里烟雾缭绕,雪茄的味道混合着昂贵的洋酒气,像一张黏腻的网。陆宴臣因为临时有个跨国会议没来,让她先带方案过来对接。

  “哟,这就是陆总那位大名鼎鼎的沈助理?”王总穿着花哨的衬衫,领口两颗扣子开着,露出一撮胸毛,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却透着精明的光,“比照片上可漂亮多了。”

  沈惊鹊维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将手里的加密文件夹放在桌上:“王总您好,我是沈惊鹊。陆总临时有事,让我把这份并购案的详细预案先呈给您过目。”

  “急什么,”王总摆摆手,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坐这儿,陪我喝一杯,咱们再谈生意。”

  沈惊鹊没动,眼神扫过包厢里另外几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谈生意,分明是鸿门宴。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关了静音塞进包里,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王总说笑了,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喝酒的。方案您先看,有什么问题我们直接沟通。”

  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嗤笑一声:“沈小姐架子挺大啊。以前在沈家的时候,这酒怕是天天当水喝吧?怎么现在陆总的助理,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了?”

  这话阴损,专往痛处戳。

  沈惊鹊脸色不变,甚至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李经理说得对,以前是不懂人事,喝了不少糊涂酒。现在既然是工作,自然要公私分明。王总,关于城东那块地的估价模型……”

  “行了行了,”王总不耐烦地挥挥手,身体前倾,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小沈啊,陆宴臣让你来,不就是让你来‘沟通’的吗?方案我看过了,不错。但有些细节,还得咱们私下慢慢聊。”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桌面:“听说沈家老宅还没被查封?我这人吧,就喜欢有点底蕴的老房子。你要是能陪我喝好这杯酒,让我尽兴了,别说一个项目,就是沈家那点烂账,我也帮你兜了。”

  赤裸裸的交易,或者说是施舍。

  包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沈惊鹊身上。有看好戏的,有鄙夷的,也有等着她屈服的。

  沈惊鹊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这种愤怒像岩浆一样在她胸腔里翻滚,几乎要烧穿她的理智。她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插满管子的样子,想起那些催债人砸碎家里古董的声音,想起她剪断长发时对着镜子说的那句话——“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反而绽开了一个更灿烂的笑容,拿起桌上的醒酒器:“王总真是体恤下属。那惊鹊就敬您一杯。”

  王总眼睛一亮,以为她服软了。

  沈惊鹊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俯身给他斟酒,低胸的职业装勾勒出美好的曲线。就在王总伸手想揽她腰肢的瞬间,她手腕猛地一抖!

  “哗啦——!”

  整瓶冰镇的红酒,连同半杯刚醒好的威士忌,尽数泼在了王总那张油腻的脸上。

  包厢里死寂一片。

  王总愣住了,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渍,暴怒:“你他妈疯了?!”

  “哎呀,不好意思王总,”沈惊鹊后退一步,一脸无辜地掏出口袋里的纸巾递过去,“手滑了。您看,我就说我不适合喝酒吧,一喝就坏事。还是谈正事要紧。”

  她转身走回座位,拿起那份方案,声音冷了下来:“王总,陆总让我带话给您。宏基建设去年偷税漏税的账目,还有工地三次违规操作导致的安全事故,证据链已经整理好了。如果您觉得这个项目不做也行,那我们也不强求。至于沈家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她语速平缓,每一个字却像钉子一样砸在地毯上。

  王总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铁青转为煞白。他死死盯着沈惊鹊,像在看一个怪物。他以为她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没想到这老虎不仅牙没掉,还学会了咬人。

  “你……你威胁我?”王总咬牙切齿。

  “不敢。”沈惊鹊将方案收回包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收拾自己的爱马仕,“这是陈述事实。生意做不成,仁义还在。酒我也敬了,您消消气。告辞。”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背脊却挺得笔直。

  直到走出会所大门,夜晚的冷风一吹,沈惊鹊才感觉到腿软。她扶着墙,大口喘着气,刚才的镇定全是装出来的。她赌赢了,因为她看准了这种人欺软怕硬,更怕死(怕出事)。

  手机震动,是陆宴臣的信息:“谈得怎么样?”

  沈惊鹊看着屏幕,手指悬停半晌,回复:“搞定了。王总很满意,下周签合同。”

  她没提刚才发生的事。这种狼狈和凶险,她不想让他知道。在他面前,她只想赢,哪怕是用最狼狈的方式赢。

  然而,她刚拦下一辆出租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吱”地一声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陆宴臣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上车。”他说。

  沈惊鹊僵在原地。

  陆宴臣下车,一把将她拽进车里。车内暖气很足,他却盯着她苍白的脸色和还在微微发抖的指尖,眉头紧锁。

  “他碰你了?”陆宴臣的声音很冷,带着杀气。

  “没有。”沈惊鹊别过头,“我说了,搞定了。”

  陆宴臣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来。他的拇指擦过她的唇角,那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酒渍。“用这种方法搞定?”他冷笑,“沈惊鹊,你为了那个破项目,真是不择手段。”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中了沈惊鹊。

  “是啊,我不择手段。”她猛地拍开他的手,眼眶红了,“不然呢?像你一样,坐在办公室里动动手指?陆宴臣,你根本不知道我今天面对的是什么!你只会在上面看戏!”

  “我知道。”陆宴臣打断她,眼神深邃得可怕,“所以我才更生气。”

  他从后座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监控画面。正是云顶会所那个包厢的实时画面(他早有安排)。画面里,王总正摔杯子骂娘。

  陆宴臣关掉平板,看着她,一字一顿:“沈惊鹊,你记住。你可以利用我,可以跟我耍心机,但唯独不能把自己当成筹码,去跟那种垃圾做交易。”

  沈惊鹊愣住了。原来他一直都知道,一直在看着。

  那一刻,她分不清心里涌上来的是委屈,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她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原来在暗处,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护着她。

  “下次再敢这样,”陆宴臣松开她,重新发动车子,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硬,“我就废了他,然后把你锁起来。”

  沈惊鹊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像极了她破碎又重组的人生。

  这一章,她赢了,赢得很难看,但很彻底。而那个男人,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在意她一些。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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