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站在陡坡边缘，凝视着下方那座被黑色结界笼罩的巨大洞穴。碎片在怀中传来的热度越来越强烈，像是在催促她做出决定。
裴寂走到她身边，沉默了片刻。
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
凤鸾点了点头。
她取出碎片，贴在胸口。碎片的温度在急剧上升，像是被洞穴中的某种力量吸引住了。她闭上眼睛，尝试用推演能力感知结界内部的结构。
画面浮现出来——
洞穴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到的要大。数十名弟子被束缚在巨大的石台上，石台呈环形排列，从洞穴入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的黑暗之中。石台下方涌动着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源源不断地从弟子的体内被抽吸出来，汇聚到洞穴最深处的一颗黑色光球中。
光球周围至少有二十名守卫在巡逻。守卫的修为从炼气到凝丹不等，其中有三名是凝丹后期的强者，分别守在洞穴的三个入口。
“太危险了。“裴寂看到凤鸾的脸色，“你看到了什么？“
“洞穴内有至少三十名被束缚的弟子，二十名守卫。“凤鸾睁开眼，“其中三名守卫是凝丹后期——正面强攻我们打不过。“
裴寂沉默了几秒。“所以需要智取。“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张简易的洞穴平面图。“我观察了整整一天，摸清了守卫的巡逻路线。东侧入口的守卫每隔半个时辰会离开岗位三分钟去换班——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你负责正面吸引守卫的注意力。“凤鸾说，“我趁守卫换班的空档潜入结界内部，用碎片切断核心符文。“
裴寂看了她一眼。“切断核心符文的反噬力量可能超出你的承受极限。“
“我知道。“凤鸾的语气坚定，“但如果不切断核心符文，结界就不会瓦解，弟子们就永远出不来。“
裴寂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坚定，像是任何力量都无法动摇。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但我会保护你。“
当夜，月黑风高。
裴寂从正面发动攻击。他以破虚期的威压震慑守卫，黑色短刃“寂“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每一击都精准而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这是守夜人近身搏杀中最简洁的招式。
守卫们被裴寂的气势所震慑，纷纷向他围攻而来。
凤鸾则从侧面潜入结界内部。
结界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她沿着结界的边缘缓缓前行，用碎片逐一切断符文节点。每切断一个节点，她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反噬力量冲击经脉，像是有人用锤子狠狠砸在她的胸口。
她的指尖开始发麻，视野边缘泛起阵阵白光。但她没有停下。
被束缚的弟子中，有些仍然保持着微弱的意识。他们看到凤鸾时，眼中流露出求生的渴望。
“救救我们……“一个弟子低声说。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求生的火焰。
凤鸾的心猛地一紧。她加快了速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每切断一个符文节点，她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反噬力量冲击经脉。那感觉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钳在她的体内撕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她的胸口一阵翻涌，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但她没有停下。
她不能停下。
“还有一个……“她咬着牙，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最后一个符文节点在她面前闪烁。那是整个结界的核心——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晶石内部流转着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般在缓缓蠕动。
凤鸾伸出手指，将碎片按在晶石上。
刹那间，一股巨大的能量冲击从晶石中爆发出来，顺着她的手臂直冲心脏。她的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但在倒下的瞬间，她听到了结界瓦解的声音——像是玻璃碎裂，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枷锁被彻底打破。
终于，她切断了最后一个核心符文。
结界瓦解了。
凤鸾与裴寂配合，迅速解救了三十余名弟子。
但在解救过程中，凤鸾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些弟子的体内都被种下了“噬灵蛊“。
噬灵蛊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毒术，一旦被种下，若不及时处理，宿主将在三天之内灵力枯竭而死。更可怕的是，这种蛊虫会留下痕迹，使得后续的追踪和解毒都变得异常困难。
“噬灵蛊……“凤鸾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冰凉。
她掏出通讯玉牌，指尖微颤地输入了林小棠的灵力印记。
片刻后，玉牌中传来了林小棠略显惊讶的声音：“噬灵蛊？！这东西我在落霞宗的古籍中见过记载——是非常古老的毒术，据说最早起源于南疆的蛊巫一脉。“
“怎么取出？“凤鸾开门见山。
“需要一种叫净心草的草药。“林小棠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净心草只生长在灵气充沛的山谷中，而苍玄界目前唯一还有净心草的地方——就是归墟谷周边。“
凤鸾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不就是苏明远实验基地所在的地方吗？“
“对。“林小棠停顿了一下，“但那里现在已经被苏明远的人控制了，恐怕不好进去。“
凤鸾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先用星痕兰粉末压制。星痕兰虽然不能彻底清除噬灵蛊，但可以暂时阻止它的繁殖。“
“星痕兰的量不够。“林小棠如实相告，“我手头最多只能凑出十二个时辰的用量。“
“够了。“凤鸾的语气不容置疑，“先把弟子们带出归墟谷，其余的事以后再说。“
撤退的过程比预想中艰难得多。
三十余名被救出的弟子大多身体虚弱，有的甚至连走路都需要搀扶。凤鸾和裴寂不得不轮流背负伤势最重的弟子，在崎岖不平的谷地里艰难前行。灰雾在夜风中翻涌，脚下的泥土湿滑泥泞，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灵兽嘶鸣声。
凤鸾停下脚步，凝神倾听。那声音从谷口方向传来，伴随着马蹄般的蹄声——是灵兽奔跑的声音。而且不止一匹。
“追兵来了。“裴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背起了一名昏迷的弟子，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
“你先走。“凤鸾转过身，看着裴寂，“我带着弟子们从这里撤出去。“
“不行。“裴寂的下巴微收了一下，“我留下来阻挡追兵。“
“那你——“
“以一敌十，在谷口阻挡追兵，为你争取撤离时间。“裴寂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的修为太低，不适合战斗。带着弟子们先走，这是最好的安排。“
凤鸾望着他。月光透过灰雾的缝隙洒在裴寂的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她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口中吐出了两个字：
“小心。“
裴寂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足以让人安心。
“放心。“
他放下背上的弟子，将其交给凤鸾照顾，随后转身朝着追兵来的方向走去。黑色短刃“寂“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他的背影消失在灰雾中，像一道无声的誓言。
凤鸾咬了咬牙，转身带领弟子们向谷外撤退。
她不知道裴寂能撑多久。她只知道，此刻她能做的，就是带着这些人活下去。
凤鸾背着一名重伤弟子在灰雾中狂奔，身后是追兵的脚步声和灵兽的嘶吼声。裴寂在谷口以一敌十，短刃“寂“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
突然，她背上那名弟子身体一歪，像是昏迷中失去了意识。凤鸾来不及多想，单手托住他的腰，将他往上颠了颠。
一枚黑色的令牌从弟子的衣襟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凤鸾脚步一顿。
灰雾中，令牌上的字迹清晰可辨——
**“万宗盟会监察司·暗字编的标记“**。
她的胃猛地一缩。
苏明远——不只是落霞宗内部的叛徒。万宗盟会。暗字编。
“快走！“裴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撑不了多久！“
凤鸾弯腰捡起令牌，塞进怀中，拔腿继续狂奔。
——但她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这件事的性质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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