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生说道：“那也不用那么早，你中午吃完了饭再走也行。”
林小燕笑了笑：“我还是跟你一起走吧，这样中午我还可以帮着你干点活什么的。你总不会不管饭吧？”
王秀英把熏鲅鱼装在两个玻璃罐子里，这两个罐子原先是黄桃罐头，洗干净了装鱼正好合适。
王秀英把熏鲅鱼，一块块地往里装，还时不时的往下压压，只恨不得一点缝都不见才好。
“我也是这么说的，让她中午吃完了饭再走，但你妹不让，非说你现在肯定挺忙的，去帮你干点活。”王秀英放下筷子，看向林小燕：“这些够不？”
林小燕笑道：“够了够了，再往里塞就拿不出来了，得用筷子往外撅了。”
“你这孩子，我这不是看你爱吃，所以才多放吗？”王秀英把筷子放进嘴里咂咂上头的汤汁，然后放下筷子，把盖子拧紧。
王秀英把两个罐头瓶子放到布包里：“待会儿给你放进你哥的筐里，去了以后你得听你哥的话。”
林小燕赶紧打断：“知道了，知道了妈。别念叨了。”
林海生和林建国在院里，将海鲜肉挖出来洗干净，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兄妹俩拿上东西，挑上担子就走了。
林小燕这是第一次陪林海生出来做生意，可高兴了，一路上像只小鸟似的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有人陪着说说话，林海生觉得这一路上一点都不寂寞了。
来到了固定的摊位前，林晓燕帮着把东西卸下，一旁的胡大姨见多了一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顿时起了好奇。
“这小丫头长得真俊，多大了？你俩是……”
林小燕大大方方的回答：“这是我二哥，我叫林小燕，今年十五了。”
“真好，来，给你个火烧吃。”胡大姨说着就快速的从筐里拿出两个火烧，用纸包好递了过来。
林小燕连忙摆手：“大姨，这多不好意思？”
林海生说道：“胡大姨，别这么客气，你这火烧是要卖钱的。”
“诶呀，拿着拿着。”胡大姨说道：“看看你妹妹长得多好啊，真俊，我就喜欢这样姑娘，快拿着。”
林海生知道这算是投桃报李，一般邻里邻居的也是经常互相送些东西，见妹妹推辞了几句之后，他才对其使了个眼色。
“小燕儿，谢谢你胡大姨，拿着吧，也别在这瞎客气了。”
将东西摆好之后，林海生取出熏鲅鱼，拿了纸包包了两块大的：“来，正好，我这还有熏鲅鱼，你拿回去给我叔下个酒。”
“你看你这是干啥？”胡大姨坚决不收：“你这鲅鱼还挺大，要我说还是你们靠海的好，什么好东西你们都能找着，这么大的鲅鱼今年不便宜吧？”
“还行，跟往年一个价，不过在码头上买肯定要便宜点儿。”
“你们家住在石臼疃是不是？正好过两天我儿子回来，他有自行车，我让他去你村找你，到时带一筐回来。”
“行啊，大姨，你家也爱吃鲅鱼啊？”
“爱吃，尤其是我儿子吃鲅鱼没够。炖，焖，红烧，包饺子。就这还不够，每年开春的时候，我们家都得买一大筐晒。”
胡大姨一说起自己儿子就眉飞色舞的，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个没完。
“我跟你说，我家除了咸鲅鱼以外，还经常做甜晒鲅鱼。等我晒好了，送你们一些，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
林海生笑道：“说的我都馋了，行行，当然行，你到时候就让大哥去找我就行。”
“好，那可说定了。”胡大姨满脸堆笑。
厂子里。
还没到下班的点儿，工人们一个个就已经饥肠辘辘。
刘建明早把饭盒准备好了，趁着车间主任出去的空档，溜到王建国旁边鬼鬼祟祟的。
“昨天下雨，在外头摆摊儿的基本上都没出来，食堂那饭真不好吃，弄得跟泔水似的。”
王建国还没说话，周振山就摘了手套，往旁边一扔，端起搪瓷杯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一提起食堂满肚子怨言。
“哎，昨天炖的粉条那叫粉条吗？那叫钢筋。咱也不知道，食堂的饭咋就能那么糊弄，就像咱们不给钱似的。”
“可不是嘛，一天到晚吃着饭，能有劲儿干活吗？”王建国也跟着叹气。
在机械厂工作的工人大部分以男性为主，又以青壮年居多，饭量很大，食堂的饭菜太难吃，吃不饱，搞得工人们怨声载道的。
周振山小声说道：“我听人家说食堂的那个大厨，好像还挺有来头的，是厂长的亲戚？你们俩进厂早？真的假的？”
刘建明摇头道：“打从我进厂就老听他们说这事儿，我跟你说，这饭还是改良过的。我刚进厂那会儿，大白菜猪肉炖粉条，就把猪肉扔到水里头煮，煮出油花来，再放白菜和粉条。”
“你们都不知道，那清汤寡水的根本就没法吃，后来是工人们闹，才成现在这样。也不知道厂长是咋想的，弄这么个玩意儿来。”
王建国看看四周没人，悄悄压低声音道：“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咱们食堂很有可能要改革了。”
“改革”二字很容易引起其他两人的兴趣。
“原先这个大厨是关系户，做好做孬，每个月也都是那么多钱，但是我听……别管我听谁说的，咱们食堂马上要改承包制了。”
“估摸着这两天就能放出招标的信息，等着承包制一实行，饭菜质量肯定就上去了，到时候咱们再也不用这么苦兮兮的了。”
周振山喜道：“真的假的？消息准吗？你别放假消息，让我们空欢喜一场。”
王建国“啧”了一声：“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刘建明知道王建国和领导们的关系，他说的话八成有准，于是就欣喜道：“我看八成是真的，不过你这消息有准的话，咱们要不要偷偷告诉外面包饺子的那个小伙子？”
周振山道：“唉，你别说这倒是个好主意。你不说饺子，我还没想起来，咱今天还去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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