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塬向刘姐微微点点头,鼓励她接着说下去。
“五一节前几天,他们大吵了一架。”又仿佛说错了话般急忙补充道:“他们很少吵架的。”
“他们为什么吵架?”
“不是很清楚,盖总声音很大,只听到他说什么钱怎么的!其他的就没听到了。”
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刘姐抬眼向楼梯看去,高塬知道楼上的工作完成了,便也站起来向刘姐道别:“柳雪出了点事儿。”
说着话,几人已经下了楼,走到了高塬和刘姐面前。
“取到了吗?”
“嗯,取了牙刷和床铺上的毛发、皮屑。”
高塬点点头,问道:“有没有什么发现。”
“房间打扫得很干净。”
刘姐道:“柳总很爱干净,房间都是每天定时打扫,每周按时消毒的。”
“最近消过毒吗?”
“没有,整个假期她都没有回来住过,没有消毒。”
高塬点点头,表示明白,告辞道:“刘姐,我们还有事儿,先走,您想起什么请跟我联系。”
刘姐点点头:“一定会的。”
高塬一行离开别墅,穿过花架长廊时,痕检马远小声说道:“也不是全无发现。”
“嗯?”高塬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柳雪床下有一张纸巾,很明显浸过液体,现在晾干了!”
高塬道:“总算有点收获,比一无所有强。”两人相视一笑,那种心照不宣的小确幸爬上眉梢。
从别墅出来,高塬让其他人先回了警局,自己则给妻子莫林花打电话:“中午一起吃饭。”
莫林花嗔道:“哪阵风能把你吹来?”
“想你的风。”
“无事献殷勤,说,什么事儿?”
“老婆英明,见面再说。”
远远便见莫林花站在医院高大的门廊前,看见高塬车来,莫林花迎了上来,自然地将手插进高塬臂弯,相依着向食堂走,偶尔还会仰起脸,满脸笑意地说一两句话,又把头靠在高塬手臂上。
还不到饭点,食堂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
莫林花和高塬打了饭,找了张靠窗的位置坐下。高塬没有绕弯,向妻子讲了护城河边发现尸体,现场停着柳雪的车,随身包里装着柳雪的身份证,疑似柳雪。
莫林花一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我给她打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或已关机,......”
莫林花更慌了:“联系她老公了吗?”
“没有。”
“尸体在哪?”
“殡仪馆。”
“啪”,莫林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走,带我去看看尸体。”
“已经取了样准备做DNA比对,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检材哪儿来的?”柳雪是独生女,最近父母带着她儿子去了漂亮国游学了,国内没有其他亲人。
“从她家里采集了牙刷、头发。”
作为医生莫林花当然知道,牙刷刷毛与口腔内壁摩擦能够刮取大量含有DNA的口腔黏膜脱落细胞,是理想的DNA检材。
“好吧。”莫林花接着自我安慰道:“淹死谁,也淹不死她。”
莫林花拣了一块鱼腹的嫩肉放高塬碗里:“多吃点!抓紧破案。”
高塬看着那条鱼,满脑子都是女尸被鱼啃的血肉模糊,坑坑洼洼的脸,下意识地抗拒吃鱼。
高塬夹起鱼肉放回盘子里:“我不吃。”
莫林花看着高塬那张仿佛长满铜锈的脸,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儿,就是吃太饱了。”
“竟然对心理学博士说谎!”
高塬只得实话实说:“一想到它吃人肉,胃里就直犯恶心。”
莫林花豪爽地道:“好吧,你不吃我吃。”
莫林花三两下把那块鱼吃进了肚子里。
高塬暗自佩服老婆,天天开堂破肚,还能胃口极佳。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起尸体的情况。
“没有三伤,贵重财物都在,排除抢劫杀人,‘自杀’的概率很大。”
“自杀?锦衣玉食的生活就那么痛苦吗?更何况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未成年的儿子,她怎么能舍得下。”
高塬道:“是啊,我也奇怪,自杀背着包?包里装着身份证、银行卡、游泳卡、健身卡,却没有手机,车里也没有。这不太正常。”
“你是知道的,她曾经参加过铁人三项,游泳也是拿过奖的,她怎么能逃过肌肉记忆和求生本能,跳河自杀。这不合理。”
“你是怀疑......?”
“嗯。不能确定,所以我想去看看尸体。”
两人边聊边吃,一餐饭吃得潦草敷衍。
高塬的电话铃响了,是法医。
按了免提:“结果出来了,你过来吗?”
一听“结果出来了”高塬浑身肌肉都紧张起来,他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又怕不对。
莫林花表情严肃,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两眼圆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塬。
“结果怎样?”
“99.99%”。作为警察的高塬和身为医生的莫林花都深知99.99%的含义。
挂了电话,高塬站起身:“我得回局里去。”
“我也去。”莫林花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你去干吗?”
“我去看看。”“既然尸体是柳雪,她老公找不到,她父母、孩子都去国外游学了,我这个闺蜜是唯一能认尸的人。”
高塬想了想莫林花的话的确有道理,按认尸程序当然是丈夫、父母、子女,都联系不到的情况下,闺蜜、朋友、身边人都可以认尸。
“走。”
上了车,莫林花给周灵发了条微信:“雪儿可能出事了。我正在赶去殡仪馆的路上。”
周灵秒回:“???”
“回头细说。”
夫妻俩赶到时,尸体还在尸检台上,曾挂在脸颊边的眼球被法医强塞了回去,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注视着天花板。
莫林花戴上手套、口罩,套上法医的蓝大褂。先掰过尸体的脚踝,一匹翘着尾巴奔跑的小马露了出来。她轻轻擦拭那随时可能破皮的高腐皮肤,认认真真查看,没看出区别。接着,又撩起尸体的裙摆,摸了摸尸体的小腿、大腿和手。
她轻轻地叹息一声。
“怎么?”
“腐烂得太严重,没有办法判断运动习惯。”接着,她小心翼翼撩起尸体的头发,以防毛发连根脱落,仔细观察发色和发质,满脸狐疑。最后,用手卡了尸体的身高。”
语气坚定:“她不是柳雪。”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