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晚宴彻底落幕。
璀璨灯火依旧铺满整栋鎏金宴会厅,可场内残留的威压与震撼,却久久不散,萦绕在每一个人心头,挥之不去。
数百位江城顶级权贵、商界名流,直到此刻依旧心神震颤,无人敢轻易离去。
方才那一幕,早已颠覆了他们几十年的认知。
三十秒覆灭江城顶级赵家,四尊镇世巨擘万里奔赴跪拜,万亿天价聘礼铺满全场。
那个被全城嘲讽、唾骂、轻视了整整三年的废物赘婿,用最雷霆、最霸道的方式,撕开了隐匿三年的惊天身份。
从此,江城无一人,再敢谈陆沉半分不是。
在场众人纷纷压下心底滔天波澜,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姿态,看向陆沉的目光,只剩下极致的敬畏与恭谨。
苏振海站在一旁,苍老的身躯依旧带着细微的颤抖,眼底的悔恨与庆幸交织缠绕,几乎溢满心房。
他活了七十余年,见过无数风起云涌、豪门更迭,却从未有一刻像今夜这般,让他真切体会到什么叫**真龙隐于尘,鸿鹄藏于野**。
倘若今晚陆沉没有解封身份,倘若他真的一意孤行废除婚约、将陆沉赶出苏家,等待苏家的,绝对是灭顶之灾。
赵家的覆灭,便是苏家最鲜活、最惨烈的前车之鉴。
“陆先生。”
苏振海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再度躬身,态度恭敬到了极致。
“今夜之事,如梦似幻,是老夫愚昧糊涂,险些铸成千古大错。往后余生,苏家上下,全员听凭您调遣,清鸢交由您手中,老夫彻底放心。”
这番话,发自肺腑,再无半分豪门家主的高傲,只剩全然的臣服与托付。
一旁瘫坐在地上的苏梅,此刻早已面如死灰,浑身冷汗浸透了精致的礼服。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心底被无尽的悔恨填满。
三年。
整整三年。
她仗着自己是苏家二婶,身份长辈,次次刁难、日日嘲讽,将陆沉当作苏家最低贱的笑话,逢人便贬低、遇事便苛责。
她骂他废物、骂他软饭男、骂他拖累苏家、骂他配不上苏清鸢。
可到头来,她眼中的废物,是抬手便可倾覆豪门、执掌天下的无上至尊。
她毕生追逐的权势财富,在人家眼中,不过是尘埃蝼蚁。
一想到自己往日种种刻薄行径,苏梅便浑身刺骨发凉,后怕得几乎窒息。
陆沉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杀意,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淡漠的释然。
“我说过,既往不咎。”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温和的声音落下,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苏梅如蒙大赦,瘫软在地,连连磕头道谢,声音哽咽颤抖:“多谢陆先生宽宏大量!多谢陆先生!我此生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
这一刻,她彻底收起了所有的尖酸刻薄,这辈子,她再也不敢对陆沉有半分不敬。
全场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愈发敬畏陆沉的胸襟格局。
手握生杀予夺的无上权柄,受三年屈辱而不记恨,遭百般刁难而不追责,恩怨分明,宽厚待人,却又底线森严,绝不纵容。
这等人物,注定登临绝顶,俯瞰众生。
陆沉没有再理会周遭众人的心思,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侧的苏清鸢身上。
方才还含泪温婉的女人,此刻正静静望着他,眼底星光璀璨,温柔缱绻,满满的都是依赖与信任。
三年相伴,她从未因他落魄而离去,从未因世人嘲讽而偏见,始终坚定站在他身后,做他唯一的温柔港湾。
这也是他蛰伏三年、甘愿忍受万千唾骂的唯一执念。
“累了吗?”陆沉声音放得极柔,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
苏清鸢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不累,有你在,什么都不累。”
只是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疲惫,她心底微微发酸。
她隐约明白,他三年隐藏,绝非只是简单的归隐避世,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与过往。
今晚的风波,仅仅只是开端,他平静的俗世生活,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晚宴已然结束,我们回家。”陆沉轻声道。
“好。”苏清鸢温顺应声,牢牢挽住他的手臂,半步不离。
秦万川、战擎苍、林墨渊、夜七杀四大巨擘立刻上前,齐齐躬身:“主上,我等护送您与主母回府!”
陆沉微微抬手:“不必。”
“你们四人留在江城,处理后续事宜。”
“第一,稳固苏家产业,打通所有合作渠道,清除一切外界隐患,保证苏家安稳发展。”
“第二,低调行事,无需张扬造势,我依旧不想被俗世纷争过度打扰。”
“第三,密切关注京都动向,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上报。”
三条指令,清晰利落,暗藏深意。
旁人听来,只当是主上依旧想要低调生活。
可四大巨擘闻言,眼底同时掠过一抹凝重。
他们最清楚,主上口中的京都动向,意味着什么。
三年前废土一战,主上重创隐世敌宗,覆灭境外联军,却也因此得罪了京都数个盘踞百年的顶级世家。
那些世家底蕴滔天、势力盘根错节,手段阴狠、城府极深。
三年前主上重伤归隐,那些人碍于主上余威,不敢贸然探寻踪迹,只能暗中蛰伏观望。
而今夜,主上强行出手,三十秒覆灭赵家,动静极大,必然已经暴露行踪。
京都的那群豺狼,必定已经嗅到风声,已然在路上。
“属下遵令!”
四人齐齐躬身领命,神色肃穆,不敢有半分懈怠。
陆沉不再多言,牵着苏清鸢的手,转身缓步走出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褪去了方才的雷霆威严,只剩温润平和。
可全场数百权贵,无一人敢上前阻拦,无一人敢随意直视,尽数躬身俯首,恭送二人离去。
直到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宴会厅门口,全场众人才缓缓直起身,心底的震撼依旧久久无法平息。
今夜之后,江城天变。
苏家登顶江城之巅,无人可撼。
而那位名叫陆沉的男人,将成为江城永远不可招惹的无上禁忌!
……
苏家别墅,夜景静谧。
晚风透过落地窗轻轻吹拂,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抚平了晚宴上的喧嚣风波。
别墅客厅内,暖黄色的灯光温柔洒落,褪去了外界所有的浮华与威压,只剩居家的安稳温馨。
苏清鸢端来一杯温水,轻轻递到陆沉手中,目光静静落在他的身上,眼底藏着万千疑惑,却始终没有开口追问。
她聪明通透,知晓他有过往、有秘密、有身不由己的负重。
他不想说,她便不问。
她只需要知道,他是真心待她,真心护她,这就足够了。
陆沉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底暖意流淌。
他侧头看着身旁静坐的佳人,灯光落在她精致柔和的侧脸,眉眼温婉,岁月静好。
三年来,就是这一抹温柔,支撑他熬过无数冷眼、无数屈辱、无数蛰伏的日夜。
“是不是很好奇我的过往?”陆沉率先开口,声音温和低沉。
苏清鸢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浅笑嫣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需要了解你的全部,我只需要知道,你是我的陆沉,是会一直陪着我的人,就够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通透,治愈人心。
陆沉心头一暖,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叹息。
“傻丫头。”
他从不信世间温情,不信人间白首,直到遇见她。
三年前,废土血战,尸骨如山,血流千里,他身负致命重创,众叛敌袭,绝境垂死。
是恰逢其时路过的苏清鸢,不顾旁人劝阻,不顾他满身血腥狼狈,执意救下奄奄一息的他。
彼时的他,权倾天下、杀伐一生,见惯了人心险恶、趋炎附势,早已冰封本心。
可这个干净温柔的姑娘,用最纯粹的善良,温暖了他满目疮痍的余生。
他苏醒之后,看着她清澈温柔的眼眸,便立下誓言——
此生,弃杀伐、隐权柄、入赘苏家,护她一世无忧,换她岁岁平安。
为此,他甘愿褪去万局主上的无上光环,舍弃亿万版图、百万麾下,甘愿做三年人人唾弃的废物赘婿。
只为报答救命之恩,只为守护这世间唯一的温柔。
“清鸢。”陆沉轻声开口,嗓音温柔却带着郑重。
“往后的日子,或许不会像从前这般安稳平静了。”
“我沉寂三年,不想惹纷争,可纷争,从未放过我。”
苏清鸢依偎在他怀中,轻轻抬手抱住他的腰,声音软糯坚定:“没关系,不管前路是什么风雨,我都陪你一起扛。你护我三年,往后余生,我陪你共渡所有难关。”
没有丝毫畏惧,没有半分退缩,只有双向奔赴的笃定与温柔。
陆沉心底暖意滔天,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世间万千浮华,不及佳人一句相伴。
……
深夜,江城城郊,顶级私人庄园。
夜色漆黑如墨,晚风凛冽,卷起满地落叶,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座庄园是江城最隐秘的顶级会所,寻常权贵根本无缘踏入半步,今夜却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庄园顶层观景大厅,落地窗外是整片江城的万家灯火,极尽繁华。
可大厅内的气氛,却冰冷压抑,凝固到极致。
数名身着定制西装、气质矜贵、气场顶级的青年男子端坐其间,每一位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顶级豪门子嗣,身份尊贵,背景滔天。
而坐在最主位的青年,一身雪白手工西装,面容俊朗,眉眼狭长,眼底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阴翳,周身萦绕着远超常人的权贵威压。
京都第一世家,顾家少主,顾少宸。
顾家,京都百年顶级门阀,底蕴深不可测,势力遍布全国,是真正的超级家族。
顾少宸更是公认的京都第一天骄,年少成名,手段狠厉,眼界极高,从不将地方豪门放在眼中。
今夜,他千里迢迢从京都奔赴江城,只为一人而来——陆沉。
大厅内,一名江城本地豪门家主躬身站在下方,额头布满冷汗,语气惶恐恭敬:“顾少,事情已经彻底查实,今晚苏家晚宴,确实是那陆沉一手覆灭了赵家,全程仅仅三十秒,赵家所有产业、人脉、势力尽数清零,彻底从江城除名。”
“并且,四名顶级大人物连夜奔赴江城,齐齐对陆沉跪拜称臣,口称主上,万亿聘礼铺满全场,苏家今夜彻底登顶江城!”
话音落下,大厅内气氛愈发冰冷。
几名来自京都的豪门子弟,眼底同时掠过惊疑与凝重。
“没想到,消失三年的万局主上,竟然真的藏在了江城,做了一个区区地方豪门的赘婿。”
“隐忍三年,藏得够深,够能忍。”
“三年前废土一战,他重创我方诸多势力,斩杀无数宗门精锐、世家嫡系,我京都各大世家早已将他列为必杀之人。三年来遍寻天下无果,没想到他竟然躲在这种小地方避世。”
“今晚强行出手,暴露所有实力,简直是自寻死路!”
众人低声议论,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主位上的顾少宸,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昂贵的实木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寒芒。
“陆沉……”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冰冷刺骨,藏着滔天旧怨。
三年前,废土终极之战。
顾家嫡亲三弟,便是死于陆沉手中!
不仅如此,顾家耗费数十年心血打造的海外势力、武道军团,尽数被陆沉一夜覆灭,顾家损失惨重,底蕴大伤,数年无法恢复元气。
此仇,不共戴天!
三年来,京都各大世家隐忍不发,疯狂搜寻陆沉踪迹,只为复仇雪恨,夺回曾经失去的一切!
“三年蛰伏,避世不出。”
“本以为你是彻底重伤废人,苟延残喘,没想到你依旧藏着滔天手段,一朝出手,倾覆江城格局。”
顾少宸缓缓开口,声音淡漠,却带着森然杀意。
“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此时暴露身份,不该继续活着。”
一旁的京都李家少主李昊,沉声开口:“顾少,既然陆沉已经现身,那我们无需再等,直接出手碾压便是!他如今仅有四人助阵,麾下主力远在境外,三年归隐必然战力大损,正是斩杀他的最佳时机!”
“只要除掉陆沉,昔日废土一战的血海深仇便可尽数得报,我们各大世家失去的尊严与利益,也能尽数夺回!”
其余众人纷纷附和,战意凛然,杀意滔天。
在他们眼中,陆沉再强,也已是昨日黄花。
三年隐世蛰伏,脱离纷争,战力必然衰退,加之麾下主力未归,孤身留在江城,便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顾少宸微微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躁动,眼底阴鸷更甚。
“不急。”
“陆沉此人,心思深沉,诡计多端,杀伐无敌,绝不可以常理度之。三年前他巅峰之时,无人能挡,即便如今归隐三年,依旧不可轻敌。”
“贸然出手,恐生变数。”
他极为谨慎,深知陆沉的恐怖,从不轻敌。
“那顾少的意思是?”众人纷纷看向他。
顾少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
“他如今最在乎的,便是苏家,便是那个叫苏清鸢的女人。”
“他隐忍三年,甘愿为赘婿,不惜受万千唾骂,只为护那女人安稳。足以可见,此女便是他唯一的软肋,唯一的死穴。”
“既然如此,我们便从软肋下手。”
“明日,我亲自登门苏家。”
“我倒要看看,面对我京都顾家的威压,面对我亲手布下的死局,他陆沉,还能不能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还能不能护住他最珍视的人!”
一字一句,狠戾刺骨,杀机毕露。
众人瞬间了然,眼底纷纷闪过阴冷的笑意。
打蛇打七寸,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陆沉战力滔天、权柄盖世,无懈可击。
可他有软肋,有羁绊,这便是他最大的破绽!
“顾少高明!”
“先拿捏苏清鸢,掌控苏家,步步紧逼,瓦解陆沉所有依仗,最后再亲手斩杀他,让他尝尽绝望,血债血偿!”
“明日,我们便随顾少一同前往苏家,亲眼见证昔日无上主上,跌落神坛,跪地求饶!”
大厅内,阴冷的笑声此起彼伏,复仇的寒意彻底笼罩整座庄园。
一场针对陆沉、针对苏家的惊天死局,已然悄然布下。
风雨欲来,黑云压城。
而此刻的苏家别墅内,陆沉正陪着苏清鸢坐在露台看夜景,岁月温柔,现世安稳。
夜风轻轻吹拂,吹动她的长发,也吹动他的衣角。
苏清鸢靠在他肩头,轻声问道:“陆沉,以后会有人来找我们麻烦吗?”
她虽不懂顶层纷争,却能隐约感受到,今夜的风波之后,麻烦必然接踵而至。
陆沉低头,看着她清澈温柔的眼眸,眼底所有的冷冽与杀伐尽数消融,只剩极致的温柔宠溺。
“有我在,无人敢找你麻烦。”
“天塌下来,我顶着。风雨袭来,我挡着。”
“谁敢扰你安稳,我便抹平谁的一切。”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带着绝对的底气与守护。
苏清鸢微微一笑,满心安稳,轻轻闭上眼眸,静静依偎在他怀中,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而陆沉抬眸,望向漆黑深邃的夜空,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冰封千里的漠然与冷厉。
京都顾家。
顾少宸。
三年前的旧债,三年前的血仇。
你们若安分守己,我可既往不咎,安稳归隐。
你们若敢踏足江城,敢动我所爱,扰我安稳。
那这一次,我便不再留手!
旧怨新仇,明日一并清算!
潜龙已醒,锋芒尽归。
谁敢拦我护妻之路,谁便碾碎身死!
夜色愈发浓重,一场席卷江城、牵动全国顶层格局的惊天对决,已然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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