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试炼结束后,天字一班的气氛明显变了。
四十名学员在试炼中折损了三个——不是死了,而是在遇到对付不了的灵兽时捏碎了传送符,被强制传送出秘境,同时判定试炼失败。按照莫天行的规矩,试炼失败者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修炼塔的免费时长减半,积分获取效率降低三成。对于天字班的学员来说,这比挨一顿打还要难受——落后一步,就可能被后面的人踩着肩膀爬上去。
而千雨四人击杀九眼邪龙的消息,更是在学院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帝级龙兽。四个驭能者。击杀。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怎么听都像是一个不好笑的笑话。但消息很快得到了证实——负责秘境监管的学院长老亲自进入秘境查验龙尸,回来之后面色凝重地写了一整页的鉴定报告,报告的结论简单而直接:“该龙兽确系帝级九眼邪龙,虽在先前的战斗中已受重创,但最终一击确由天字一班四名学员合力完成。根据学院积分评定标准,按帝级龙兽满额积分四分之一计,每人奖励积分两千分,合计八千分,计入月试总评。”
四分之一满额积分。每个两千分。合计八千分。
这个数字砸下来的时候,整个天字一班都沉默了。要知道正常一个三级试炼秘境的全部积分奖励加在一起也不过五百来分,他们四个一趟试炼就拿了相当于十六次三级试炼的积分。学院积分榜上,千雨、清日、罗锋、天月四人的名字像四颗流星一样从榜单中段直接蹿升到了前四名,把原本排在前面的老生们全部挤了下去。
议论声、质疑声、羡慕声、嫉妒声,在学院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有人说他们运气好捡了便宜,有人说学院长老的鉴定有水分,也有人说敢正面硬撼帝级龙兽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但不管别人怎么说,千雨都没有在意——她只在意一件事。
天月。
从秘境出来之后,千雨就一直注意着天月。天月依然像往常一样安静,月白色的长发依旧柔顺地披在肩头,月白色的瞳孔依旧平静如古井,说话依旧轻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但千雨注意到了几个细节:天月在众人讨论龙丹分配的时候沉默得格外长;在罗锋提到龙翼撕裂伤边缘的淡金色能量残留时,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在回宿舍的路上,她比平时走得慢了几分,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千雨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不能说。
按照九天玄女的嘱咐,有些真相需要天月自己去发现。月神陨落的真相、寂灭魔神的存在、南凰火照神树下埋藏的传承火种——这些都需要天月一步一步走到那个高度,亲手揭开谜底。现在告诉她,只会让她被愤怒和仇恨吞噬。一个驭能者级别的九岁少女,知道了自己的祖先是被人像虫子一样捏死的,除了无力和痛苦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千雨只是在分开回宿舍的时候,忽然拉住天月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天月微微一愣,月白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
“明天见。”千雨笑着说,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握着天月的手又多用了两分力。
天月看着她,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她转身走进宿舍楼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月白色的长发和月白色的长裙几乎融进了月光里,像是一道行走在人间的月色。
回到自己宿舍的瞬间,千雨就像是被人拔掉了支撑身体的柱子,整个人直直地往前倒了下去。
清日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
“千雨?”他的声音骤然紧张起来,低头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秘境的战斗已经过去了大半天,他们在山洞里休息过,回学院后又在医疗室接受了简单的治疗,按理说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但千雨现在的状态却让他心里一紧——她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整个人挂在他手臂上,银丝长裙的布料在他掌心里被攥得皱巴巴的。
“没事。”千雨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的胸口上,也不抬头,“就是累。在秘境里打龙的时候没觉得,在山洞里休息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一路走回来反而越来越累。感觉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步都不想走了。”
清日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抄起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千雨比他想象的要轻,轻得让他心里微微揪了一下。他抱着她上了楼梯,踢开她卧室的门,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千雨没有松手。她的手臂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拽得弯着腰,脸依旧埋在他的胸口上。
“别走。”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快要睡着了,但手指却死死攥着他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今晚不许走。”
清日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看着千雨窝在自己胸前的模样。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呼吸带着微热的温度透过他的衣襟渗到皮肤上,眼眶下面有两道淡淡的青灰色——那是精力透支过度的痕迹,之前在秘境里精神高度紧绷的时候看不出来,现在松懈下来,疲惫就全部浮了上来。
“我去给你倒杯水。”他轻声说道。
“不渴。”千雨把他拽得更紧了,整个人往他身上又拱了拱,像一只往窝里缩的小动物,“你上来。像在家里那样,让我枕着你的胸口睡。没有你我睡不着。在山洞里靠着你的肩膀睡了一小会儿,但肩膀太硬了,不舒服。”
清日在心里天人交战了片刻,看着千雨那张疲惫到极点的脸,最终放弃了挣扎。他脱了外衣,在千雨身边躺下来。还没躺稳,千雨就翻了个身,脑袋精准地找到了他胸口的位置,枕了上去,一条手臂搭在他腰间,一条腿也搭了上来,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了他身上。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熟练到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最舒服的位置。
“这样好多了。”千雨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脸在他胸口上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角度,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你身上有青草的味道,闻着安心。”
清日的手在空中悬了一瞬,然后轻轻落在她的背上。隔着薄薄的睡裙,他能感受到她脊椎微微起伏的弧度,还有她温热的体温。她的头发散在他的胸口和枕头上,星空紫罗兰色的发丝和他的青绿色长发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谁的。
“清日。”千雨忽然开口,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睡意。
“嗯。”
“你说,如果将来我们真的遇到了像圣邪帝和寂灭魔神那样的敌人,我们能赢吗?我是说——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卷土重来了,我们能保护得了自己想保护的人吗?”
清日沉默了几秒钟。千雨这个问题问得很认真,认真到即使是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她的手指也在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他知道她梦见了什么,在山洞里她醒过来之后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们,虽然她刻意略过了关于月神的部分,但她说话时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千雨在心里扛起了某种沉重责任时的眼神,和当初她正式成为千家少家主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能。”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没有丝毫犹豫,“不是因为有把握,而是因为没有退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除了赢,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一定能赢。”
千雨没有说话,但清日感觉到她的嘴角在自己胸口上弯了弯。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清日继续说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的一缕长发,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你有我。你有罗锋。你有天月。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伙伴。帝俊和昊天上帝当年之所以打起来,是因为他们各自为战,谁也不信任谁。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真正可以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的队友。圣邪帝再强,他身边也只有寂灭魔神一个真正的盟友。而我们——我们有彼此。”
千雨的手收紧了几分,整个人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困到了极点,意志力终于被身体的疲惫彻底压倒了。
“清日。”她在彻底睡过去之前,含含糊糊地嘟囔了最后一句。
“嗯。”
“你说得真好。晚安。”
清日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千雨,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裸露的肩膀。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在千雨均匀的呼吸声和浓郁的玫瑰花香中,缓缓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凯伊洛特矿石模拟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时,清日醒了过来。他的第一个感觉是——胸口很轻。千雨不在他身上。
他微微一怔,正想转头寻找,然后就看到千雨正坐在床边,已经换好了衣服,背对着他,对着梳妆镜戴耳饰。她今天穿的是天字班的院服——一件银白色的修身长袍,袖口和领口都绣着金色的院徽,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丝带,将她的身姿勾勒得纤细而挺拔。院服是学院统一发的,但千雨显然在细节上花了不少心思:她将那支清日送她的紫星石发簪别在了发间,耳饰也是配套的紫晶石,整个人看起来既有学院学员的干练,又有女孩子特有的精致。
她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看到清日正愣愣地看着自己,嘴角一翘:“醒了?快起来,今天要宣布学院大比的事情,别迟到了。”
清日回过神来,赶紧下床洗漱换衣服。等他穿好院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时,千雨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了。她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伸手帮他把领口的一枚扣子扣好——那枚扣子他平时就经常扣不好,今天果然又歪了。
“走吧。”千雨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推开门。
晨光从门外倾泻进来,将她的身影笼在一片淡金色的光晕中。清日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在晨光中的背影,恍惚间觉得今天的千雨和昨天不太一样。不是外表上的变化,而是某种更加内在的东西——她的肩膀比以前更加挺直,眼神比以前更加坚定,仿佛昨天那场梦让她看到了某个更高更远的目标,而她正在朝着那个目标大步走去。
两人来到教学楼时,罗锋和天月已经等在天字一班的教室门口了。罗锋也换上了院服,但依然在腰间佩着墨渊剑——学院规定学员不得在非战斗场合随意召唤驱使灵,但器灵系驱使灵的持有者可以将武器形态的器灵随身携带,算是特例。天月站在罗锋旁边,月白色的长发被学院统一的银白院服衬得更加清冷出尘,她的月华之体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像是身上披了一层淡淡的银纱。
“早。”罗锋向两人点头致意,目光在千雨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你看起来状态不错。昨晚休息好了?”
“睡得特别好。”千雨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天月,“天月也是,气色比昨天好多了。你眉心那个月牙印记——好像淡了一点?我记得昨天在山洞里的时候还挺明显的。”
天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轻轻摇头:“那是月华之体在危急时刻自主激发的血脉反应,平时不会显现。昨天确实消耗得有点多,睡了一觉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倒是你——昨天在宿舍走廊里,我听到有人走路的声音,像是有人被抱着上楼。估计是你累到走不动了吧。”
千雨的表情瞬间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清日在后面咳嗽了一声,假装在看墙壁上的公告栏。罗锋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嘴角却极其隐晦地抽了一下。
“好了好了,进教室了!”千雨一把拉起天月的手,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教室。
教室里的气氛比往常更加热烈。四十个天字一班的学员几乎都已经到齐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昨天放学前,莫天行就说过今天会宣布一个重大消息,结合学院每年开学季的惯例,所有人都猜到了那是什么——
学院大比。
天华皇家高级学院的学院大比,是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赛事。十个年级的天字班、地字班、人字班乃至普字班的所有学员,都有资格报名参加。大比分单人赛和团队赛两个大项,每个大项下又按照年级分为十个组别。一年级的新生在学院大比中通常只是陪跑的份,毕竟上面还有九个年级的学长学姐压着,但对于天字一班的学员们来说,就算是陪跑,也要陪得漂漂亮亮——这是他们在全院面前展示实力的第一次机会。
上课铃响,莫天行准时推门而入。
他今天的装束和往常一样,深色的劲装,脸上的疤痕依旧狰狞。但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所有学员都意识到了今天的不同寻常。
“看样子你们已经猜到了。”莫天行扫了全班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学院大比。三日后开始报名,七日后正式开赛。今年的大比和往年一样,分单人赛和团队赛。单人赛以年级为单位进行淘汰制比赛,每个年级决出前十名,前十名可以挑战高年级的选手——挑战成功的话,奖励翻倍。团队赛三人一队,自由组队,不分组别,全学院一到十年级混战。也就是说,你们这群一年级的菜鸟,很可能在第一轮就撞上十年级的学长学姐,被人家一巴掌拍死在演武台上。”
教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全学院混战,一年级打十年级,这不叫比赛,这叫虐杀。十年级的天字班学员至少也是地能使甚至天能使级别的存在,和一年级的驭能者差了将近十个大境界,这怎么打?
“当然,学院也不是不讲道理。”莫天行的嘴角扯了一下,“团队赛采取的是让分制。队伍中年龄每差一个年级,高年级队伍就要让出一定的能量限制。比如你们一年级的队伍碰上十年级的队伍,十年级的队员在比赛中只能使用自身能量总量的十分之一。这个比例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历史上确实有一年级队伍越级战胜高年级队伍的先例。所以如果你们有种,就去找几个靠谱的队友,说不定能创造奇迹。”
千雨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转过头,隔着几排座位和清日、罗锋、天月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团队赛,三人一队,他们刚好四个人。这意味着他们四个人中需要分出一个去和其他人组队,或者四人中的三人组队,剩下一个专注于单人赛。但不管怎么分配,他们四个必须在一起并肩作战。
“单人赛的报名没有限制,每个人都可以报名。”莫天行继续说道,“但团队赛每个班最多只能报五支队伍——天字一班四十个人,最多二十五个人能上团队赛。怎么组队,你们自己商量。我只看结果。上一届天字一班在学院大比中拿了单人赛一年级组的第三名和第七名,团队赛——第一轮就被淘汰了。你们这届比上一届多了几个能打的,希望结果能好看一点。”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千雨、清日、罗锋和天月所在的方向。意思很明显——你们几个拿了八千分的家伙,到了学院大比上要是表现拉胯,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课间休息的时候,千雨四人立刻凑到了一起。
“团队赛三个人一队,我们四个人。”罗锋开门见山,双臂交叉靠在窗边,墨渊剑悬浮在他身侧缓缓旋转,“怎么分?”
“清日和我必须在一队。”千雨毫不犹豫地说道,然后看向罗锋和天月,“你们俩——罗锋,你的墨渊剑攻击力最高,但防御薄弱,和清日的大日禁军正好互补。天月,你的月华之体可以增益全队,能量补充对清日的军阵续航至关重要。我想把你们两个都带上,但规则只让三个人一队。”
天月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开口:“我可以退出团队赛,专注于单人赛。我的月华之体在单人赛里的自保能力很强,但团队赛里三个人需要高度默契,你们三个在中土从小一起长大,配合起来更加流畅。我加入反而可能需要时间磨合——而现在离大比只有七天,磨合时间不够。这是最理性的选择。”
罗锋看了天月一眼,那张冷淡的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犹豫:“但你的月华增益对整个队伍的提升非常大。如果你不在,清日的军阵续航至少会降低三成,千雨的神灵技能也会因为能量不足而受到限制。”
“所以我建议你们两个都上。”天月平静地说道,月白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窗外的阳光,“罗锋主攻,清日主守,千雨中距离压制和指挥。这是你们在中土就磨合出来的核心战术——唯一的区别就是把我换成罗锋。我和你们配合的时间还不够长,月华增益虽然全面,但在高强度的越级战斗中,默契比增益更重要。”
千雨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她知道天月说的是对的。团队赛只有三个名额,而他们四个人中,千雨和清日的配合是灵魂,不能拆;罗锋的墨渊剑提供了他们目前最强的单体攻击力,在面对高年级对手时不可或缺;天月的月华之体虽然在增益和续航方面无可替代,但在战斗配合的默契度上,确实还差罗锋一筹。不是天月不够强,而是时间不够——如果再多给他们几个月的时间磨合,天月绝对能和三人形成无缝配合。
“那就这么定了。”千雨咬了咬牙,站起身来,“单人赛我们四个都报名。团队赛我和清日、罗锋一组。天月,你单人赛一定要打到最后——如果我们团队赛走不远,至少你要在单人赛上给天字一班拿个名次回来。”
“我尽力。”天月轻声说道,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那是她最近才开始有的表情,“不过你们别太早被淘汰。我可不想一个人站在领奖台上。”
千雨伸手揉了揉天月的头发,月白色的发丝在她指尖滑过,触感冰凉柔滑如月光凝成的丝线:“放心,我们还等着在团队赛决赛上和你的单人赛决赛同时登台呢。”
四人将报名方案报给了莫天行。莫天行听完四人的分组安排,眉头皱了一下,目光在天月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算你们还有点脑子,知道团队配合需要默契度,而不是把最强的四个人硬凑在一起。天月,你单人赛好好打,你的月华之体在持久战中优势很大,只要不被秒杀,拖到后期你几乎是无敌的。”
“是,莫老师。”天月微微躬身。
“千雨、清日、罗锋。”莫天行的目光在这三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那道疤痕让他的笑容看起来像是在盘算什么坏事,“你们的团队赛,第一轮如果抽签抽到高年级的队伍,别想着体面地输——给我往死里打。就算是输,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上一届天字一班团队赛第一轮被淘汰,输得干干净净,连对方一个人都没打掉。那届的老生笑话他们笑了一年。你们要是也那样,我在学院里会很难做。你们应该不希望我难做吧?”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
接下来的七天,整个天华皇家高级学院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亢奋的气氛中。演武场从早到晚都有人在加练,修炼塔的排队时间从半个时辰延长到了两个时辰,连商业街卖恢复类丹药的店铺都出现了断货的情况。千雨四人更是将训练强度拉满到了极限——上午各自修炼能量境界和肉身,下午四人合练战术配合,晚上去修炼塔吸收能量巩固修为。
千雨在这七天里成功将九眼邪龙龙丹的一小部分能量引导了出来,融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仅仅是这一小部分——大概占龙丹总量的百分之五不到——就让她的能量境界从驭能者初期直接推到了驭能者中期,九天玄女的增益法术持续时间延长了两成,普化天尊的雷电威力也提升了至少三成。剩下的龙丹能量被她小心地封存在丹田深处,等待突破强能师时再一次性吸收。清日的尊体也在这七天里更进一步,大日禁军的军阵从二十五人阵扩展到了三十六人阵,防御范围扩大了一倍有余。罗锋的墨渊剑在日复一日的剑意淬炼下,剑身上的金色符文又多亮起了三道——每亮起一道符文,墨渊剑的锋锐度就提升一个台阶,当所有符文全部亮起时,这柄圣灵级别的器灵将达到它的巅峰状态。
而天月,在这七天里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
她在单人训练中,突破到了驭能者中期,并且成功将月华之光凝聚成了一件实体化的月白色轻甲,覆盖在院服之下。那件轻甲薄如蝉翼,却能够抵挡人能使级别的正面一击。她给这件轻甲取了一个名字——“月痕”。她说这个名字的由来是轻甲表面的纹路和月光在水面上荡开的痕迹一模一样,千雨觉得这个名字很美。
七天后的清晨,学院大比的报名正式截止。
天字一班最终报名了三个团队——千雨、清日、罗锋的“神霄队”,千明和千雪加上另一个学员的“千锋队”,以及另外三个学员组成的“破军队”。天月则专注于单人赛,同时报名了团队赛的替补——如果有队伍在比赛前出现减员,她可以随时顶上。
比赛对阵表在当天晚上公布。单人赛的抽签结果率先贴在了教学楼大厅的公告栏上,被围得水泄不通。千雨挤进人群看了一眼,她的第一个对手是地字三班的一个男生,等级是驭能者初期。她记下名字之后继续往下看,清日的第一个对手是人字一班的一个女生,罗锋的第一个对手是地字一班的,天月的第一个对手是同为天字一班的钱明——就是那个被天月在实战课上用月光弯刀架在脖子上秒杀的铁甲犀牛使。
“钱明。”天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平静如水,“上次他输得很快,这次应该会长一些记性。”
“你手下留情。”千雨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毕竟同学一场,别让他太难看。”
天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用三招再赢他。”
千雨愣了半秒,然后笑得弯下了腰。原来天月也会开玩笑——虽然她自己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开玩笑。
团队赛的抽签结果也在当晚公布了。千雨三人站在公告栏前,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对阵表上扫过,然后同时停在了一行字上。
“神霄队(一年级天字一班)对阵铁壁队(三年级地字二班)”
“三年级。”罗锋缓缓念出这三个字,剑眉微挑,墨渊剑在他身侧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似乎在表达某种跃跃欲试的情绪,“还好,不是十年级。三年级的平均水平是强能师到人能使之间,比我们高两到三个大境界。在让分制下,他们大概只能使用自身能量总量的七成左右。如果对方队员中没有特别妖孽的存在,我们有机会。”
清日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推演战术了。他的手指在公告栏边缘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稳定:“地字班的三年级,天赋上不如天字班,但修炼时间比我们多了两年。两年时间足够让一个地字班的学员从驭能者修炼到强能师甚至更高。如果对方队伍里有人能使级别的主攻手,我们想要破防就很难——你的墨渊剑虽然锋锐,但境界差距摆在那里,正面硬撼一个比你高三个大境界的对手,剑意再强也弥补不了能量总量上的绝对劣势。”
“所以不能正面硬撼。”千雨的目光在对阵表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嘴角挂着那个自信满满的笑容,“我们的优势在于,对方根本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三个一年级的新生,在他们看来就是三只刚学会走路的小猫。他们会轻敌——而轻敌,就是我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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