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寒晖秋月

  三十二强晋级赛结束后,赛程表上出现了三天的空档期。按照大赛组委会的安排,这三天的休赛期一方面是为了让连续作战的参赛队伍有时间恢复状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蓬莱仙岛本地的商家一个缓冲——据说岛上的酒楼和客栈这几天的营业额已经翻了数倍,蓬莱阁主在昨晚的宴会上笑眯眯地说“明年大赛还在这里办”,引来各学院领队一片善意的笑声。司徒长老在早餐时宣布,这三天自由活动,不安排任何训练任务。莫天行难得没有补充任何“但是”,只是说了句“注意安全,不要出蓬莱仙岛安全区”,然后就端着餐盘去了导师专用桌,把位置让给了正围着千雨叽叽喳喳讨论去哪里玩的天字一班同学们。

  千雨窝在清日怀里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发现清日早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床边翻阅昨天那场对阵金刚队的赛后分析报告。他用红笔在报告上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大多是针对金刚明王六件法器的破解思路和军阵光盾在应对佛门法器时的最优排列方案。千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腰。清日低头看她,她指了指窗外——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蓬莱仙岛的海面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介于翡翠和蓝宝石之间的璀璨色泽,远处几座浮空擂台正在缓缓移动,工作人员趁着休赛期在做场地调整。

  千雨从床上坐起来,银蓝色的长发乱蓬蓬地散在肩上,她打了个哈欠,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清日,我们今天去城里玩吧。叫上寒晖秋月。她那天晚上不是说在无寒天宫见不到海风吗?今天带她好好逛逛。我想带她去尝尝商业街上那家海藻糖烤饼,再去看看蓬莱仙鹤的雕塑。那天太晚了,雕塑上的祈福符文我还没仔细研究完。”

  清日将分析报告合上,看着千雨那张刚睡醒就已经开始兴致勃勃筹划一日行程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你确定她会来?她毕竟是天宫圣女,身份摆在那里,而且她性格比北心还冷——北心至少会对你的邀请说‘好’,她可能只会沉默着看你一眼。”

  “她会来的。”千雨已经开始翻行李箱挑今天要穿的衣服了,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就验证过的事实,“昨天宴会上她主动跟我说了北冥雪的弱点,前天晚上她收了我的珊瑚绒外套,昨天晚上宴会上我坐她旁边的时候她一直在用余光打量你——她不是不想交朋友,她是不知道怎么主动迈出第一步。就像天月刚来学院时那样——天月那时候也一个人坐在角落,周围空了好几个位置。现在你再看天月,虽然还是话少,但她和罗锋并肩走路的距离比刚认识时近了至少半个手掌。这种类型的女孩,一旦你撬开那道冰壳,里面其实是比任何人都柔软的东西。北心是这样,天月是这样,寒晖秋月一定也是这样。”

  千雨从酒店房间里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轻便的便装——浅紫色的短款上衣配米白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蓬莱仙岛特产的海藻丝编织的银色腰带,脚上是一双平底的珊瑚绒布鞋。她把银蓝色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紫星石发簪别在发间,整个人看起来活力四射。清日依旧是深青色便装,青莲剑悬在腰间。两人先去餐厅草草吃了个早饭,然后千雨拉着清日直奔蓬莱仙阁顶层的贵宾套房。

  寒晖秋月打开房门的时候,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她今天没穿礼服也没穿院服,而是一件素白的交领长裙,料子是极其名贵的雪蚕丝,在走廊的柔光下泛着极淡的冰蓝色光晕。那枚龙鳞簪子依旧别在她发间,小龙口中的冰蓝色宝珠缓缓转动。她看到千雨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清日,异色双瞳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困惑。

  “今天休赛,城里很热闹。一起去逛逛,我请你吃海藻糖烤饼。”千雨开门见山,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寒晖秋月沉默了几息。她的目光越过千雨的肩膀,落在清日身上——清日正站在千雨身后半步的位置,依旧是那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察觉到她的注视,清日礼貌地微微点头致意,那双清澈如湖水的眼睛里没有昨天被千雨打趣时的慌乱,只有一种坦然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自然。寒晖秋月收回目光,然后做了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

  “等我一下。”她转身进了房间,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重新走了出来。她换了一件稍微不那么正式的天蓝色交领长裙,衣袖比刚才那件更宽大几分,上面用极细的银丝绣着流云纹路,走路时银丝在阳光下轻轻闪烁,比之刚才少了几分冰山的疏离感,多了几分少女的柔和。那枚龙鳞簪子依旧别在她发间,但她把那条威严庄重的冰蓝色礼服腰带换成了一条更轻便的银色流苏腰带。她走到千雨面前,用她一贯清冷淡漠的语气说道:“走吧。”

  蓬莱仙岛的商业街在休赛期的第一天简直是人山人海。千雨左手拉着清日,右手挽着寒晖秋月,在人潮中灵活地穿梭。寒晖秋月一开始被她挽着走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千雨的手挽得很紧,像是怕她被人潮冲散一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过于自然的肢体接触,在天宫里没有人敢这样挽着她走路。但千雨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身份,挽着她的姿势和挽着天月、北心时一模一样。她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开始用那双异色瞳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店铺和摊位——荧光珊瑚、星海藻标本、深海珍珠磨成的养颜粉、用东洋玄铁边角料打造的各式小饰品,每一件东西在她看来都新奇无比。

  千雨先带她们去了自己买猫耳女仆装的那家服装店。清日在店门口看到那个熟悉的招牌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千雨回头冲他眨了眨眼,那眼神里满是坏笑和得意,然后拉着寒晖秋月钻进了店里。寒晖秋月站在琳琅满目的东洋风格衣裙中间,异色双瞳中少见地露出了一丝不知所措。她显然不知道该怎么挑选“普通的漂亮衣服”——她所有的衣物都是天宫后勤部定制的,每一件都刻满了防御阵法和龙语符文,从内衬到外袍都是灵器级别。她从来没穿过“不带任何阵法”的普通衣服。千雨从架子上取下好几件不同颜色的珊瑚绒外套、好几条不同款式的海洋丝绸长裙,一件一件地往寒晖秋月身上比划,嘴里念念有词,最后选中了一件浅粉色的珊瑚绒开衫和一条水蓝色的海洋丝绸长裙。她将两件衣服塞进寒晖秋月怀里,指着试衣间说了句“去试试”。

  寒晖秋月抱着那两件没有任何阵法波动的普通衣服,在试衣间里待了很久。当她推开门走出来时,千雨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浅粉色珊瑚绒开衫柔软地搭在她肩上,将她的气质从“不可靠近的天宫圣女”一下子拉近到了“气质清冷的漂亮少女”;水蓝色长裙和她的雪蓝色长发形成了和谐的层次,流苏腰带在她走路时轻轻摇曳,增添了几分少女的灵动。

  寒晖秋月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沉默了好一会儿。千雨走到她身边,和她并排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两个截然不同却同样光彩照人的少女。千雨的嘴角弯起一个真诚的弧度:“果然,你穿普通衣服也很好看。这件珊瑚绒开衫和上次那件是同一家店的,上次那件是浅粉色短款,这件是同款长款开衫。你穿都好看——因为你的皮肤白,什么颜色都衬得起来。这件算我送你的,上次那件也是,以后你在天宫里也可以穿。没有阵法的普通衣服,穿着睡觉比灵器舒服多了——这是我十三年来总结出来的真理。”

  寒晖秋月看着镜子里站在千雨身旁的自己,沉默了几息,然后轻声说道:“谢谢。这两件——我都很喜欢。”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昨晚你给我的那件,我穿着睡觉了。确实比灵器舒服。”

  千雨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更加灿烂了几分。她转身对清日喊道:“清日,付钱!”清日在店门口默默掏出钱包。他已经习惯了千雨出门不带钱包只带他的传统,并且放弃抵抗了。反正千家的少家主银行卡里全是天穹币,而她自己那张卡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行李箱的夹层里,大概率已经被她忘了。

  出了服装店,千雨带两人直奔商业街尽头的一家甜品铺子。海藻糖烤饼是蓬莱仙岛的招牌小吃,她在第一天晚上尝过之后就念念不忘。这家铺子门面不大,但队伍排到了街角拐弯——全是闻着烤饼香味过来的参赛学员和本地居民。千雨清日寒晖三人排了好一会儿才轮到,千雨买了三份海藻糖烤饼,又加了三杯星海藻荧光饮料,然后在铺子旁边的小广场上找了张空着的长椅坐下。清日很自然地在千雨旁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烤饼和饮料。他的手指碰到千雨的手指时停留了一瞬,确认她的手是温热的才放心——蓬莱仙岛的秋末海风微凉,千雨穿上外套后就自认不需要他的手来暖了,但他还是会习惯性地确认。这个细节被寒晖秋月看在眼里。

  千雨咬了一口烤饼,含含糊糊地赞叹了一声,然后忽然偏头看了看身边的清日,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另一侧的寒晖秋月,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用烤饼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清日,最后指了指寒晖秋月,嘴角那个狡黠的弧度又回来了。

  “我们三个现在这个样子——并排坐在广场长椅上吃烤饼,清日左边一个美女右边一个美女,手里还拎着一堆购物袋。你别说,远远看过来,别人肯定以为我们是在约会。”

  清日被烤饼噎了一下,剧烈咳嗽了好几声,灌了好几口荧光饮料才缓过来。他的耳根又开始红了,但他没有急着否认,只是闷闷地说了句“千雨你别乱说”,然后继续低头啃烤饼,耳朵尖红得像被烤饼的炉火烫过一样。寒晖秋月的反应更加微妙——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拿着烤饼的动作也依旧优雅从容,但她的手指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千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的波动,但没有戳破。

  吃过烤饼,千雨又带着两人去了蓬莱仙鹤广场。白天看这座巨型雕塑和在荧光藤蔓的夜晚看是完全不同的体验,仙鹤的双翼在阳光下折射出海蓝玉特有的通透光泽,翼下那一圈祈福符文在日光下比夜晚更加清晰。千雨蹲下来仔细研究那些符文,从储物袋里掏出笔记本开始临摹,嘴里念念有词。清日站在她身后,帮她挡着午后刺眼的阳光,同时在千雨临摹出错时俯身指正。寒晖秋月站在一旁看着清日俯身时自然而然地将手臂悬在千雨头顶为她遮阳的动作,那双异色双瞳中流转的光芒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千雨研究完符文站起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要去旁边那家蓬莱仙岛特产店给北心和天月各带一份海藻糖伴手礼。她让寒晖秋月在广场长椅上坐一会儿,然后拽着清日一路小跑钻进了街角的特产店。寒晖秋月独自坐在长椅上,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珊瑚绒开衫柔软地覆着她的肩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没有任何防御阵法的普通衣服,又想起昨晚穿着那件短款外套窝在被子里睡觉时那份难得的舒适和温暖。

  这些在她来蓬莱仙岛之前从未体验过。在她的前半段人生中,“温暖”几乎是一个不存在的词语。无寒天宫建在虚空乱流边缘,终年冰寒,日夜不分,四季不辨。天宫的长老们从小教导她如何驾驭三尊神灵的力量,如何用冰封法则加固虚空深渊边缘的封印,如何用灵魂之神的感知力追踪邪神气息。没有人教过她怎么逛街买衣服,怎么挑珊瑚绒外套的颜色,怎么在广场长椅上啃着烤饼晒太阳。她也不会有那种“并肩走在街上,两只手同时被两个人挽着,左边的人吵着要买荧光饮料,右边的人闷闷地说不要”的体验。

  她忽然很羡慕千雨。羡慕千雨的肆无忌惮,羡慕千雨有人愿意为她拎包挡太阳,羡慕千雨能坦然地面对心里每一种感受。而她自己,连刚才手指因为千雨一句话而发颤,都要死死掐住掌心才能不让它表现出来。

  特产店里千雨正在货架间挑海藻糖礼盒,忽然转过身来面对清日,表情和刚才在广场上时判若两人——不再是大咧咧的“千雨式笑容”,而是一种更认真、更沉稳的、只有她在思考重大决策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清日,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清日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紫罗兰色眼睛,没有问“你要做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接过她手里的购物篮。他大概猜到了,从今天早上千雨兴致勃勃地决定要叫上寒晖秋月一起逛街开始,从她挽着寒晖的胳膊在服装店里帮她挑衣服开始,从她在长椅上打趣说“远远看过来别人肯定以为我们是在约会”开始,他就知道千雨心里已经打定了某个主意。他太了解她了——她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千雨独自走回广场,在寒晖秋月身边坐下。海风从广场西侧吹过来,将两人的长发都吹得飘起来——千雨的银蓝色高马尾在风中像一面小旗帜,寒晖秋月的雪蓝色长发则更沉静一些,只是在风中轻轻摇曳。千雨没有马上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对面那座蓬莱仙鹤的雕塑。这种沉默持续了片刻,然后千雨开口了,声音是她很少用的那种平静而认真的调子,没有平时的大大咧咧,也没有打趣清日时的狡黠促狭。

  “寒晖,你相信女孩子之间会有一种直觉吗?从那天晚上在广场上第一次看到你,我就觉得你不是我的对手——也不是我的敌人。我们是同一类人。我们都是被太古时代选中的人,都承载着远古神明的意志和力量,都在一条从出生起就被预定好的路上拼命往前走。但我们又完全不一样——我走到今天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身边的人,为了千家,为了神霄队。你走到今天是为了无寒天宫,为了虚空深渊边缘那道防线,为了克兰博瑞克龙王的遗志。你没有为自己活过。所以我今天想给你一个选择。”

  她停顿了一下,转头看着寒晖秋月的眼睛,紫罗兰色的瞳孔认真而坦然:“清日对我来说不是可以分享的玩具——他是我的搭档,是我的半身,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之一。但正因为他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才会去想,有没有一种可能,让像你这样值得尊敬也值得心疼的女孩子,也能得到同样的温暖。你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数万年前陨落的神明们把所有的期望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无寒天宫的长老们把你当成天宫的支柱,虚空深渊边缘的封印每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都需要你去修补。你才多大?和我同岁——十三岁。十三岁的女孩子应该可以逛街买漂亮衣服,应该在阳光下发呆吃烤饼,应该有人愿意帮她拎包,有人愿意在她熬夜看古籍时给她披件衣服。所以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你真的喜欢清日,我可以帮你。但是,底线我说过,我做大的。你要是能接受这一点,我们就从朋友变成姐妹。你要是不能接受——也没关系,我们还可以是朋友。你依然可以和我们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坐在广场长椅上晒太阳。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你有任何芥蒂。”

  寒晖秋月坐在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海风将她的雪蓝色长发吹得轻轻飘动,那双异色瞳中流转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复杂。她想过很多种被千雨发现心事的场景,想过最坏的结果是被千雨当众揭穿然后冷眼相对,想过最好的结果是千雨假装不知道然后保持礼貌而疏远的距离。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千雨会主动把这个问题摆到桌面上,用这样坦然而认真的态度来跟她商量,就像一个少家主在处理家族事务时的从容和自信——只是这一次,她处理的是感情,而不是家族事务。千雨做任何事都是这样的风格:不拐弯抹角,不藏着掖着,把所有的条件都摊开来说清楚,然后把选择权交给你。

  “为什么?”寒晖秋月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淡漠的调子,但细心听就会发现她的语调在最末尾处微微上扬了半分——那是她在天宫里对着龙语符文冥思苦想时才会出现的微表情,意味着她在面对一个她暂时无法用逻辑来完全解释的难题,“你完全可以一个人拥有他。我虽然不太懂世俗的男女之情,但我也知道,人对自己珍视的东西会有占有欲。你既然把清日看得那么重,为什么还要主动来问我?”

  千雨偏头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温柔而坦然的弧度:“因为你的克兰博瑞克血脉里没有‘求人’这两个字。你的龙瞳里写满了期待,但你的冰封法则却在压抑每一丝试图往外冒的冲动。你怕被人拒绝,也怕被人看低,更怕被人误解为无寒天宫的圣女居然会动凡心。你比我们所有人都孤独,也比我们所有人都更需要一个愿意主动走向你的人。天月在学院里是被我硬拉进队伍的,北心是被我硬拽着参加第一次战术会议的。我习惯了做那个主动的人。我主动走向天月,她现在是罗锋身边最不可或缺的伙伴;我主动走向北心,她现在是我们团队最可靠的冰系核心。所以今天,我也主动走向你——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

  寒晖秋月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站了起来。她低头看着坐在长椅上的千雨,那双异色瞳中,晖日色的左眼和冰蓝色的右眼同时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接近慌乱却又努力维持镇定的复杂光芒。她从袖中取出一本龙皮封面的小册子,翻开到空白的第一页,用指尖凝聚出一缕极细的冰蓝色光芒,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寒晖秋月·克兹米尔。然后将小册子递给千雨,语气依旧是那种清冷淡漠的调子,但细心听就会发现她的语调在最末尾处微微发颤。

  “这是我的私人传讯印记。无论我在九大域的哪个角落,只要你用这个印记给我传讯,我都能收到。你说的那些——逛街、吃饭、晒太阳,我以前从未体验过。以后——如果有以后的话,我会试着去学。做一个普通的、会穿珊瑚绒外套的女孩子。和你们一起。”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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