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四强争霸争决赛

  击败煞神战队晋级四强的当晚,千雨在酒店房间里把赛程表摊开放在茶几上,用红笔在“半决赛”那个方框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三天后,神霄队将在蓬莱仙岛主赛场迎战半决赛的对手——蛇天学院战队。

  “蛇天学院,东洋蓬莱仙岛学院的第四支代表队,也是本届大赛最后一支黑马。”千雨将情报册翻到标记好的那一页,手指在对方队长的资料上轻轻敲了敲,“队长蛇华,能量境界天能使巅峰,驱使灵是顶级兽灵——魔毒蛇皇。远古典籍记载,魔毒蛇皇是太古时代盘踞在东洋深海蛇渊中的一头毒系龙兽,毒性之烈连真神级别的存在都要忌惮三分。后来被蓬莱仙岛的初代岛主斩杀,龙魂被封印在蛇天学院的祖传灵器中,历经数千年演变成了如今的驱使灵形态。顶级兽灵的品级在圣灵之上、仙灵之下,但魔毒蛇皇因为蕴含龙族血脉,实际战力堪比仙灵中期的龙类驱使灵。它的核心能力是‘魔毒领域’——能够将整片战场转化为剧毒沼泽,毒气会持续侵蚀对手的能量护盾和肉身,同时蛇华本人的攻击在魔毒领域中会附带额外的毒素叠加效果。每叠加一层毒素,对手的能量消耗就会增加一成,叠到十层以上就会全身麻痹,丧失战斗力。”

  三天后的半决赛,蓬莱仙岛主赛场座无虚席。蛇天学院战队的五名队员已经在擂台上严阵以待。队长蛇华是一个身形纤细修长的少女,深绿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瞳孔是竖瞳,和蛇类的眼睛一模一样。她的驱使灵魔毒蛇皇悬浮在她身后——那是一尊通体覆盖着暗绿色蛇鳞的巨蛇虚影,每一片蛇鳞上都刻满了毒系符文,蛇瞳中燃烧着幽绿色的毒焰。四名副队长全部是蛇天学院的精英,驱使灵清一色是毒蛇类驱使灵。

  比赛开始的瞬间,蛇华率先出手。魔毒蛇皇张开布满毒牙的巨口,喷出漫天墨绿色的毒雾,毒雾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擂台。魔毒蛇皇的招牌领域技能——魔毒领域,能够将整片战场转化为剧毒沼泽,毒气会持续侵蚀对手的能量护盾和肉身。清日的大日禁军军阵在第一时间展开净化光盾,一百零八面光盾全部注入大日禁军的净化之力。毒雾接触到光盾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但魔毒领域的毒性远超普通毒系技能,光盾表面的净化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一层地染成暗绿色。

  “好烈的毒性。天月,月华领域全力展开,月光的净化之力配合清日的光盾压制毒雾。北心,冰封领域收缩到军阵外圈,用极寒冻住毒雾中的毒性粒子。罗锋,你不要突进——魔毒蛇皇的蛇鳞防御力极高,而且每片蛇鳞上都附着反噬毒素,近身攻击会中毒。等我用雷法在毒雾中炸开一片安全区,你再切入。”千雨冷静地下达指令。

  罗锋点了点头,将已经拔出一半的墨渊剑重新按回剑鞘中,剑意从锋锐转为蓄势。千雨的判断是正确的——魔毒蛇皇的蛇鳞是已知的毒系防御型驱使灵中反噬效果最强的之一,每一片蛇鳞都能在受到攻击的瞬间释放出高浓度毒素,近身攻击者如果没有足够强的毒抗或净化能力,反而会被毒素反噬。

  千雨右手五指张开,九霄雷法的雷图在她掌心中完全展开,紫金色的雷光比以前更加凝练。她将雷图高高举起,雷图中那道混沌雷纹在毒雾的包围中反而变得更加活跃,净化之力与毒雾在雷图表面激烈交锋。雷柱轰然射出,九霄雷法的天罚之力直接将魔毒蛇皇庞大的身躯轰得剧烈震颤,蛇鳞上的毒系符文全部亮起,数百片蛇鳞同时释放反噬毒素。千雨的天灵体在同一瞬间将侵入体内的毒素全部净化,银蓝色的光晕在她皮肤表面亮得如同一层铠甲。

  “清日,趁现在!用青莲剑歌的莲华净世配合我的雷法,把毒雾撕开一道口子!”千雨大喊。

  清日早已蓄势待发。青莲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剑格上的十二瓣青莲完全盛开,金色剑印同时亮起。青莲剑歌第五式——莲华净世,融合了大日禁军的净化之力与青莲剑诀的锋锐剑气,是他在吸收了地水青莲之后专门为克制毒系和邪祟系对手而开发的招式。一剑斩出,一朵巨大的金色剑莲在毒雾正中央绽放,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莲瓣都是由纯化的剑意与净化之力凝聚而成。毒雾在金莲的净化光芒下如同沸水浇在积雪上,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魔毒领域的正中央被炸开了一个直径数丈的无毒安全区。

  “罗锋,就是现在!”千雨喝道。

  罗锋的墨渊剑意第五重全力爆发。一道漆黑的剑光沿着雷法与金莲撕开的无毒通道直刺而入,精准地斩在魔毒蛇皇的七寸位置——那是所有蛇类驱使灵共通的法则弱点,无论鳞片多厚、毒性多强,七寸处的那片逆鳞都是防御最薄弱的节点。墨渊剑刺入逆鳞的瞬间,魔毒蛇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片魔毒领域剧烈震颤。蛇华面色骤变,双手结印试图将魔毒蛇皇召回。但北心的冰封领域在同一瞬间沿着无毒通道蔓延而入,极寒之气冻住了魔毒蛇皇的蛇尾,将它庞大的身躯固定在原地无法移动。

  “认输吧。你的魔毒领域很强,但我的天灵体恰好是毒素的克星。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属性就不在你这边。”千雨平静地看着蛇华。

  蛇华咬了咬嘴唇,然后举起手,声音沙哑而坦然:“蛇天学院,认输。千雨队长,你的天灵体是我这辈子遇到过的唯一一个能正面免疫魔毒蛇皇毒素的对手。我认输——但下次再打,我会研究出能绕过天灵体防御的新型毒素。到时候,你的天灵体未必还能挡得住我。”

  千雨点了点头,认真地伸出手。神霄队正式晋级决赛。而决赛的对手,将在另一场半决赛中产生——天宫战队对阵天魔学院。千雨五人回到看台上时,天宫战队的比赛刚刚开始。天魔学院是西漠天魔宗的代表队,队长魔无忌,驱使灵是仙灵巅峰的天魔,能够展开天魔领域,专门侵蚀对手的精神力,制造心魔幻象。在赛前情报中,天魔领域被标注为“精神系最强的控场技能之一”,能够将对手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具现化为实体幻象,让对手在幻象的攻击下精神崩溃。

  寒晖秋月独自一人站在擂台中央,四名治愈系弟子安静地守在擂台边缘。比赛开始的瞬间,魔无忌直接展开了天魔领域,暗紫色的魔气笼罩了整个擂台。在天魔领域中,每一个对手都会看到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但寒晖秋月在天魔领域中闭着眼睛站了好几息,然后缓缓睁开双眼,左眼晖日色的瞳孔中那妖异的紫光依旧明亮,右眼冰蓝色的瞳孔中那神圣的金光依旧温润。天魔领域没有对她产生任何效果——她的心魔早在三年前就在无寒天宫的升灵试验中被她自己亲手斩碎了。

  她抬手,无寒天尊虚影从她身后缓缓升起。冰封领域与至天压同时展开。天魔领域在双重天道法则的碾压下被一寸一寸地冻结碎裂,魔无忌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天魔学院,认输。

  决赛,神霄队对阵天宫战队。这个消息在当天晚上传遍了整个蓬莱仙岛。天华皇家高级学院对无寒天宫,神霄队对圣女队,青梅竹马的雷光融合对三生神灵的天道压制。这场比赛被所有人称为“提前了一个纪元的对决”。

  回到酒店房间时,已是深夜。千雨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她洗过澡换上了那件淡紫色的薄纱睡裙,银蓝色的长发微湿,披散在肩头。寒晖秋月也从浴室里出来,穿着那条素白的睡裙,雪蓝色的长发用那枚龙鳞簪子松松绾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千雨坐在床边朝清日勾了勾手指,嘴角那个狡黠的弧度又回来了。

  清日看着千雨那个笑容,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放下手中的战术报告,走到千雨面前,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寒晖秋月。寒晖秋月安静地站在千雨旁边,那双异色瞳定定地看着他,晖日色的左眼和冰蓝色的右眼中都泛着一层极其细微的、被她极力克制却还是漏了出来的期待。他往前迈了一步,抬手轻轻拂过她发间那枚龙鳞簪子上小龙口中衔着的宝珠。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也轻轻印了一下。和亲千雨时一模一样——轻柔、克制、珍重。寒晖秋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左眼那妖异的紫光柔和了几分。

  亲完之后,清日直起身,看了看面前两个少女,耳根不争气地红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千雨直接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拽倒在床上,寒晖秋月也被她顺手拽了下来。两个少女一左一右,像两只争夺窝中最暖和位置的猫一样,各自在他怀里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千雨把头枕在他的左胸口,右腿搭在他的腿上;寒晖秋月安静地枕着他的右胸口,微凉的手指轻轻扣着他的右手手指。

  清日低头看着怀里两个已经闭上眼睛的少女,左边是千雨均匀的呼吸声,右边是寒晖秋月清冷的冰霜气息。他轻轻将两人都搂紧了几分,然后也闭上了眼睛。决赛将在五天后进行。这五天是大赛组委会特意为两支决赛队伍安排的最长休赛期,为的是让经历了连番苦战的选手们能以最佳状态迎接最终的巅峰对决。

  决赛前的五天休赛期,蓬莱仙岛的氛围反而比比赛期间更加热闹。各大学院的代表队大多选择留在岛上等待最终的决赛,商业街的摊贩们趁机推出了“决赛限定”套餐,各大赌坊的赔率每天刷新好几次——神霄队和天宫队的赔率咬得极紧,双方几乎持平。千雨没有关注赔率,她这几天脑子里全是天宫队的战术数据。至天压的法则优先级、寒天之影的覆盖范围、无寒天尊虚影的持续时间和消耗比例——她用五种不同颜色的笔在笔记本上画了好几张战术推演图,每一张都密密麻麻标注着应对方案,但每一张的结尾都打了问号。

  到了休赛第三天,千雨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拍,宣布今天不研究了,要劳逸结合,去泡温泉。蓬莱仙岛的温泉在东洋一带极负盛名,泉眼位于岛屿东侧的一处天然海蚀洞穴中,泉水引自海底深处的地热灵脉,富含凯伊洛特能量和多种矿物质。蓬莱阁主在得知决赛队伍中有神霄队和天宫队后,特意将温泉区域划为决赛队伍的专用疗养区,其他学院的学员一律不得进入。

  千雨挑了一套浅紫色的浴衣,衣摆上绣着蓬莱仙岛特有的星海藻暗纹。她给寒晖秋月挑了一套素白色的浴衣,胸前绣着一朵极小的冰晶雪花。温泉池位于海蚀洞穴的最深处,四周的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星辉藤,将整片水汽蒸腾的池面映照得如同仙境。池水呈现淡蓝色,温度刚好比体温高几分,入水的瞬间会有一种全身毛孔都在欢呼的舒畅感。千雨率先脱了浴衣挂在池边的木架上,赤着脚踩在温热的石板上,一步一步走进池水中,发出一声舒服到骨子里的叹息。仙尊体的仙光和天灵体的银蓝色光晕在水汽中若隐若现,温泉水漫过她的腰际,漫过她的锁骨,将她一头银蓝色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

  寒晖秋月站在池边,修长的手指搭在浴衣的系带上,动作停顿了一瞬。她不是没有和千雨一起泡过温泉——之前在酒店房间里三人同床共枕也有好几次了。但那时候是穿着睡裙,现在是完全坦诚相见。她深吸一口气,解开了系带,将素白浴衣挂在千雨的衣服旁边,然后迈步走进了温泉池。温泉水漫过她的脚踝、膝盖、腰际、锁骨,雪蓝色的长发在水中漂浮开来,和千雨的银蓝色长发在水面上轻轻交缠。两人并肩坐在池中,水面上只露出两颗脑袋和两片若隐若现的锁骨。

  清日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腰间围了一条深灰色的浴巾,走到池边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温泉池中,千雨正趴在池边朝他挥手,银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肩头。寒晖秋月安静地坐在千雨旁边,温泉水漫过她的锁骨,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在热气的蒸腾下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绯红。

  他在千雨身边坐下,温泉水漫过他胸口。千雨自然而然地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肩上,手臂搂着他的胳膊,整个人像一只泡在热水里的猫一样眯起了眼睛。寒晖秋月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往清日身边挪了半寸,在水下的手指悄悄勾住了清日的手指。就在这温存而安静的一刻,千雨忽然在水中翻了个身,激起一片水花,游到了寒晖秋月面前。她用手比了比寒晖秋月锁骨以下的弧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紫罗兰色的眼睛瞪得滚圆。

  “寒晖,你平时穿那么宽松的袍子,完全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这么有料——不对,这已经不是有料了,这简直是藏了私货!我一直以为天月的身材在队伍里仅次于我,北心和我差不多,没想到你居然深藏不露!”

  寒晖秋月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绯红。她下意识地往水下缩了缩,但千雨已经笑嘻嘻地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别躲,我都是女孩子。清日你先别看——不对,反正以后也是要看的,提前看一眼应该没关系?”

  清日的耳根红得能滴血,目光死死盯着池边石壁上某根发光的星辉藤,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地挤出一句:“你们泡,我去隔壁池。”说着就要起身。

  千雨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笑嘻嘻地把他拉回来:“开玩笑的。坐着,不许跑。又不是没一起泡过——天灵湖那次比这个更坦诚相见。三年过去,寒晖也加入我们家了,以后泡温泉只会越来越多。你要学会淡定。”

  清日重新坐下,默默将身体往水里沉了几分。寒晖秋月低着头,水面下的手指轻轻扣住了千雨的手指,带着几分感激和羞涩。千雨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歪头看着她,脸上带着促狭却温暖的笑。水汽氤氲中,千雨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队长的模样,开始跟寒晖分析起了清日军阵的优缺点,偶尔回头问清日一句“对吧”,清日在水汽中闷闷地应一声“嗯”,耳朵的红却一直没褪。寒晖秋月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几句天宫战术上的参考意见,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淡漠的调子,但细心听就会发现她说话时尾音会微微上扬。

  傍晚,太阳缓缓沉入蓬莱仙岛西侧的海平面,将整片东海染成了金红色。天月和罗锋走在蓬莱仙岛西海岸的沙滩上。他们是来看日落的——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三年里他们一起看过无数次日落,在南凰的火照神树下,在学院的修炼塔顶层,在秘境探险后露宿的山洞外。但今天罗锋选了一个特别的地方——蓬莱仙岛最西端的一处海岬,岬角尽头有一块平整的礁石,站在上面可以看到整片西海,没有任何遮挡。

  天月站在礁石上,海风将她的月白色长发吹得轻轻飘扬,眉心那个月牙印记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淡淡的金光。她的月华之体在南凰火照神树完成第三次洗礼后,已经能够在阳光下也保持微光状态。罗锋站在她身后半步,墨渊剑安静地悬浮在他身侧,剑身上的金色符文在夕阳下缓缓流转。这个距离他保持了三年——从九岁那年千家的演武台上第一次见到天月,他就一直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他没有清日那种大大方方站在千雨身边的坦荡,也没有千雨那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直接。他唯一会做的,就是守在她身后半步,随时准备为她拔剑。

  但今天,他往前迈了半步。两人并肩而立,肩膀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天月。”罗锋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冷淡风格,但细听之下会发现他的语速比平时更慢了几分,像是在反复斟酌每一个字,生怕说错任何一个音节。

  天月偏头看着他,月白色的瞳孔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金色,安静地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三年前。你一个人坐在天字一班教室角落里,周围空了两个位置,没有人坐在你旁边。那时候我以为你是不想和别人交流。后来我才知道,是你不知道该怎么主动迈出第一步。”罗锋的声音在海风中有些飘忽,但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稳,“千雨教会了你第一步,我帮不了你那个。但我想跟你说——以后你不需要再主动迈出任何一步。你只需要站在原地,剩下的距离,我来走。”

  天月安静地看着罗锋的眼睛。她那双洞察人心的月白色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这个少年此刻的样子——耳根红透,手背青筋微凸,喉结上下滚动,所有细微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的紧张信号在她眼中都清晰如昼。罗锋从来不是会说情话的人。他在战术会议上说的话比清日还少,在膳堂吃饭时能用一个字回答绝不用两个字,连千雨都吐槽他是“闷葫芦成精”。但此刻,他站在蓬莱仙岛最西端的海岬上,把积累了三年的话,一句一句地说了出来。

  “我知道你背负的东西很重。月神的血脉,月神之母的遗愿,南凰火照神树下的传承。我不会说什么替你分担的话,那些东西只有你自己能扛。”罗锋深吸一口气,墨渊剑在他身侧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像是在给它的主人壮胆,“但我可以做到一件事——在你需要战斗的时候,我的剑永远是你最锋利的武器。在你不需要战斗的时候,我会守在你身后,不让任何东西打扰你。我不需要你回应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天月沉默了好一会儿。海风将她的月白色长发吹得纷纷扬扬,夕阳将她眉心那枚月牙印记染成了金红色。她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个拳头变成了零。她可以清晰地闻到罗锋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那是墨渊剑意淬体后在他身上留下的独特气息,混合了金属的冷冽和墨汁的清苦。

  她踮起脚尖,在罗锋嘴角轻轻亲了一下。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嘴角。那个吻像月光落在水面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罗锋整个人僵在了礁石上,墨渊剑在半空中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那声剑鸣穿透了海风,穿透了夕阳,传出去很远很远。

  天月退开半步,月白色的瞳孔依旧是那种清淡如水的平静,但嘴角那个弧度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她轻声说道:“这就是我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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