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寒天宫回到中土后,千雨没有急着回学院,而是先回了一趟千家。五年没回来,千家的府邸依旧是那副庄重气派的模样,宗堂的凯伊洛特矿石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庭院里的奇花异草比她离开时更加繁茂,假山下的温泉池还在冒着热气。千风亭站在宗堂门口等她,身上依旧是那件简朴的青衫,只是鬓角多了几缕不易察觉的白发。他看到千雨从飞舟上跳下来时嘴角露出了那个千雨从小看到大的温和笑容,然后张开双臂。千雨像九岁那年从学院放假回家时一样扑进了父亲怀里,把脸埋在父亲胸口上蹭了好几下。只是以前她只到父亲腰间,现在额头已经能碰到父亲的下巴了。
当天晚上,千风亭在膳堂设了一桌家宴。菜色依旧是千雨从小吃到大的那些——俊华肉做了三种口味,天鸟肉烤得外焦里嫩,还有她最爱的那道红烧东洋深海鱼。席间千雨把这五年游历的经历挑精彩的部分给父亲讲了一遍,从圣华城的天守阁讲到魔龙领的邪龙之战,从杜萨梅洛哥部落的生命祖树讲到无寒天宫的数千万王级天兵。千风亭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大部分时间只是微笑着看着女儿手舞足蹈地比划。吃完饭千雨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然后说了一句让千风亭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的话。
“爹,我想建立一个宗门。”
千雨将她这五年来反复构思的计划和盘托出。九大域的势力格局,她这五年走下来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各大家族各自为战,学院培养出的精英毕业后分散到各处,力量太过分散。圣邪帝在虚空深渊深处积蓄力量,死神教派在暗处蠢蠢欲动,太古封印正在逐年松动,光靠现有的松散联盟根本挡不住未来的浩劫。她们需要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不是为了称霸,而是为了整合各家的资源,共同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千风亭放下茶杯,看着女儿那双认真到发亮的紫罗兰色眼睛,问她需要他做什么。千雨也不客气,直接开口要了千家商行的财政大权和宗堂的功法库。千风亭沉默了几息,然后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那枚淡金色的家主令牌放在千雨手心里,微笑着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千家的代理家主,商行和宗堂随你调配,长老院那边他去摆平。千雨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刻着“千雨”两个字的令牌,眼眶微红,然后用力抱住了父亲。她没有说谢谢,因为对千风亭来说,女儿不需要谢他任何事。
千雨的动作极快。她接下来花了半个月时间,首先通过传讯玉符联系了正在七海天家处理家族事务的天月和罗锋,又联系了远在北苑神武皇朝闭关的北心,最后联系了正在无寒天宫休假的寒晖秋月。四道传讯在三天内全部收到了回复——天月说天家愿意全力支持,罗锋说罗家全力支持,北心说神武皇朝虽然不是她的私人势力但她的冰霜巨龙军团随时可以调过来帮忙,寒晖秋月只回了两个字:“我来。”
一个月后,中土东部苍澜山脉深处,一座全新的宗门在千雨选定的风水宝地上拔地而起。千雨给它取名为“神岚宗”,岚者,山中之雾气,神者,神灵之传承。宗门的选址是千雨和清日亲自勘定的,三面环山,一面朝海,山间有天然的凯伊洛特矿脉贯穿,能量浓度远超外界。清日亲自设计了宗门的防御大阵,将大日禁军的军阵阵法与千家的防护阵纹融合,在方圆数十里的山脉中布下了一座能够抵御真帝级别攻击的复合型护山大阵。北心从北苑调来了数百名神武皇朝的皇家工匠,用了不到数月就将宗门的主体建筑群全部建成。天月从七海天家带来了大批海石和七海天钢,用于加固宗门的防御设施。命青青则用生命女神的生命之力在宗门内外催生了一大片灵植园,其中好几株是她从万木祖地带回来的太古遗种。罗锋负责布置宗门内部的剑意修炼场,每一块修炼场的石板都刻满了墨渊剑意的初级剑诀,供宗门弟子日常参悟。
宗门的组织架构是千雨花了整整一个月反复推敲后确定的。她将宗门分为三堂、两阁、一殿。
三堂之首是兵堂,负责宗门所有武装力量的训练、调度和作战指挥。千雨请清日的父亲清正天担任兵堂堂主。清正天是千家兵堂的老堂主,统兵经验极其丰富,千雨小时候就听清日说过他父亲年轻时带兵剿灭过好几支流窜到中土边境的邪修势力。由他来执掌神岚宗的兵堂,再合适不过。清正天接到任命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千雨和他儿子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沉默了几息,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堂是药堂,负责宗门所有丹药的炼制、灵植的培育和伤员的治疗。堂主是命青青,这个位置非她莫属。拥有生命女神驱使灵的她可以将任何灵植的药效翻倍,还能用生命之力直接治愈重伤员。命青青在宗门后山开辟了一大片梯田状的灵药园,引苍澜山脉深处的灵泉水灌溉,园中种植了数千种从大陆各地收集来的珍稀灵药。
第三堂是财堂,负责宗门所有财政收支、资源调配和对外商业合作。堂主是千风亭本人。千风亭做了几十年千家的家主,掌管着大陆排名前列的商业帝国,让他来管一个宗门的财政简直是游刃有余。他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千家的印刷机生产线直接搬到了神岚宗山脚下,建了一座规模更大的新工坊,投产了千雨在游历途中设计的几款新产品,为宗门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天穹币收入。
两阁中的第一阁是月神阁,负责宗门所有弟子的月华之力修炼和月光法则的传承。千雨请天月的父亲天铭轩担任阁主。天铭轩是七海天家的当代家主,月神血脉的正统继承者,能量境界真帝中期。他接到女儿的传讯后二话不说,从天家抽调了数十名月华之力最精纯的族人,带着大批古籍和修炼资源,亲自赶到神岚宗赴任。天月在月神阁的开阁仪式上站在父亲身侧,眉心那枚月牙印记比以前更加凝实,月华之光在她周身流转如流水。罗锋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月白色身影,耳根泛着极淡的红。千雨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调侃他要不要也上去站一站。
第二阁是神剑阁,负责宗门所有剑修的培养和剑意的传承。千雨请罗锋的父亲罗文浩担任阁主。罗文浩是罗家的当代家主,墨渊剑意的正统传承者,也是大陆屈指可数的剑道宗师之一。他的墨渊剑意已经修炼到第八重,全力一剑的穿透力足以威胁真帝级别的防御。神剑阁建在宗门西侧一座独立的剑峰上,剑峰的山体被罗文浩用墨渊剑意一剑劈开,形成了一座天然的剑意修炼场。剑峰之巅常年笼罩着浓郁的剑意云雾,宗门弟子若能登上峰顶并在剑意云雾中坚持一刻钟以上,就能获得进入神剑阁内门修炼的资格。
三堂两阁之上,千雨设立了裁决殿。裁决殿独立于所有堂阁之外,拥有对宗门内部一切违规行为的最高裁决权。殿主的位置,千雨毫不犹豫地留给了寒晖秋月。裁决长老这个头衔听起来威严庄重,但寒晖秋月站在裁决殿的冰晶大殿中央环顾四周时,那双异色瞳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无奈——她环顾四周时看到了殿顶上那盏千雨特意为她定制的冰晶吊灯,殿内的温度被恒定为最适合冰封法则发挥的极寒,连座椅都是她用冰封法则亲手塑成的。千雨连她喜欢坐在什么样的椅子上都考虑到了,这份细心让她心头微暖,于是她只说了四个字:“听你的便是。”于是寒晖秋月成了神岚宗的裁决长老,无寒天宫那边鹤老得知后只是笑眯眯地说了句“圣女高兴就好”。天宫的长老团也没有异议,毕竟天宫和神岚宗的利益高度一致,圣女在神岚宗兼任裁决长老反而能加强双方的合作。
三堂两阁一殿全部就位后,只差最后一个位置。千雨站在神岚宗主殿的宗主权座前,看着下方济济一堂的长老和弟子们,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坐上了那把专属于她的位置。神岚宗第一任宗主,千雨。所有人都没有异议。这五年来的游历,她已经用无数次行动证明了自己是最合适的领导者——她身边聚集了整个大陆最顶尖的同龄天才,她的商业头脑让宗门从建立第一天起就有了充足的经济基础,她的神灵传承和天灵体让她在高端战力上不逊于任何老一辈强者。由她来做这个宗主的位子,当之无愧。
千雨坐在宗主权座上,透过主殿的水晶幕墙俯瞰着整座神岚宗——兵堂的训练场上数百名弟子正在挥汗如雨,神剑阁的剑峰之巅剑意冲霄,月神阁的月光塔在夜色中流转着柔和的银辉,药堂的灵植园里命青青正蹲在一株千年灵芝前仔细检查它的生长状态,财堂的账房里千风亭正对着一摞账本皱眉沉思,裁决殿的冰晶大殿中寒晖秋月正安静地翻阅着宗门规章。清日站在她身后半步,和任何一天一样。
“清日,你说我们能挡住圣邪帝吗?”千雨的声音在主殿空旷的大厅里轻轻回荡。
清日依旧是那种沉稳的语调,但语气里的笃定和五年前在天灵湖里说“一定能赢”时一模一样:“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必须能。而且——你有我,有寒晖,有北心,有天月,有罗锋,有命青青,有千叔叔,有我父亲,有罗叔叔,有天叔叔,有整个神岚宗。圣邪帝积蓄了几万年的力量确实很强,但我们从九岁那年觉醒驱使灵开始,就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千雨收回目光,从宗主之位上站起身,转过身来面对清日。窗外的夕阳将主殿染成了一片金红,她银蓝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嘴角弯起那个清日再熟悉不过的自信弧度:“走,去膳堂。今晚有俊华肉。”
神岚宗成立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九大域的势力格局中激起了层层涟漪。起初,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牌宗门并没有把这个新兴势力放在眼里——一个由几个年轻人创建的宗门,能成什么气候?但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名字。
先是天龙门和地龙门这两家在西漠边缘争斗了数百年的世仇宗门,在神岚宗成立后的第三个月同时宣布并入神岚宗。天龙门门主龙岗和地龙门门主龙岩是一对亲兄弟,年轻时因为一柄祖传的龙血剑反目成仇,各自拉了半数族人分裂成两家宗门,从此势如水火。千雨亲自去了一趟西漠,把两兄弟叫到一张桌子前,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柄引发数百年争斗的龙血剑,拔出剑来放在桌上,说这柄剑我买了,出价是你们两家从此并入神岚宗,你们兄弟二人共同执掌新成立的龙门,龙血剑归宗门所有,但你们俩谁想用,打申请报告上来,她亲自批。龙岗和龙岩看着桌上那柄被千雨用天灵体净化得寒光四射的龙血剑,又看了看面前一脸理所当然表情的少女宗主,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同时开口:“就按宗主说的办。”龙门就此成立,龙岗担任门主,龙岩担任副门主,龙血剑被供奉在龙门正殿中央,成为龙门弟子的共同信仰。两兄弟在并入神岚宗后的第一个月还有些别扭,到了第二个月就开始一起训练弟子了,据说有天晚上清正天路过龙门训练场时,看到两兄弟并肩坐在台阶上喝酒,桌上放着一盘烤灵兽肉。
凤凰宗和麒麟殿是千纱群岛最大的两个宗门,一个以火系功法闻名,一个以土系防御著称。两家宗主凰莉和元天武都是真王级别的强者,在千纱群岛经营了数百年,根深蒂固,对“并入”这件事本能地抵触。千雨没有硬来,她让北心以北苑皇女的身份给凰莉发了封请柬,邀请她来神岚宗参观。凰莉是火系修行者,性格直爽火爆,接到神武皇朝的请柬后有些意外,但还是带着几个弟子来了。她原本的打算是参观完就回去,顺便看看这个新兴宗门到底有几斤几两。结果在神岚宗待了七天,第一天千雨亲自带她参观了神剑阁的剑意修炼场,第二天清日带她看了兵堂的军阵实战演练,第三天北心陪她去了药堂的生命灵植园,第四天命青青用生命女神的生命之力帮她治好了困扰多年的右肩旧伤,第五天寒晖秋月在裁决殿给她泡了一杯玄冰茶,两人在冰晶大殿里安静地坐了一个下午,什么都没谈,只是喝茶。第六天凰莉主动找到千雨,说凤凰宗愿意并入神岚宗。千雨问她为什么,凰莉的回答干脆利落: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能让天龙门和地龙门握手言和的人,也是第一次见到无寒天宫的圣女给人泡茶。这样的人,值得她追随。凤凰门就此成立,凰莉担任门主。
麒麟殿的元天武则更加谨慎一些,直到凤凰宗并入后他才松口。千雨给了麒麟殿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神岚宗将开放宗门内部的凯伊洛特矿脉给麒麟门独家开采,作为交换,麒麟门负责为宗门所有建筑提供土系防御加固。元天武盘算了半个时辰就点了头,不是因为矿石值钱,而是因为千雨给的这条矿脉恰好位于麒麟殿祖传的麒麟土脉上方,两者结合能大幅提升麒麟门弟子的修炼效率。这种互利共赢的提案,不是吞并,而是合作。
听古家族的归顺最为传奇。听古家族是西漠最古老的占星家族,世代以占星术和预言能力闻名,家族弟子从觉醒驱使灵那天起就能看到命运长河中的碎片。当代家主听古东风是个年过八旬的老者,满头白发编成数十条细辫,每条辫子上都缀满了占星用的星石。千雨亲自登门拜访时,听古东风已经在大门口等着她了。老人见到千雨的第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震住了——他说他早在五年前就看到命运长河中出现了一位银蓝长发的少女,她身边环绕着紫金色的雷电和无穷无尽的气运金光。那时候九域精英大赛还没开打,神岚宗连影子都没有,但他在占星池中看到的那幅画面,和此刻站在他家门口的千雨一模一样。
千雨问他是愿意并入神岚宗还是继续独立,听古东风笑了一声,说命运已经给出了答案,他只是顺应命运而已。听古门由此诞生,听古东风担任门主,专门负责为宗门提供占星预测和命运法则的指导。听古家族加入后,千雨把老槐树下那位算命老道也找到了——就是五年前在蓬莱仙岛商业街上给她算命、说她身上有天道祝福的那个老道。老道被找到时正在西漠一个小镇上摆摊,看到千雨带着一群凯伊洛德金能驱使级别的年轻人出现在面前,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捋了捋胡子,说了一句“气运之女果然厉害,连老夫的踪迹都能找到”,然后便跟着千雨回了神岚宗,在听古门挂了个客卿长老的虚衔,平时继续摆他的算命摊,偶尔给千雨算上一卦。
圣灵宗是最后一个并入的。圣灵宗是千纱群岛最大的中立宗门,宗主圣宝罗亚是个虔诚的光明法则修行者,性格温和而正直。千雨让清日和寒晖秋月一同前往劝说——清日的大日禁军是光属性,与圣灵宗的光明法则同源;寒晖秋月的无寒天尊是天道法则的具现,对一切正道修行者都有天然的感召力。两人在圣灵宗待了三天,和圣宝罗亚进行了数次长谈,最终圣宝罗亚被说服,圣灵宗并入神岚宗,成立圣灵门。
至此,神岚宗正式完成了对周边中小宗门的整合。三堂两阁一殿之下,增设五大门派:龙门、凤凰门、麒麟门、听古门、圣灵门。门主各司其职,龙岗和龙岩共掌龙门,负责宗门所有弟子的近战训练;凰莉执掌凤凰门,负责火系功法的传承;元天武统领麒麟门,负责宗门的土系防御工事和矿石开采;听古东风执掌听古门,负责占星预测和情报收集;圣宝罗亚带领圣灵门,负责光明法则的修行和净化类功法的研究。五大门派的加入让神岚宗的实力在短短数月内膨胀了数倍,千雨坐在宗主权座上审批各门派递上来的文件时,偶尔会想起当年在学院里和清日、天月、罗锋、北心一起参加学院大比的日子。那时候她的“神霄队”只有五个人,清日站在她身后半步,天月安静地坐在角落,北心面无表情地说“好”,罗锋用简洁到近乎冷漠的语气报出战术数据。现在她的神岚宗弟子数量已经超过了数万人,每次宗门大会主殿里站满了各门派的代表,连找个坐的地方都得提前占位。但清日依旧站在她身后半步,天月依旧安静地坐在她左手边的位置上,北心依旧面无表情地说“好”,罗锋依旧用简洁到近乎冷漠的语气报出战术数据。有些东西,无论宗门多大都不会变。
五大门派正式确立的那天晚上,千雨终于可以休息了。她回到宗主府的后院,踢掉脚上的宗主专用短靴,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比拿下任何比赛冠军时都更加满足的叹息。她洗过澡换上那件穿了五年的淡紫色薄纱睡裙,扑到床上大字摊开,银蓝色的长发散了一枕头,整个人像一只终于完成所有工作后瘫在窝里的猫。清日和寒晖秋月从浴室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千雨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以后再也不要批文件了”“让千明德来当宗主吧”“千明德要是来了,我就让他把商行总部也搬过来,以后批文件的事全归他,我只管打架”。
清日在千雨身边躺下来,寒晖秋月在清日另一侧躺下来。她微凉的手指轻轻扣住清日的左手手指,千雨察觉到动静翻了个身,把脑袋从枕头里抬起来看看清日又看看寒晖秋月,嘴角那个狡黠的弧度又回来了。
“清日,你说我们都十八岁了。我爹和我娘在我这个年纪已经成婚了。宗门也稳定了,五大门派都老实了,圣邪帝暂时还在虚空深渊里睡觉。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造娃了?”
下一刻反客为主,笑着将两人都拢到了身边。银蓝色的长发和雪蓝色的长发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谁的。空气中弥漫着玫瑰花香和冰霜气息混合的安逸味道,偶尔传出几声轻快的笑声。
清日被两道目光同时锁定,缓缓睁开眼睛。他看了看千雨咬牙切齿的表情,又看了看寒晖秋月那张努力维持冰冷却藏不住委屈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千雨伸出手臂在清日胸口上轻轻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在拍灰尘,嘴上却咬牙切齿地说他昨晚闹得太过,是不是背着她偷偷炼化了什么邪门的东西。寒晖秋月也用微凉的手指戳了戳清日的腰侧,昨晚她的冰封法则完全失灵了,现在还觉得累,这都怪他。
清日看着面前两个一边揉着酸痛的腰一边努力维持兴师问罪表情的少女,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伸出双臂将两人一起搂进怀里,在千雨的发顶上轻轻印了一下,又在寒晖秋月的发顶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用他那一贯沉稳而笃定的语调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却让千雨和寒晖秋月同时安静了下来。
“昨晚不是意外。是积蓄了九年的爱,一次性爆发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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