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鎏金晚霞铺满京城的天际线,将苏氏集团高耸的写字楼镀上一层温柔的暖光。
顶层办公室内,光线半明半暗。
苏晚卿快速翻阅着陆沉砚发来的机密文件。
完整的资金流向、隐秘的空壳公司注册信息、沈聿舟与境外资本的私下协议、甚至还有他多年来利用人脉洗钱套利的完整证据链。
条条致命,桩桩诛心。
她越看,心底越冷。
前世的她,被情爱蒙蔽双眼,被虚假温柔裹挟,竟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倾心相待、苏家倾力扶持的未婚夫,骨子里藏着如此贪婪阴鸷的野心。
他从来不是安分守己的创业者,而是蛰伏多年、伺机吞掉苏家一切的豺狼。
苏晚卿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温水煮蛙的游戏,玩到这里,也该提速了。
正当她整理证据、规划下一步清算布局时,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不同于员工的恭敬轻缓,这脚步声带着极致的焦躁与暴怒,一路径直冲向顶层总裁办公室,毫无避讳。
下一秒,办公室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砰——”
巨响震彻整间办公室,打破了室内所有的静谧。
冷风顺着敞开的大门席卷而入,吹动桌角的文件簌簌翻飞。
沈聿舟一身剪裁精致的高定西装,此刻却狼狈不堪。发丝凌乱,面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周身戾气肆虐,再也没有了往日温文尔雅、温润儒雅的豪门绅士模样。
他连日承压,公司股价暴跌、项目崩盘、资金链断裂、融资渠道全断。
短短一天时间,他苦心经营数年的聿盛集团,濒临倾覆。
所有突如其来的绝境,查无可查的精准围剿,让他第一时间锁定了始作俑者。
苏晚卿。
他大步闯入,眸光猩红,死死盯着桌后的少女,语气暴怒狰狞,字字咬牙切齿:“苏晚卿!是你做的?!”
凌厉的质问裹挟着滔天怒意扑面而来,空气瞬间紧绷到极致。
若是换做前世,从前的苏晚卿,定会被他这般暴怒狰狞的模样吓到心慌失措,会忍不住愧疚不安,会下意识跟他解释、退让、道歉。
可此刻,端坐于高位的少女,神色淡然,眉眼清冷,无半分波澜。
她缓缓抬眸,视线平静落在暴怒失态的沈聿舟身上,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语气淡漠无温:“沈总,进门不知道敲门?苏氏集团的规矩,你没学过?”
轻飘飘一句话,不慌不忙,反倒将暴怒失控的沈聿舟衬得愈发狼狈失态。
沈聿舟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直冲头顶,根本顾不上什么规矩体面。
他往前大步逼近,双手撑在办公桌沿,俯身死死盯着她,眼底戾气丛生:“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问你,聿盛的股价崩盘、城西项目被叫停、所有海外融资被截断,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百思不得其解。
一夜之间,所有底牌被扒,所有布局被破,所有生路被堵死。
除了眼前这个突然性情大变、执意与他决裂的女人,没人有能力、有动机,对他赶尽杀绝。
苏晚卿闻言,轻轻合上电脑,动作从容优雅,不疾不徐。
她抬眸,眸光清冷如霜,直视着他暴怒的眼眸,坦然承认,毫无避讳:“是我。”
一字落下,掷地有声。
坦荡、冷漠、决绝。
没有遮掩,没有心虚,没有半分愧疚。
沈聿舟瞳孔骤然骤缩,怒火瞬间炸裂,整个人几乎失控:“为什么?!苏晚卿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与你青梅竹马,婚约在身,我待你向来不薄,你为何要如此歹毒,赶尽杀绝,毁我基业?!”
他声音嘶哑暴怒,满是难以置信。
在他眼里,苏晚卿向来温顺听话、深情卑微,一辈子围着他转,爱他爱得死心塌地。
就算闹别扭、闹分手,也不过是小女生的任性撒娇,哄哄就好。
他从未想过,她竟然会骤然翻脸,出手便是绝杀,直接废掉他数年心血!
“待我不薄?”
苏晚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轻笑出声,笑意寒凉刺骨,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她微微前倾身姿,气场凛冽强势,居高临下,冷冷凝视着失态疯狂的男人,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沈聿舟,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何曾待我过半分真心?”
“你借着苏家的人脉资源起家,靠着苏家的扶持登顶,拿着苏家的钱铺路搭桥,转头就养着白若溪,掏空苏氏根基,暗中布局反噬,这就是你说的待我不薄?”
沈聿舟脸色猛地一白,眼底的暴怒瞬间僵住,闪过一丝慌乱错愕。
这些事他做得极为隐秘,层层遮掩,苏晚卿单纯愚蠢,全然被蒙在鼓里,怎么会一清二楚?!
她怎么会知道白若溪?怎么会知道他暗中蚕食苏家资源的布局?!
不等他回过神,苏晚卿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凌厉,层层碾压:
“你利用我的喜欢你的执念,肆意消耗苏家底蕴,一边对我温柔画饼承诺余生,一边和白若溪暗通款曲,联手算计苏家。”
“你空壳融资、灰色操盘、内幕交易,踩着无数人的利益往上爬,双手沾满肮脏,如今落得大厦将倾的下场,不是我毁了你,是你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每一句话,都精准撕开他所有虚伪面具,揭穿他所有龌龊算计。
沈聿舟浑身僵硬,血色尽数褪去,铁青的脸上只剩狼狈与惊惧。
他看着眼前冷静从容、字字诛心的苏晚卿,第一次觉得无比陌生。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温顺娇憨、任他拿捏的苏家大小姐。
眼前的女人,清醒、冷漠、锐利、杀伐果断,看透了他所有伪装,洞悉了他所有阴谋,将他的底牌扒得一干二净。
“你……你早就知道?”他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惶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晚卿眸光一冷,语气决绝。
“沈聿舟,你以为截断你一条融资渠道、废掉你一个项目,就结束了?”
她微微抬眼,眼底是彻骨的寒凉与碾压:“这只是开始。”
“从前你怎么一点点掏空苏氏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你逃不掉的。”
她用最轻松悠闲的语气宣泄着凌厉决绝的恨。
沈聿舟被她眼底彻骨的恨意震慑,心底骤然一寒,一股莫名的恐慌席卷全身。
他隐隐觉得,眼前的苏晚卿,仿佛带着血海深仇归来,带着跨越时光的恨意,专门来终结他的一切。
荒谬,却又真实得让他心惊。
慌乱之下,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惶恐,再次燃起怒意,试图用狂妄的姿态压制她:“苏晚卿!你别不知好歹!就算我聿盛受挫,也轮不到你来肆意践踏!你这般赶尽杀绝,就不怕鱼死网破,彻底得罪我沈家?!”
“鱼死网破?”
苏晚卿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与嘲讽。
“你现在,有和我鱼死网破的资格吗?”
她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掌控碾压:“你的境外资本合作终止,银行贷款全面收紧,项目全盘烂尾,股市濒临崩盘。”
“现在的你,自身难保,泥菩萨过江,凭什么跟我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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