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夏尽,北疆短暂的盛夏悄然落幕,转瞬步入秋实遍地的时节。
宁古塔的风褪去了春日的微凉、夏日的温润,染上了清秋的干爽辽阔。远山层林渐染,山野遍地金黄,曾经荒芜的北疆冻土,被时光与汗水浇灌出满目硕果。
山边那片萧剑替小燕子择选的黑肥新田,彻底迎来了盛大的丰收。
整整几亩良田郁郁葱葱、饱满丰盈。
满地土豆藤叶枯黄,地下块茎膨大饱满,一窝连着一窝,刨开泥土便是圆滚滚、沉甸甸的土豆;玉米秆挺拔粗壮,金黄的玉米棒裹着紧实颗粒,沉甸甸压弯了枝头;一畦畦耐寒青菜、豆类挂满硕果,田垄间饱满丰盈,一眼望不到尽头。
天刚透亮,小燕子便挽着粗布衣袖、踩着晨露入田。
她早已褪去深宫格格的娇气,双手带着薄薄一层劳作的薄茧,利落又稳健。弯腰刨土、摘穗、收割,动作行云流水、熟练自然,脸上沾着细碎泥土,眼底却亮得比秋日朝阳还要澄澈热烈。
萧剑带着镖局伙计赶来帮忙,马车停在田埂外,一车车竹筐整齐码放。众人说说笑笑、热火朝天,收割声、谈笑声、轻快的打趣声漫遍山野,岁岁烟火,岁岁安稳。
一筐筐土豆堆满车沿,一袋袋玉米沉甸甸压实,新鲜蔬菜叠得满满当当。
这一季丰收,足够小燕子安然度过漫长苦寒的北疆冬日,吃穿不愁、粮菜满仓、岁岁无忧。
小燕子抱着满满一筐圆润土豆,蹲在田埂上,笑得眉眼弯弯、纯粹热烈。
风掀起她的衣角,吹过漫山秋实,吹走了多年深宫阴霾、爱恨纠缠。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泥土、满筐的收成,忽然轻轻笑出声。
原来真正的安稳从不是旁人赐予的宠爱与名分,
是自己春耕夏耘、秋收冬藏,
是双手耕耘山河、自己养活自己,
是心无牵绊、眼底坦荡、前路皆晴光。
而山下的流放营地,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入秋之后霜风渐重,早晚寒气刺骨。
永琪日日天不亮便下地开荒、除草、整地,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繁重的农活。
他早已晒得黝黑,曾经温润白皙的手掌布满厚茧、旧疤叠新伤,指尖粗糙干裂,再也不见半分皇子亲王的精致矜贵。
每日天未亮而出、星垂而归,劈柴、挑水、垦地、除草,换得微薄糙米、零星咸菜,勉强糊口度日。
他学着种粮、学着除草、学着辨认野草与庄稼,笨拙地适应罪民最底层的苦日子。
从前锦衣玉食、饭来张口的天之骄子,如今连一口热肉、一顿饱饭,都要倾尽血汗才能勉强换取。
秋日别人丰收囤粮,他只能一点点打理荒地,为来年微薄收成苦苦奔波。
偶尔抬头望向远山那片热闹的金色良田,遥遥望见小燕子轻快忙碌的身影、听见那边阵阵欢声笑语。
明明同处宁古塔这片土地,
却像隔着一生一世、隔着山海轮回,永远触不可及。
她在高处丰收圆满、自由洒脱、向阳而生。
他在低处泥泞赎罪、日夜辛劳、步步沉沦。
永琪每每凝望片刻,心底酸涩翻涌、悔恨彻骨,却再无半分资格靠近、半分资格打扰。
是他亲手推开了唯一的光,如今只能目送她璀璨圆满,自己永困黑暗泥泞。
陈知画的日子,更是萧瑟清苦。
入秋霜寒,她体质本弱,日日吹着北疆冷风,面色愈发苍白憔悴。曾经精致温婉、步步生姿的王府嫡妃,如今衣衫单薄粗旧、鬓发微乱,终日守着简陋窝棚,洗衣煮粥、带娃度日。
她再也争不动、比不动、怨不动了。
看着永琪麻木劳作、沉默无言,看着小燕子岁岁丰盈、步步新生,她心底最后一点不甘、嫉妒、执念,都被日复一日的苦寒清贫磨得干干净净。
机关算尽一场空,争宠夺爱一场梦。
到头来,旁人放下情爱得山河圆满,自己执着半生得终身炼狱。
她抱着日渐长大的绵忆,坐在窝棚门口,静静望着远山丰收盛景,眼底只剩麻木与荒芜。
唯有襁褓早已长大、如今咿呀学语、蹒跚学步的绵忆,内里藏着一个通透的成年人灵魂,日日旁观这极致宿命落差,内心早已万般唏嘘。
【大结局真的落地了。】
【小燕子重生翻盘,放下情爱,得良田万千、岁岁丰收、一世自由。】
【永琪优柔寡断、愚善撮合,终身苦力赎罪,余生只剩悔恨。】
【知画执念害人、借刀杀人,终生苦寒沉沦,郁郁无终。】
【我穿成最大炮灰,开局死局,一辈子困在宁古塔,看着别人圆满,熬自己的余生。】
秋阳渐高,山野金辉铺地。
小燕子收完最后一筐玉米,直起身舒展腰身,迎着长风轻轻闭眼。
耳边是山野风声、溪水叮咚、伙伴笑语。
眼底是万顷良田、遍地秋实、万里晴空。
深宫爱恨、王府纠葛、年少痴缠、半生委屈,
全部随风散尽、尘埃落定、彻底翻篇。
萧剑走到她身侧,递来一方干净帕子,温柔笑道:“今年丰收满满,往后年年皆是丰年。”
小燕子睁眼,眸光澄澈温柔,轻轻点头。
“嗯,年年丰收,岁岁平安。”
从此——
皇宫再无还珠格格,王府再无五阿哥执念。
世间唯有宁古塔山野间,
一个自渡自愈、耕山种海、烟火圆满、余生自由的小燕子。
旧人困因果、沉苦海、终无归期。
新人立山河、迎秋实、终得圆满。
风吹秋田,岁岁安然,
爱恨归零,余生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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