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光总是闲暇的,午觉过后,洛衣笙来到了客厅。
七弦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看到洛衣笙的到来,她好奇地问道:“怎么不继续关在房间里了?”
“上午才回来,自然是立刻做最想做的事情,”洛衣笙一本正经地解释:“而满足了最基本的需要之后,就该直面这乱成一团的生活了。”他自认为自己的话有理有据。
然而七弦满脸的鄙夷,她想起了敲门后洛衣笙那毫不避讳的打量以及关掉的电脑显示屏。
洛衣笙对此毫无察觉,面色如常地继续说道:“毕竟家里多了一个人,原本不需要考虑的事情也要加入任务清单了。”
“麻烦你了。”七弦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洛衣笙摆了摆手,“刚得知家里要多一个人的时候我是拒绝的,但是……”洛衣笙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朝七弦方向瞥了一眼。
七弦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一点位置。
“总而言之,我现在改主意了,我有着更加宏伟的目标!”洛衣笙的声音逐渐高昂。
“不会……是和我有关的吧?”七弦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洛衣笙眨了眨眼,七弦怎么猜到的?要告诉她吗?她会配合吗?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想到这里,一滴冷汗悄无声息地滑过他的额角。
七弦顿时瞪大了眼睛,警觉起来,又往后挪了整整一个身位。
“等等,你听我解释。”洛衣笙意识到有点不妙。
七弦肯定误会了,毋庸置疑,但是……该怎么解释?
如果实话实说:
“其实我就是想收集你的各项数据,然后制作成桌面精灵。”
那结局大概率是:“变成电脑精灵?那岂不是任你摆弄?好恶心,去死吧!”
然后被一巴掌拍死。
如果矢口否认:
“哎呀哎呀,怎么会呢?跟你没关系的,你误会了。”
那结局恐怕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衣冠禽兽,去死吧!”
然后被一巴掌拍死。
又是一滴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怎么办,快想想,快想个合理的借口!
哦,对了,其实怀疑都是因为自己额头上那不争气的冷汗吧!只要能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会出汗就好了!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七弦警惕地盯着洛衣笙。
洛衣笙沉默着绞尽脑汁。
来不及了,只能随便找一个理由了!
“其实……其实……”他把心一横,脱口而出,“我肾虚……”
洛衣笙的脸上也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哦……哦……是这样吗?很合理呢。”七弦尴尬地笑着的应和道。
合理了,一切都合理了!早上收拾完就进屋,这就是不舒服的原因。
去敲门后盯着自己肯定是因为自己打断了对方,虽然心中一直在压制这怒火,实际上很生气。
所以最后才在吃饭的时候故意露出那样的表情,都是在报复我。
而刚刚流的冷汗,只不过是因为肾虚流的虚汗而已。
一切都说的通了!
七弦不再回复,只是同情地看着暴汗不止的洛衣笙。
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离开客厅,回到房间。
直到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洛衣笙清晰地听到了七弦最后的留言:“要节制啊。”
洛衣笙只是虚脱般地躺倒在沙发上。
结束了,不只有这段对话,还有他的人生。
……
午夜,习惯性失眠的洛衣笙悄然离开房间,来到了客厅。
他没有开灯,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勉强映出茶几的轮廓。不知何时,桌上多了一个保温杯。
他顺手拿起,一张白纸随之飘落。弯腰捡起后,他放下保温杯,将纸条拿到阳台上,借着外面的灯光想看清上面的字迹。
“哈啊——”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的哈欠声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耳中。
随手将纸条放进睡衣兜里,洛衣笙转过身去。
七弦不知何时站在了阳台门边,身上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棉质睡衣,头发有些蓬乱。
她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黏糊:“这么晚了……还在数星星?失眠了?”
不等洛衣笙回答,七弦的目光已经被阳台上的风景吸引,残存的睡意瞬间蒸发,只余下脸上因兴奋而产生的红晕。
她先是原地踌躇了两步,然后大步向前,将半个身子都弹出栏杆外。
洛衣笙见状一惊,赶忙拉住她的衣角。
七弦感受到洛衣笙的拉动,趴在栏杆上,回眸对他一笑。
“你……每天晚上都能看到这样的景色吗?”
洛衣笙有些疑惑,却是老实回答:“自从住在这里之后,这样的光污染就没变过,数年如一日。”
七弦闭上了眼睛,微风轻轻吹过她的发丝,抚上她的脸颊。
良久,她才跳下栏杆,稳稳地站在阳台上,脸上扬起一种近乎天真的热忱,“此情此景,当赋诗一首!”
不等洛衣笙反应,她已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一手负后,一手虚抬,竟真摆出了几分吟诵的架势。清越的声音在夜风中流淌开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精确的韵律感: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余韵仿佛还在夜空中轻颤。七弦的目光,如同被诗句牵引,自然而然地、直直地落在了洛衣笙身上。
城市的流光在她眼底跳跃,清晰映出他微微怔忡的脸。
洛衣笙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在昏暗灯光的映照之下,洛衣笙的脸庞迅速泛红。
洛衣笙确信,此刻的七弦就是最完美的程序,不需要分毫的改动。
而七弦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一样,快步上前,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哟,你脸红啦?”
洛衣笙甚至能感受到七弦的呼吸。
他将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脸上,温热的。
“是灯光映照的吧。”洛衣笙开始嘴硬。
“好好好,是灯光那就没办法啦。”七弦往后退了一步,笑眯眯地回道。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回去睡觉喽。”七弦背过身去就要离开。
“这还睡得着个啥啊……”洛衣笙小声说道。
洛衣笙说的很对,他原本就失眠,现在又被刺激,大脑相当清醒。
七弦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又转过身来,“那你要干嘛?”
“嗯……”七弦突然的回头让他措手不及,但洛衣笙迅速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
半夜人的情绪将被放大,在这些许动作都会被过度理解的时间里,如果把握得住的话,将会是拉近关系的最好时机。
“你会……下象棋吗?”洛衣笙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来到了他熟悉的领域,自然是充满自信。
七弦面色古怪,好像在说“没搞错吧?”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心中的自信已经将洛衣笙淹没,无视了七弦怪异的表情。
“没事,我水平也不高,随便玩玩。”洛衣笙谦虚地说道。
很明显,他已经陷入了他之前的理论之中。
无需多言,洛衣笙从卧室拿出了象棋,然后熟练地摆好了棋盘,端坐在沙发上。
“请。”洛衣笙单手前伸,非常绅士地邀请执红棋的女士先手。
10分钟后……
已经开始咬食指的洛衣笙焦急地看着棋盘。
黑方一片溃败。
最终兵败如山倒,在挣扎了几分钟后,洛衣笙被将死。
他有些错愕地看向七弦,明明这个女孩的年龄看起来和他差不多……
“说起来一直都没有问过,”洛衣笙直接了当的开口,“你多大了?”
“这是禁止事项哦。”七弦在嘴前比了一个叉的手势。
“切,不想说就算了。”洛衣笙撇撇嘴,不满地小声嘀咕。
“再来一局,这局我大意了啊,没有守。”
又是十分钟过后……
如出一辙的溃败。
第一局可以说是失误,第二局绝对没有轻视的理由了,这是硬实力的碾压。
“没意思,双方实力根本就不对等,这样的棋局,你也只会觉得无趣吧。”洛衣笙坦然接受了这一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不会哦,”七弦笑着摆了摆手,“其实虐菜还蛮爽的。”
洛衣笙满脸黑线,一点作为高手的风度都没有吗?
不过没关系,洛衣笙也有应对之法。
“既然我们都觉得无聊,那就换一个吧。”
“?”七弦有些没理清楚上下句的联系,“我说……”
“你会不会下围棋?”洛衣笙没给七弦说话的机会,紧接着道。
七弦盯着他,“会亿点点,”比了一个指间宇宙的手势。
洛衣笙了然,果然,没有人能全能,擅长象棋,就没有时间投入到围棋中了吧?
那么,你将如何面对围象双修的我呢?
“请。”依旧是优雅的请对方先手。
十分钟后……
洛衣笙额头上滑落了一滴冷汗。
这是一局相对于象棋而言更加完全的溃败。
七弦依旧是眯着眼笑着。
这是什么眯眯眼怪物吗?
再结合上她精湛的厨艺,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在洛衣笙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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