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这也算宝藏?

  早上青石村的船坞。

  说它是船坞,其实也就是用几根木头搭成的一个简易棚子。

  四根坏掉的木头柱子顶在棚顶上,地上到处都是破旧的塑料瓶、渔网以及发霉变质的小鱼虾,棚顶还有个大洞。

  海风吹来,整个棚子都要被掀掉了。

  周大壮他爷周老栓去世那年这棚子就开始漏漏滴滴了,老头死后这儿一直没人来打理过,久而久之也彻底荒了这么个鬼样子。

  刘铁柱将一口浓痰啐在地上,骂道,“就他妈这破烂?”指甲缝里的黑泥跟着手指头一起戳向棚子。

  周大壮踢着地上半截烂木头,暗自骂道比二婶家的猪圈还要破,她家的老母猪生崽的时候也知道找个干净的地方。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去哪里买大金链子。现在看来,买条铁链子把自己吊死在这里还差不多。

  “这里都荒废了十几年了,去年打台风都没吹天上去,还能剩个架子就不错了。”周大军叹了口气。

  刘铁柱不信邪。向前两步,踢了一脚。

  “卧槽!你不要动!”周大壮大声制止他。

  晚啦!

  整个窝棚晃了三下。顶部不断地往下掉落着东西。

  刘铁柱脸上全是木屑、干鸟屎。

  “我操你妈!这干鸟屎比这破棚子还结实!”刘铁柱气冲冲地捡起鸟屎扔到海里,“大壮,你爷留了个什么破烂玩意也叫宝贝,野狗都不乐意来这撒尿!”

  大壮乐了:“你个扑街仔别瞎搞!要是把你埋里头,过年我连烧纸钱都省了。”

  角落里一堆破烂的渔网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上面爬满了海蟑螂,密密麻麻的,一有动静就炸窝子,往缝隙里钻。

  “哥,棚子下面是实的还是虚的?”

  周大军看了他一眼:“你小子脑子进水了?沙滩上哪有空心的!”

  周大壮小声对他说:“哥,咱爹跟咱妈说咱爷在底下买了好东西!”

  大军抠了抠耳朵,“没听说过。老爷子当年走得急,一句话没留,咱爹喝醉了放的屁你也信!”

  刘铁柱激动地凑过来:“大壮,你爷爷以前是不是干过海盗把东西埋这儿了?是不是抢了外国佬的船?你觉得这里面会不会是大金砖啊!要真是,你分我一块,明天我就去给我老登买点好酒去!”

  周大壮对着刘铁柱扇了一个耳光:“闭嘴吧,胡说些什么呢!我爷就是一个老实的渔民,你再胡说八道的话,明天大队书记就来拉我们游街”

  刘铁柱用手捂住自己的头。“难道是一坛子咸鱼?”肚子咕噜噜响了一声。“大壮,我问你,要是挖出来一坛子咸鱼,够不够仨人今晚下酒?”

  铁柱这个憨憨除了吃之外,还能想到什么呢?哦!还有女人!

  真是没出息!

  周大军蹲下身来,手指关节叩着地面。

  梆、梆、梆。

  抬起头来,手指肚上有一层湿泥巴。“下面好像是一块石板……”

  周大壮也蹲下身来用手把泥土挖出来,指甲缝里都是黑乎乎的泥土。露出平整的石板边缘。

  有戏!

  “还真的是……哥,爷埋的东西肯定就在这里,咱得把石板撬开!铁柱,你去找找工具!”

  木桶飞走了,破渔网也被扔了出去,整个棚子好像被野猪拱过一样。

  铁柱将烂木桶踢到一边之后,拿起一根生锈的铁棍。

  “找到了,用这个!”

  三个老爷们挤在一处,汗味混杂在一起,又酸又臭,在空气中粘稠得化不开。

  周大壮对准缝隙:“一、二、三、用力”

  三个人用尽了全力,但是石板依然没有动。

  周大壮张嘴就骂:“铁柱,你他娘的没吃饭!昨晚又在被窝里玩你那根烂鸟了吧!小心肾虚你!”

  “放你的狗屁,昨天晚上我九点就已经睡了!”

  周大军找来一块破砖头:“别贫,干活!”

  “一、二、三、压!”

  咔哒一声,石板就松动了,一股陈年的霉味从下面冒出来,三个人呛得直咳嗽。

  再用力一顶,石头板就滚到了一边,掉到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露出一个被防水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卧槽!真有东西!”刘铁柱伸手就要抓。

  “手拿开!”大壮一巴掌打开。“我家的东西,我来拿。”

  真要是金条的话,该怎么分才好?

  大军是亲哥,分点行。铁柱这小子……是不是得弄死扔海里?

  如果是金条的话,看样子估计有十几斤,几辈子都花不完!

  发了,周大壮咽了下口水,要发财了!

  把油布包拿上以后放到石头上面。

  外层一碰就碎了。

  麻绳早就腐烂了,手指一抓就断了。

  最后一层塑料薄膜被掀开之后,一股桐油味炸开来,灌了满鼻子。一个干透了的螺壳从布褶里掉出来,滚到地上。

  “哈哈哈哈……”刘铁柱笑得前仰后合:“就这么个破渔网?你爷还当宝贝一样藏起来,我真的笑死!”

  周大壮看着眼前的这坨东西,脑瓜子突突的!

  我特么的!老子裤都脱了,结果给老子看啥玩意儿!

  “大壮,你爷可真搞笑!一副破渔网搞这么大阵仗,又是石板又是桐油的,废那么大劲埋在这里。这渔网是金丝织的还是网过美人鱼!”

  周大壮气的想把破网丢回坑里,再拉泡屎盖上。

  老头子死都不让安心了。留下这么个破烂东西,又神秘兮兮地告诉他爹!

  真是……坑孙子啊!

  周大军将渔网接过来铺开之后,在上面摸来摸去。

  粗糙的棉麻线一根根过他的指肚。线是棉麻混合的,并且浸泡过猪血和桐油。放置了十几年,地下的潮气很重,居然没有腐烂。

  “这是爷当年使用的古老的手织网,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织了。”

  周大壮走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卧槽!”他又扯了几处网眼比划大小,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是打大鱼的渔网,网眼全是三指半的!”

  刘铁柱从鼻孔里挖出一块黑黄鼻屎,弹进海里。“三指半啥意思?能套头还是能套屌?”

  周大壮一脚踹到刘铁柱屁股上,说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活该你家天天捞小虾米!”

  “三指半网眼只适合打大鱼,不能打小鱼懂不懂?目前码头上出售的机械网可以把鱼苗、小虾米都给捞起来了,捞绝户了!”

  “这网重,吃水很深,一下就沉到海底了。现在尼龙网漂浮不定,只能打到中上层。我爷的网是用来打海底的老石斑、大海鳗的。”

  周大军在一旁连连点头:“是,爷当年是村里出了名的好手艺,这网织的密密实实,网眼大小均匀,过了这么多年还没烂,防潮防虫。老一辈的手艺,现在花钱都买不到了!”

  周大壮手里拿着渔网,把刚才的失落抛之脑后。

  这比金条管用多了!有这网还不怕捞不到大货!

  如果能够捕获到几条大黄鱼的话,就可以拿到一个月的工资了;

  周大壮把网子叠好扛在了肩头:“哥,网子比什么都值钱,一网下去就是一堆的大货!”

  “那……这破棚子还修吗?”铁柱看着上面漏风的洞。一条不知死活的黑虫子正顺着蜘蛛网往下掉。

  周大壮四下里看了一下,棚子虽然很破,但是地基还是存在的。将柱子换掉之后,在上面再铺上一层木板,就是一个可以使用的小型私人船坞。

  破码头停船,一个月的泊船费就是一块钱,还要看村长的脸色。

  “修。”大壮斩钉截铁地说。“这个地方好,你看……”指了指门槛外。

  海水上涨起来之后,碰到礁石就会产生泡沫。“潮水涨起来,船能直接靠!不用走那截烂泥滩!以后大家的船都停在这风水宝地上!”

  周大军若有所思的说:“木头、石板修花的材料不少,你们两个泥腿子打架行,干木匠都是瞎扯淡。”

  “哥,你有认识的木匠不?咱们找个手艺好的,钱我想办法凑。”

  周大军抠了下牙缝,并没有找到什么,说:“知道一个人叫老蔡,以前和咱们爷一起出过海。他是十里八乡公认的好把式,但是脾气很坏。平时喝两杯酒,喝多了就连村长都敢骂。”

  有能力,脾气不好又如何?

  大不了买两瓶好酒哄着他,大老爷们一起喝一个,还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

  周大壮拿着渔网,大手一挥。

  “走!去找他!问问他帮不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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