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居里。
看着那一盘切着齐齐整整的肥肠,还有那碟花生毛豆,牛大叔满脸是笑。
刚坐下,卤肥肠的独特香味扑鼻,和寻常的腥臊味不同,那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美妙卤香!
再看这肥肠,油润,且红亮,肥肠里边没有那厚厚的白色油脂,显然,处理的很是干净!
“这肥肠……”
感慨着,一筷子颤巍巍的肥肠,掉入了牛大叔的深渊巨口当中。
一嚼!
卤汁完全透了肥肠,肥肠的油润,软又韧,弹牙的力道刚刚好!
次奥!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肥肠啊!
牛大叔此时的表情,就好比吃着黯然销魂饭的女评委。
什么都顾不得了!
老冰棍在啤酒中渐渐化开,牛大叔一口气干掉了大半盘!
猛然惊醒,看着仅剩小半的肥肠,牛大叔忽的有些委屈!
我还没怎么吃呢!
怎么眼瞅着就没了呢!
林砚坐在对面,满脸笑容,牛大叔摇摇头。
“这肥肠,你怎么卖的?”
“一角三毛。”
“绝对卖便宜了!就这个味道!”
牛大叔感慨着,开吃炸酱面。
一口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你这肥肠不比泰丰楼的差呀!”
“您还吃过泰丰楼?”
“没有,我听说过!”牛大叔呵呵笑着,“肥肠还有吗?我再来一盘!”
“没啦,就剩这一盘了,今天实验嘛,没弄多少。”
“哎呀!就你这手艺还用实验!”
牛大叔满脸委屈,又看向林砚。
“说到底还是因为钱少,你要是钱多了,实验也不用这么小家子气!”
说着话,牛大叔看向林砚。
“我二哥给我打电话,他说,每隔两三天,给你送一回蛤蜊,你看怎么样?”
“那太好了!”
林砚连忙点头,因为这次蛤蜊不要钱,七毛钱一碗,他赚大发了!
“其实,我觉得,你爷俩这么干,多少有些麻烦!”
牛大叔看向林砚,林砚点点头,挑来八九十斤蛤蜊,一趟两趟好说,可真要长久供货,这可不容易!
“你看看能不能这样。”
牛大叔看向林砚。
“让俺二哥,挖出来蛤蜊之后,直接吐沙,直接煮,反正,你不就是要个蛤蜊肉和汤嘛!他把这玩意弄出来,又没有什么技术难度!”
“他那边码头冰块多得是,还有不少大冰窖,压根不值钱,让他把那个冰块,和蛤蜊肉汤一块带过来,你不就能省钱了?”
“一百斤蛤蜊,差不多能出二十斤肉就算是顶天了,再算上清汤和冰,也就是三四十斤,按一斤蛤蜊八分钱算,就是八块钱,来回趟路费一块四,买长途预售本票还能更便宜,俺二哥跑一趟就赚七块多!”
“考虑到你卖面也需要时间,咱打三天一送,一个月下来就是七十多,这不比种地强啊!”
听到牛大叔这话,林砚满脸震惊。
“牛大叔,就,就你这个脑子,当屠户可惜了呀!”
“哎嘿嘿!”牛大叔美的一拍大腿,“都这么夸我!我就寻思这么干行!这点份量,别说让俺二哥来,就让他老婆,让他家那个大小子来也不是事!”
说着话,牛大叔递过来一瓶啤酒。
“一块喝点吧!”
林砚呵呵笑着点头,拿过来个干净大茶缸子。
啤酒,老冰棍往里一放,味道确实不一样的。
喝着啤酒,吹着晚风,吃着花生毛豆。
这感觉,还挺自在,林砚难得体验一会儿什么叫轻松。
后院里,林采薇坐在那,她正在看书,手边,也有一碟花生。
蚊香味道徐徐飘来,后院葡萄架上的绿叶随风一摇一摆,林砚笑得很安心。
牛大叔吃饱喝足,也就起身告辞。
今天,是他进京以来,吃的最舒坦的一顿饭了!
尤其是那卤肥肠还有那花生毛豆,是真有滋味!
这边,牛大叔嘿嘿笑着,摩挲着肚子走回了家。
刚进家门,牛大叔脸色一变。
餐桌旁,牛晓娟两眼是泪,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沈阿姨笑眯眯地看向他。
“过来吃饭啦,都在等你呢!”
“嗝!”
牛大叔下意识地打了个饱嗝。
“那啥,二哥来电话了,让我和林砚说事,我,我捎带手,就在他那吃了,我寻思,不能麻烦咱老婆,咱老婆上一天班,多累啊!”
听到这话,沈阿姨笑了起来。
牛大叔见状嘿嘿一笑,凑过去,坐下。
只要媳妇笑了,这事就大不了啦!
“我吃点花生毛豆就行了!”
沈阿姨笑着点头,牛晓娟看向牛大叔的眼神变了。
我只能说,你,不是我的父亲!
你居然一个人跑去吃好吃的!
太过分了!
牛大叔嘿嘿笑着,捏着花生吃着,他早看出来了,这花生,这毛豆,是林砚做的!
哎嘿嘿!
“晓娟,你长身体呢,多吃点!”
牛大叔嘿嘿笑着说道,牛晓娟默然不语。
沈阿姨忽然想到什么。
“哎!对,你藏私房钱了?”
听到这话,牛大叔后背冷汗呼呼地往外冒!
当然藏了!
不藏,怎么能喝的起啤酒呢!
牛大叔果断摇头。
“嗨!媳妇,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那怎么,我一要给钱,林砚就说你提前付过了?”
听到这话,牛大叔心里一松!
哎呀!
原来是这事啊!
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她看见我买啤酒了呢!
“嗨呀,那不是林砚在我摊上买东西嘛,那猪大肠子,老是卖不出去,扔了也怪可惜,还不如给了他,这事,俺家领导都不带管的!”
“哦!我说他怎么这么说呢,再往后,你还是象征意义上收一点钱,这样这事正当,你尽可能少收就行了,但是不能不收,听到没?”
“哎!”牛大叔嘿嘿笑着点头答应着,“等明天,我再搁林砚来上一斤卤大肠,拿给俺家林主任和小徐尝尝,这事,我看好办!”
沈阿姨笑着点点头。
“这么做是对的。”
与此同时。
三姨抱着锅刚走出路口,就见着一身油污的三姨夫杜云往这边走。
“上哪去啊?”
“接你下班!”
“我还不认识家门啊,用你来接!”
三姨一句话甩过去,三姨夫嘿嘿一笑。
“俺老婆长得好看,俺害怕半路上让小帅哥拐走了!”
“就张嘴会说!”
三姨呵呵笑着,凑过去,三姨夫看着她抱着锅。
“这里头是啥啊?”
“面条,卤汤,还有肥肠!”
“哎哟,这你哪能往家拿!”
“小砚给的,说让我拿回家去,我不是回来家拿了几斤花生和山楂干过去嘛!”
“那也不该拿啊!哎哟,小林砚,啧,有心了!”
三姨点头。
“俺二姐那会儿就爱犯这个毛病,客气,总是客气到让你都怀疑到底还是不是一家人的地步,但,你别说,跟这样人处亲戚,真都愿意处!”
闻言,三姨夫重重点头,老话总讲人情是把锯,有来有回才得长久,剃头挑子一头热哪行。
这边,回到家,院当中摆着方桌。
方桌上头,饭菜,老太太都给做好了。
三姨家这边在大杂院里边,正和婆婆家临着,两家加上围墙,还有前头人家后山墙,正好就围出来个小天井。
方桌,就摆在这天井正当中。
一看那上头的蒸土豆茄子豆橛子,三姨就犯恶心,老太太不舍得放油盐,那都一锅蒸出来的!
除此之外,就是那咸菜嘎达丝。
她看了一天打卤面,闻了一整天卤汤味,冷不丁回来看这大地蛋子(土豆雅称),打心底里膈应!
看见她表情,老太太还不乐意了!
回来直接吃现成的,你还嫌弃上了?
她往那一坐,开口就是。
“爱吃不吃!我这也忙活好半天呢!”
旁边,老爷子笑笑,不敢言语,那杂合面的馒头,就着咸菜,吃的很欢快!
“你少吃点咸菜,多贵啊!”
老太太又说起公爹来。
三姨笑了,她走过去,把锅往桌上一放。
“我带了饭回来,面条子,炸酱卤子,还有这个肥肠,杜云!”
“哎!”
正在那原地脱衣服外套的三姨夫赶忙答应一声。
“把你藏在那个咱家壁橱里那瓶二锅头拿出来,陪咱爹好好喝两盅!”
三姨夫表情大变,这都被她发现了?
三姨见状,呵呵一笑,就咱家那放屁都打脚后跟的大小,你藏着住东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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