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下午,正是清闲。
采薇居店里头。
一边喝着麦茶,一边嚼着花生毛豆。
罗向东满脸颓废。
“砚子,你说说,我这里外里十几年来图了个啥,咋弄啊!”
“自古以来,只有说师傅教徒弟的,没有说徒弟教师傅的。”
说着话,林砚坐了下来。
“况且,我就算说了,您也不会听的。”
听到这话,罗向东脸上有些不忿,可又有些舍不得走。
才在食堂,见过自己培养的那群白眼狼,林砚这一看他走过来,二话不说,出门来接,一落座,奉茶迎师。
礼节周到让罗向东面子得到相当满足!
“你先说。”
罗向东不耐烦道,林砚一笑。
“刘婶子家那小子,我还算有些了解,他现在,管您叫什么呢?”
听到这话,罗向东一愣。
“该不会还喊老憨吧,”林砚摇摇头,笑了,“连我妹都喊您老罗叔呢,他还不如我妹懂事?”
听到这话,罗向东先是本能想要反驳,可一寻思。
嘿!
还真是这么回事!
连林采薇,都知道遇见人要客客气气的呢!
“他,也不能怪他,他娘,一直那么喊我!”
“您帮衬着他们家那么些年,他还不愿改口喊您声爹不说,退一万步说,喊一声叔叔也行啊,喊您老憨,您说他这心里头有你吗?”
罗向东闻言,不说话,林砚站起身来。
“我说师傅,您老也不年轻了,是时候给自己琢磨琢磨后路了,您不能就指望着这么一个,天天喊您老憨的人,给您养老吧!”
听到这话,罗向东脸色一变。
“哎呀,那什么,老刘家,那闺女对我还行……”
“行吗?她喊你爹了?从那最困难的时期到现在,这么些年下来,扶持这么些年,一点事不懂?况且,这孩子都大了懂事了,您结婚了吗?”
这一句话,给罗向东问住了。
他还真没结婚!
刘艺茹还钓着这老凯子呢!
林砚见状摇头。
“这么些年,也不说结婚,你俩搁这过家家呢?”
“再者,您就非愿意受他这个气,那我这当徒弟的也没办法,这样,我反正答应您,就算将来等师傅您七老八十,被他们家人撵大街上头,你徒弟我但凡有口吃的,我匀你半口。”
听到这话,罗向东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另一头,给林砚和林采薇的房间收拾好,又把库房里里外外拾掇干净。
压根闲不下来的三姨,把后院扫的干净,这才回到前厅。
“哟,这不向东师傅嘛!怎么了这是?”
这话一出,林砚笑了。
三姨,背后管他喊老憨,见面喊他向东师傅,那叫一个因地制宜。
见着林砚那嘿嘿直笑,猜到他在笑什么,三姨默不作声,悄悄地走过去,从背后掐了他后背一下。
嘶!
林砚倒吸了口凉气。
罗向东听到三姨问,又听着她喊向东师傅,心里稍稍舒坦,也就低着头,说起事情经过。
一听说是因为食堂的事,再一听说,用的都是烂菜叶和烂土豆。
三姨摇着头,苦着脸。
“奶奶的!这姓赵的真缺八辈德了!得,打明儿起,我还得给你三姨夫带饭,可不能让他吃出来个好歹!”
“带啥饭啊!中午让三姨夫来我这吃,我给他做新鲜的,咱都自家人,我还能管要他钱咋的!”
林砚嘿嘿笑着说道,三姨也在笑。
俩人这一聊,深深刺痛了罗向东。
三姨,一见他脸色不好,就问发生了啥,一听说伙食不好,就想着给自家男人带饭。
这叫什么?
知冷知热呀!
反观刘艺茹……
自己愁眉苦脸的回去,她一来,就是让自己腾房子……
“你家老头,一个月拿多少钱?”
罗向东干脆问道,他想找点打击,以证明自己的失败,情有可原。
“俺家老头子?五六十吧,拿不上,他是二类工人。”
三姨呵呵笑着说道,完了,这下子罗向东心里凉的透透的!
他一个月工资六十块的底,再算上下班去老阎家饭店,一个月,几百块钱的挣法!
结果,日子过的还不如人家这赚五十的!
罗向东皱着眉头,忽然抬起头来。
“我说,砚子,你还有没有小姨?”
“有哇。”
林砚点点头,妈妈姐妹好几个,再算上表姑啥的,亲戚还真不老少。
“给我介绍一个呗!”
罗向东忽然来了兴致!
“我才不呢!”林砚呵呵一笑,“师傅,我知道您是老实人,挣得多,人还重感情,还厚道,可你和这老刘家闹得不清不楚,我推我小姨下火坑去?”
“就以艺茹婶子那脾气,哦呦,斗过她能有几个呀!”
听到林砚笑呵呵地说道,三姨默默点头,可不咋的!
刘艺茹,远近闻名的泼妇。
偏偏又是个中年寡妇,往身上一粘,扒都扒不下来!
罗向东到底还是走了。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看向三姨。
“你说,他回去能不能闹?”
“闹肯定的,就是不知道是怎么个闹法,我还真挺好奇!”
三姨眼中闪着八卦之火,林砚笑着摇头。
“三姨,你带着面条,去找俺三姨夫去吧,正好,请他过来,帮我砌个灶台。”
“在后厨里弄啊?”
“里外都行,我想整个锅,单独煮卤水,这样他不坏。”
“行!我这就去!”
三姨嘿嘿笑着,林砚点点头,其实,他可以让三姨等晚上下班的时候再去说的。
不过,以三姨那急脾气,一听说食堂用那烂菜叶子,根本坐不住。
既是如此,干脆让她把心放在肚子里,让她去一趟。
轧钢厂机动车间。
所谓机动车间,就是说等到哪里出现故障之后,去组织抢修的活。
工人们,也有管这里叫动力车间,机修车间。
里头三个班,管电气工段的,还有水暖工段的,还有机修钳工的。
杜云,就是这电气工段的班长。
在他上头,还有工段长,工段长再往上,就是车间的正副主任了。
可以说,多少有点小权利,但挣的确实不多。
活倒不重,日常巡检过后,便是搁一块聊天。
“哎呀,今中午食堂弄得什么东西!那破烂菜叶子,给我恶心了个好歹!”
旁边,工人开口说道,闻言,杜云点点头。
“忍着点吧,都让人承包了,你还指望能吃上啥好东西呢?”
“哎哟,可也不能这么差啊!”
说着话,门口走进来一人。
“老杜,有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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